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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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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速之客
出了大门,傅桃里就傻眼了,整一个独立陡峭的山峰,下山的路堪称笔直,而这座院子就高傲的伫立在山峰之巅,脑中划过花郁那一张戏谑的脸,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在山顶建别院这种事,估计除了他也没人做得出来了。
寒风彻骨,刮在脸色无比刺痛,她却恍若未觉,只是稳当迅速的飞驰在笔直的小道上,偶尔遇到打滑,她用剑一支,便能轻松化解危机。
待到平稳的地上时,傅桃里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高耸入云的山巅,在心里暗骂花郁一句魔鬼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山底的寒风不及山顶的刺骨,但是冷风一吹,倒是将她想要手刃仇人一腔热血冲散了些,被仇恨充斥的头脑也跟着清醒许多。
将军府惨遭灭门,是皇帝下的旨,但是她知道,父兄一直忠君报国、低调行事,别人不知道,她是最清楚的了,绝不会做出通敌卖国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那么,会不会是因为功高盖主而遭到皇帝忌惮?
若真是这样,父兄鞠躬尽瘁、守护北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帝却为了一己之私一点旧情也不顾,说灭就灭,真真是皇家多凉薄。
她自嘲的笑了笑,忽然很想抓住白仲扬的胸口质问他一句:“你父皇不明真相,连你也不明?为何你还能眼睁睁我将军府一百零口人死在你眼前?”
眼前的小院拉回了傅桃里的思绪,她望着前方那个她住了十年的小院,眼里有泪光闪动,院里早没了人气、门坎上的积雪已经很厚了,却没有人打扫,昔日热闹的小院如今尽显荒凉。
好像一夕之间,她身边的人都已经离她而去,就连那个总是摸着她的头,温声哄她药浴的师父也不见了踪影,孤立的她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儿。
冷冷的扫了一眼潜伏在暗处的人,她冷笑一声,决绝的转身离去。
离开云县之后,傅桃里认准京都的方向,头也不回的驾着马儿飞奔而去。
“吁!”
保持同样的速度一直跑到天黑,视物逐渐困难之后,傅桃里才放过跑得气喘吁吁的马儿,前后瞧了瞧,偏偏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整一个荒凉的山里头。
好在她运气不算太差,在马背上晃悠了一会之后,居然被她遇见了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她一喜,驾着马儿就跑了过去,走进一看,果真是个山洞,只是洞口略显狭隘,她一人进去倒是绰绰有余。
待傅桃里生好火之后,微弱的火光在墙壁张牙舞爪,却给黑暗中的她带来一丝暖意。
她拿出花郁给她的药瓶闻了闻,药丸很陌生,跟她以往服用得药都不同,傅桃里却不大清楚这些药丸的功效,当时走得急,也没来得及询问花郁。
不过既然师父给她的,想来不会是毒药,她将药瓶放好后,就盯着眼前的高低起伏不平的火焰陷入沉思,同时,许多熟悉的回忆汹涌澎湃的朝她袭来。
她虽然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女,却因为从小身体羸弱的原因,能活到五岁全都是靠了药材,后来就由她的父亲带回北疆,养在同在北疆的她师父梅青名下,逢年过节的时候,师父才会送她回到镇守北疆的父兄身边,然后由他们带着她回京都过年。
其余时间,她都跟着梅青药浴、学艺,目的是为强身健体,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吁~”
一队人马抄着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伴随着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大哥,你看,那里有个洞口。”
“太好了,”
“嗯!”
最后一道声音略显沉稳,其中又夹杂着一抹嘶哑,想来就是前一个人口中的大哥了。
众人的喧闹声打断了傅桃里的思绪,她一惊,聚精会神的侧耳听了听,来人大概在五人左右,声音沉稳有力,动作参差不齐,并不是训练有素的官兵。
江湖人倒是不足为惧,她暗自松了口气,遂闭目养神,不再理会来人。
“慢着,有人?!”
洞里烧了一个火堆,在夜里尤为显眼,他们此刻才发现,倒是比傅桃里想象中还要慢一些。
他们若是知道傅桃里此刻心中所想,估计要气得吐血。
他们赶了一天的路,早已筋疲力尽,原本以为今晚定像之前一样露宿野外,没想到却发现了一个洞口,天寒地冻的,有一个洞口寒气都要少受一些。
可是他们更没想到的是,这洞口居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目光不约而同的聚在最中间的那络腮胡汉子身上,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那络腮胡汉子在原地踌躇不停,见傅桃里身周并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而且她本人也一直闭着双眼,也不知是不打算与他们交际,还是不知道他们的到来。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只要不与他们起冲突就是好的,络腮胡汉子迟疑片刻,终是下定决心道:“这······先来后到,不过这洞口大得很,可否容我兄弟几人进来躲躲风?”
举着火把的络腮胡汉子一副老成持重的摸样,说起话来倒是十分有礼数的,只是他身后的人却是十分不耐。
“大哥,这洞口又不是他家的,江湖规矩也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说法······”
说话的人一伸头,看到了傅桃里的脸,声音登时就哑了。
“看着像个书生,难怪大哥这么客气了······”
来人嘀咕了一阵,又问了一遍,见傅桃里点了头,这才鱼贯而入。
傅桃里瞥了他们一眼,侧过身体,直接面对墙壁,以手撑额作打瞌睡状,实则是不想与众人正面相撞,毕竟现在的她还是朝廷通缉的人,虽然作了一身男子装扮,却也难保眼尖之人将她认出来。
这个洞口从外面看着小,里面倒是宽裕,只是一口气进来五个人,看着就有些拥挤了。
这群人都是窄袖短摆、脚蹬厚底靴,一副武人装扮。
同她一样,背上背着用布条裹着的兵器,腰间还挂着革嚢。
傅桃里知道,那革嚢里装的不是钱,而是淬了毒的暗器。
那种宽面微翘的厚底靴里面也暗藏玄机,靴头可以弹出一片利刃,不要小看这块刀片,除了在打斗中暗算人之外,它更多的作用是应急。
比如双手被绳索捆住之时,别人来救解不开死结,上哪儿去找刀?
又或是重伤在身很难动弹之时,有野兽出现虎视眈眈,蓄力一蹬或许还能杀死野兽,这在北疆尤其适用。
这些走江湖之人推崇的救命玩意,梅青都跟傅桃里说过。
这些深夜还在深山老林游荡的人明显都是老江湖。
他们身上有厚厚的茧子,步伐力很重,上身粗壮,应该练得都是外家功夫。
傅桃里只看了一眼,便垂下脑袋,径自往墙角挪动,把大半个身体都藏在阴影里。
这些人,虽然不足为惧,她却也不想平白招惹无妄之灾。
那几个人去外面捡了一些木材,飞快地生了火,阴冷的山洞立刻亮堂了许多,火舌兹拉地卷着柴火,他们把随身携带地肉干跟馍放在火上烤,一帮人就着火堆聊起了天。
其中最年轻的那个额头有块疤,他撇了一眼傅桃里怀里的剑,顿时一愣,忍不住转头对着其他人说道:“原来那人不是个书生。”
络腮胡汉子心细,自然也看到了傅桃里抱着的剑,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个书生呢,没想到也是同道中人。
不管转念一想,敢在荒山野岭留宿的人又有几个是善茬?更何况对方还是单枪匹马一个人。
“好了。”络腮胡一边啃着馍,一边含糊道:“人家是不是书生与你何干?吃得都挡不住你的嘴?赶紧吃了早些休息。”
他声音是压低了的,普通人是听不到,但瞒不过傅桃里。
傅桃里占了避风的位置,这些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另外挑了一处生火。
烤着烤着,那年轻人又憋不住了,小声问:“大哥,你说那人是什么来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脸,跟个姑娘似的。”
“少见多怪,什么姑娘,这叫温文尔雅。”络腮胡汉子肚子里面居然有点墨水,他嗤笑道:“南边的人都比北地汉子生得清秀一些,那小子身形矮小,一看就是打南边来的。”
闻言,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傅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认为她是南边来的也总好过他们识破她的女儿身强得多。
没一会儿,火堆也渐渐小了,山洞里响起了一片呼噜声。
她听见身后还有微小的动静,知道那个领头的络腮胡没有睡,而是在守夜。
天刚破晓,状似熟睡、实则假寐的傅桃里的‘唰’的一下睁开眼眸,身后俨然没有声响,想来那守夜的领头人也已经睡着了。
她默了默,在没惊扰对方的情况下起了身,独自一人驾着马儿消失在薄薄烟雾中。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后,一团诡异无比、没有实体的黑影咧着一口森森白牙,缓缓向着洞中熟睡的几人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