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慰风尘》一见看花

6、他成亲了

　　第六章他成亲了

　　安置好王姨的时候，太阳已经向西斜去一大半，王晟说，王姨最爱梅花，他就在她的坟头种了一株梅树，等来年开花她就可以看到了。

　　沉默许久，王晟忽然出声说：“小里子，你不该回来的！”

　　傅桃里不解，问：“王叔，此话怎讲？”

　　王晟斜眼扫了扫她一袭黑衣，道：“你昨晚过得肯定不大舒心吧？！”

　　呃······何止是不舒心，小命都差点保不住。

　　最终，隐去了遇见神秘人的那一段，傅桃里将她昨晚的经历都一五一十的告与王晟。

　　听完，王晟叹了一口气，感慨道：“现在盯着你的人太多了，但是你去皇宫是找不到证据的。”

　　“此话怎讲？”

　　“因为······傅家只是一个背弃了的棋子罢了，就算你找到证据又有何用？”王晟顿了顿，又说：“他们留着我，无非也是利用我诱你出来罢了。”

　　“可是······”傅桃里措了措词，轻声问：“为什么？”

　　“这件事你还是不知晓的好。”

　　傅桃里摇摇头，苦笑：“王叔，你觉得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呢？”

　　闻言，王晟一愣，想了想终是叹了口气，如实交代道：“因为兵符！”

　　“兵符？！”傅桃里觉得很是荒唐，心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又被她压了下去，她不敢置信的问：“难不成他们以为兵符在我手上？”

　　“不错，那段时间将军总是心神不安，唯恐北疆会出乱子，就事先将兵符交予我，让我先去北疆，没想到我才到半路，就收到消息说将军府出了事。”

　　“当时没有人知道兵符就在我的手上，只是把我截回京都听候发落，但是······”

　　但是傅渊死后，他管辖的兵符却不见了，所以有人就怀疑，傅渊把兵符交给了她。

　　说到这里，傅桃里对整件事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原来，傅渊因为通敌卖国被判死刑后，忠于他的部下全都被遣散了，有的是被处死，有的是被革职，就像王晟这样，贬成平民，而剩下的，则是另寻东家投靠了。

　　到了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傅桃里也是辗转许久，才找到王晟的。

　　而带着兵符的王晟，却在半路将兵符弄丢了。

　　说到这里，王晟满脸懊悔，痛心疾首的自责道：“都是我的失职！”

　　傅桃里‘唔’了一声，安慰他说：“王叔不必自责，反正父亲已经不在了，要那兵符也没甚用处。”

　　提到傅渊，傅桃里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整个人身上也染上了一层落寞和忧伤。

　　“此言差矣，这兵符的作用非同小可，若是落到歹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兵符，是传达命令或调兵遣将所用的凭证，由玉制成，作虎型，故又称虎符。

　　虎符为两半，右半留存在国君手里，左半交给将军统帅。调发军队时，必须在符验合后，方能生效。

　　虽然最终有兵权的只有皇帝，但是另一半兵符丢失了，就无法调动军队，虽然所有兵力都暂时归于顾家摩下，顾家也无法调动军队，因为军人，只认符不认人。

　　当然，也可以由皇帝亲自下令，但是这样一来，兵符丢失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这是皇帝和顾家，乃至整个朝廷都不愿意看到的。

　　现如今，傅桃里不大想管什么兵符不兵符的，她只想为家族报仇。

　　王晟眼里有着慈父般的暖意，看得傅桃里一阵恍惚：“好在你今年没有同你父亲一起回京都过年。”

　　闻言，傅桃里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她虽然躲过一劫，但是也来得及见家人一面。

　　她记得，她听到家门被判刑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不敢置信，于是她孤身一人独创京都，却在半路遭到埋伏，等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花郁。

　　“对了王叔，你后来有没有见过我师父？”

　　王晟摇摇头，说：“你师父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所以朝中还有传闻，傅渊手里的兵符很有可能是在你师父手上！”

　　“其实兵符丢失的事，除了朝中最有权力的那几个，别的都还不知晓。”

　　“真是荒谬！”傅桃里嗤之以鼻，对于这些比狗鼻子还灵、异想天开的人很是不屑，“所以，他们一边猜测兵符在我手上，一边又怀疑在我师父手上，但是不管在谁手上，只要捉到我，想要找到兵符就不难了。”

　　王晟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来，道：“小里子懂事了，若是将军在天有灵，看到你这番变化，也会觉得欣慰的。”

　　“······”

　　现如今的朝廷，大致分为三大势力，一是太子，二是六皇子，三是国师，但国师是听从于皇帝的，所以也算是皇帝的人。

　　国师，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底蕴深厚的职业。

　　他们以二十八星宿为序，步五星日月，纪吉凶之相，不问普通人命运，只关心战争胜负、皇室安危、水旱瘟疫等军国大事。

　　历来都是各代帝王的座上宾。

　　而傅渊之所以被判刑，除了被人举报通敌卖国之外，还被国师算出，他傅家，是致使皇室命运走向衰竭和灭亡的主要原因。

　　对国师的占卜能力深信不疑的皇帝一听这话，瞬间大怒，不顾大臣劝谏，直接降了傅渊的罪。

　　傅桃里曾怀疑过国师是靠向太子的，不然傅渊是大将军，他的嫡女婚配了给了六皇子，这件事对于太子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于是，他就怂恿国师降罪于傅渊，这样一来，就算是折了六皇子一个左膀右臂。

　　但王晟说，国师是属于中立的，对于他来说，只服从于皇帝，不管是在位的皇帝，还是作为储君的太子，还是最有实力的六皇子，谁是皇帝，他就服从于谁。

　　而且，太子没有料到的是，傅渊受罚，兵力全权交予顾家，六皇子也和顾家之女结为连理，这个消息对于太子来说，相当于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做了白费。

　　呃······傅桃里习惯性的将这件事归咎于太子了。

　　太子那人她只在宫宴上见过一面，既有谋略、人倒是长得俊俏，只是一双微挑的凤眼平白加了一丝戾气，以至于傅桃里对他的印象不算太好。

　　或许是当时的她和六皇子相互对上了眼，爱屋及乌，所以太子作为六皇子的政敌，在她这里自然是得不到好感的。

　　最后，王晟还给傅桃里说了一些京都的消息和注意事项，当然，其中提到了六皇子白仲扬和顾家之女的婚事，傅桃里只是一笑了之。

　　傅桃里领走前，王叔说，王姨生前最怕孤独了，他在北疆那些年，她都是一个人过的，她一个人孤单了这么多年，倒也为难她了。

　　往后余生，他都陪着她，这样，她就不用再害怕了。

　　望着双眼通红、脊背微弯的王晟，傅桃里眼眶一热，双膝一弯，先是给王姨磕了三个响头，又对着王晟拜了拜，末了郑重地说：“王叔保重！”

　　这天，傅桃里是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

　　睡眼朦胧的她很想推开窗大骂一句：“大清早的，谁家这么吵闹，还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

　　但她又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不妥，说不定是哪家在办喜事呢。

　　这么想完，刚刚消停下去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又响了起来，肆意的摧残着她的耳膜，让她迷糊的脑袋更加迷糊了。

　　她揉了揉眉心，气呼呼的拉了被子将头蒙上，下一刻被子却飞了起来，只着一身单衣的她一个旋身，落地时已是一个神清气爽的美貌郎儿。

　　她唰的一下推开窗，身形一僵，骂人的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今天的新郎官格外的俊俏，不说街上围观的姑娘们看红了眼，就连她也止不住的愣了神。

　　她曾经不止一次憧憬过这样的场景，他必然是欢喜的，她也必然是羞涩的，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可是，到头来，欢喜的是他，羞涩的却不是她。

　　她以为她会愤怒、不甘，奇怪的是，这些情绪统统都没有，她很平静，平静的看着他娶了别家的姑娘，要不是情况特殊，说不定她还会上前去道一声‘恭喜’呢。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白仲扬脸上洋溢着得体的笑容，忽然他许是察觉到什么，飞快地往阁楼上一瞥，这一瞥就望进了傅桃里那双似含秋波地眼眸里，虽然此时的她是一个男子，但是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嘴唇无声的动了动，就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白仲扬转身之际，傅桃里刚好看到，辨认出他说的口型，‘等我！’

　　呵，等他？

　　自从三年他亲口对她说，他一定会求他父皇下旨将她赐给他的，情窦初开的她就满心欢喜等着他，后来，他确实求到了那道圣旨，她也如愿以偿地成了他的未婚妻。

　　可是，三年后的现在呢，她家破人亡、孤身一人，他，娶得是别家的姑娘，本该坐上花轿的她，在这里像个外人一样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这就是他说的等他？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凉水将她淋了个透彻，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她冷静地关上窗户，将喧闹地声音隔绝在外，摇了摇脑袋，思绪也跟着理智起来。

　　二话不说卷起陨然剑，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

　　她前脚刚走，房间里登时就出现一个只留一对眼睛在外面的白衣人，白衣人瞪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低声咒骂一句：“该死！”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空洞的嗓音幽幽回他：“你确实该死！”

　　“是谁？”衣人瞳孔一缩，一股恐惧将他包围，可惜他的剑才拔到一半，身体就直挺挺的往地上倒去，他到死都不知道，说话的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