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夜闯顾府 ...

  •   第八章夜闯顾府

      “花郁?!”

      傅桃里揉了揉额头,忽然动作一僵,缓慢地扭头一望,就见房间里坐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眉毛高高挑起,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她愣了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怎么会来京都?”

      花郁斜了她一眼,凉飕飕地说道:“我若是不来,你就等着让人收尸吧。”

      闻言,傅桃里一噎,眼里瞬间就含着一包泪,瞪着花郁要掉不掉的,见他不为所动,她气势瞬间就短了半截,低下脑袋弱弱地反驳:“哪有那么夸张。”

      “呵~没这么夸张,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怎么会被别人押着,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提起这个傅桃里就一肚子气,她没想到白仲扬居然那么卑鄙,居然暗算她。

      她独自碎碎念了一会,才气呼呼的指控白仲扬的罪行:“白仲扬那个家伙,他居然趁我不备,一手刀子打在我的脖子上,害得我脖子到现在都还疼着呢,我要与他恩断义绝!”

      花郁望了望她揉脖子的手,目光缓缓移到她的脸上,薄唇一启,无情的拆穿她:“我看你是被色迷了心窍罢!”

      “胡说!”傅桃里对这句话特别敏感,闻言像是炸了毛的狐狸,只差没有跳到房梁上去了。

      她这个样子实在是······越看越可爱。

      花郁缓缓收回视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小刀把玩,就在傅桃里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听见他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哦,是嘛?”

      傅桃里:“······”

      你是故意来拆墙的?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热,或者说是太过强烈,让人无法忽略,花郁嘴角一弯,觉得自己的心情忽然变得很愉悦,面上却不显分毫:“别看了,我知道我自己长得好,你也不用这般花痴的望着我瞧。”

      “啧啧~”

      听听,天底下居然还有这般自恋的人,竟然自己夸自己,啧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傅桃里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会他的自恋,反而颇为冷静的打量了一下身周的环境,屋里陈设整洁,没有烟火气,一股商业气息倒是很浓烈。

      余光瞥见那一抹如情似火的鲜红,她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了然。

      她自个就坐在床上,忽然想到什么,她眼神一凝,飞快地扫了一眼身上,见自个的玄色夜服还完完整整的穿在自己身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就暂且放心,就你那浑身没有二两肉的小身板,实在有些不堪入眼,恐怕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女人了,估计也难有人会对你感兴趣的。”

      “你才······”

      等等?

      什么意思?

      这是在说她身材没料?

      她眼角一瞥,滑向自己玲珑有致的躯壳上,再抬头时,眼里的怒火只差没有将罪魁祸首燃烧殆尽。

      就这也叫小身板?

      你怕是不知道‘有肉’为何物?!

      傅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的告诫自己要冷静,见效果甚微,又在心里默念我不气、我不气,可还是好气啊,差点没忍住一巴掌呼在那嘴欠的家伙背上。

      又过了一会儿,傅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决定自个大人有大量,不和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般见识。

      只是······谁能来替她解惑,她是怎么下的床,还有高高举起、一副要偷袭的手臂又是怎么回事?

      她咬牙切齿的瞅了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某厮,讪讪的收回手臂:“关你何事!”

      傅桃里没看见的是,花郁嘴角一扬,眼里满是奸计得逞的喜悦。

      上次她就见他不畏严寒、冰天冻地的擦拭这把小刀了,看来这把刀对于他来说分量不轻。

      于是,她不计前嫌,狗腿的凑到花郁跟前,指着那把小刀问:“你这把刀看起来不错啊,肯定杀人都不见血的吧?”

      小刀通体暗红色,与那厮身上的鲜红倒是相得益彰,刀身长度大概有一节手臂相似。

      其实说是一把匕首要更为贴切些,因为刀身要比匕首弯一些。

      刀身很简朴,除了傅桃里看不懂的花纹,就没有其他的装饰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这把弯刀散发着与这个时代不符的气息。

      花郁淡淡的瞥她一眼,眉毛高高挑起,似乎对她的比喻不太赞同,但话到嘴边说的却是:“喜欢?那送给你!”

      呃······就在前一秒,她貌似说过这把刀对他分量不轻。

      见鬼了。

      她瞥了瞥他,见他神情不似作假,一副真的要送给她的样子,她表情一滞,连忙后退摆手:“我不喜欢,不,我不需要,我有陨然就够了。”

      说着说着,她就傻眼了,她的陨然剑呢?

      于是,她后知后觉的记起,她的陨然剑还在白仲扬那里呢。

      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之后,傅桃里双腿一迈就要开门,这时,花郁的声音在她身后轻飘飘的响起:“哦,我刚才记起,你的陨然剑我也顺手带了回来的,诺~”

      傅桃里望望陨然剑,又望望花郁,眼里的怒火就要喷薄而出:“花郁!”

      傍晚,傅桃里叫了两壶梨花酿,一盏接一盏的灌了下去。

      花郁就坐在她的对面,没有喝,也没有劝她。

      是她蠢笨了。

      之前和王晟聊过之后,傅桃里就大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事后,她回想的时候才记起,王晟只告诉她家门的死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国师,另外一半原因是因为被人告发通敌卖国,这个告发的人,若她猜得不错,就是顾家。

      毕竟,傅家败落,北疆就是顾家独大。

      只是傅家数百条人命,其中端倪,瞒不过上天。

      可瞒不过又如何?

      北疆势力,盘根错节,匈奴连年掠夺战不断,既是已损失了一员大将,再治了另一个的罪,无异于自乱阵脚。

      于是皇上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从国师的话,前脚屠了傅家,转身就联了顾家的姻。

      当真是好谋算。

      这便是傅桃里父兄、傅家满门,效忠了一代又一代的天家。

      他一早就知道。

      他们都知道。

      喝尽了最后一滴酒,傅桃里将杯子掷了出去。

      坐在窗前,斜倚着窗棂,眼睁睁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了下去,沉入了诡异的天边。

      傅桃里吐了一口浊气。

      起身,整理了一连几日不变的夜行衣,又去架前,将师父赠与她的陨然剑取了下来,剑出鞘,闪着寒芒。

      剑身上映着她的眼睛,眼底的淡漠让她都感到陌生。

      这时,花郁忽然邪魅一笑:“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送死呢。”

      这一次,傅桃里没再计较他的毒舌,反而笑道:“万事俱备!万无一失!”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花郁笑了笑,没再接话,也难得没有再打击她。

      傅桃里深吸了一口气,踏出房间,足尖一点地,翻向了房顶。

      在这高低不平、影影绰绰的房檐上奔走跳跃,恍惚间竟有了几分恣意。

      父兄在忠君的思想上都是极正统的,守着一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君臣纲常,且不说她根本近不得皇帝的身,就算事成,日后黄泉相见,他们也怕是就不认傅桃里这个女儿妹妹了。

      所以她是径直冲着大将军府而去。

      这个时候,顾家已经启程回北疆了,唯独顾以峻留在京都,却也足够给她一个说法了。

      将军府中无甚人在,守卫也稀稀疏疏的,傅桃里绕过了几个人,一重重门闯进去。

      到了最后一道门,还是被人发现了,他作势要喊人,可傅桃里的剑,在他出声前,就已经划开了他的喉咙。

      血溅了几滴在她的脸上。

      她一脚踹开门,倒提着剑,听着剑尖在地上划过的声音,缓缓走了进去。

      顾以峻依旧一袭白衣,负手立着,面前是北疆的地图。

      听得响动,他侧过脸来,朝傅桃里笑了笑,仿佛瞧不见傅桃里手中的剑,和剑上未干的血珠。

      “你来了。”

      声音轻巧地仿佛他们之间没有隔着重重血海层层深仇,仿佛只是两个友人许久未见,寻常的打过招呼。

      傅桃里上前几步,将剑驾到他的脖子上。

      他恍若未见,迎着她的剑,走近她,摘下了傅桃里脸上的纱巾,又用袖口小心的替她擦干了方才溅上的血迹。

      那一瞬间,傅桃里恍惚以为站在她眼前的,不是顾以峻,而是那个她心心念念了三年的白仲扬。

      她蓦然记起,一天前她和白仲扬遇上的情景,他没有笑脸相迎,反而是冷眼相对,到最后,还不惜暗算她。

      “自从出了这事,我就日夜梦见,你来质问我,果真是躲不掉。”

      傅桃里直视着他,将剑身稍稍往前一凑,剑身擦破肉皮,留下一道血痕。

      顾以峻笑得有几分苦涩:“这事儿,从我知道的那刻起,就已经迟了,不若你坐下同我喝几杯,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傅桃里漠然的望着,缓缓收剑入鞘。

      他取了酒来,先是斟了一杯递给傅桃里,傅桃里瞥了一眼酒杯,没接,继而开口:“之前我便想不通,那天夜里,顾公子见了我为何不捕我,我当时还不明白顾公子缘何情深意重。”

      他接着给自己斟酒,傅桃里轻笑一声:“时至今日我才明白,原是你心中有愧。”

      他斟酒的手抖了抖,酒水洒落出来。

      “其实你父兄根本就没有通敌卖国,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家父造假罢了,因为他得到消息,知道了国师的占卜,当时皇上根本没有意思要治你父兄的罪,是家父暗中推波助澜,此后种种,我不知详情,可也知晓其中必有蹊跷。”

      傅桃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平静的望着他:“你当真不知?”

      他神色坦荡:“当真不知,可无论其中多少曲折,都必然与我顾家脱不了干系。”

      傅桃里怒极反笑,也不言语。

      他叹了一口气:“父亲动了这样的念头,我其实发觉,可未来得及规劝。到我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又给自己满了一杯。“这件事从一开始父亲就没打算让我知晓,我私下里曾派人阻拦过,父亲没阻拦,想来当时皇上已经得到消息,大局已定!”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揉了揉额角:“你傅家行刑那日,遍地都是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你父亲气已断,身形未倒,当真无愧于英雄二字。”

      傅桃里闭了闭眼,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气,连着呼吸都是疼的。

      她站起身来,寒着声音道:“你既不知情,今日我不动你,至此,往日恩怨便一笔勾销罢,你我此生也不必再见了。”

      说罢转身朝外走去,顾以峻急急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的跟前,拦住她。

      傅桃里隔着剑鞘,一剑拍在他的胸口,用了十足十的劲力,他倒退一步,终还是放了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