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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论师徒的相处方式 深明大义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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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阁大殿外,一前一后,立着剑门的两个“传说”。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两人之间,只有沉默。
只是耳边行走时衣物的摩挲声和脚步声,换成了同阁师兄弟路过时小声地议论。
闻应舟站在病未疏三尺外,不远不近的距离,桃花眸打量着眼前人的背影,手下意识的理着唇角残留的口脂。
唇上艳红已经掉了个干净。他被病未疏叫走,一路快步疾行,连转头补回去的时间的没有,只能顶着又显着淡紫颜色的双唇,和他来到这风阁大殿前。
此时天色已渐沉,晚风袭面时,是微末的冷意。
闻应舟非坚持站在病未疏身后,一部分也是为了让他挡风。
他倒不是故意报复,只是病未疏着急的实在不是时候,正赶上风阁的内部长老会议。
他来的早,等的也久,两人在这呆立着当了快几个时辰雕塑,几位长老才慢悠悠地走出来。闻春晚一身金丝绸衣白双鲤纹靴,琉璃明珠冠戴的稳稳的,手里白羽扇晃晃,笑盈盈的跟在最后,待到经过两人,才乍的停下步子。
“师尊。”
“景明长老。”
闻应舟和病未疏一前一后,对闻春晚行了礼,后者笑意未减,颔首,抬步,转回大殿,示意两人跟上。
四阁大殿多都贴合本阁的武学做派。风阁大殿以八云柱支撑,内置多求简洁,桌凳台,和普通人家的没大区别,两边高脚铜烛灯,尊坐前的阶下铺着迎客红毯,三尊坐后,是悬挂着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万里山河”剑。
“久等了,未疏师侄。”闻春晚也不落座,就随两人站在厅前,白羽扇越过站在最前的病未疏,指向缩写头的又迟君“可否告知师叔,你在哪捉到我这顽徒?”
“可。”病未疏答。
“不可!不准!不能讲!”连续的拒绝从暖色长裘后只露出腰侧丑丑的“小桃木”的闻应舟嘴里快速的蹦出来,直指景明侯闻春晚。
师徒之间眼神交汇,表面温和实则略带威胁的视线对上逃避了太久的双眼,看着闻春晚的笑脸,闻应舟心里直打怵,话哽在吼里,下意识想去拉病未疏的袖口,颤着声开口。
“病——”闻应舟吐出一个字,想要阻止。
“醉玲珑。”病未疏吐出三个字,阻止了闻应舟的阻止。
哈,完蛋。
“哦~”如同往常一样,闻春晚饶有趣味地转了个音,那点威胁转换回愉悦的音调“果真如我料想的那般……又迟,过来,莫再麻烦未疏师侄。回师尊身边,我们再详谈你们今日的来意。”
闻应舟第一次觉得病未疏的背后是如此安全,当他真要离开,回到那一肚子坏水的老狐狸边儿上的时候,竟然平白无故多了几分留恋。
这就叫只要有比较,最讨厌的东西里面也能挑一件喜欢的。
他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话,行动上老老实实的站到闻春晚边上。
坏心眼的师尊把手里的白羽扇随意的搁到身旁的徒弟怀里,引来对方更憋屈的视线。
闻春晚无视,道:“玩闹既过,师侄可说明来意。”
“未疏来此,是因为经行试炼中,关于风阁的【沙砾】,有几项需要师叔代为嘱咐的事。”病未疏言罢,取下腰间佩剑,抽出剑身,从剑鞘中拿出一张叠的方正的朱红纸。
【沙砾】,是剑门四阁从各届弟子选出,在剑门外各城刺探情报,守御界土的人。大多隐姓埋名在暗处,按剑门密令辅佐当地百姓的拥戴者,唯有本阁长老,有确切的名单,能够直接下达命令。
病未疏此次拜访的第一件事,就是风阁【沙砾】。
闻春晚稍稍惊讶,而瞬,敛眸,从小辈手里接过朱红纸,收入自己的袖中,
“你倒是对他挺上心。”闻春晚注视着病未疏将剑收回剑鞘,重新纳在腰侧“我以为你很不愿意。”
?
闻应舟的心里缓缓升起一个疑问。
病未疏却已对闻春晚的的话了然,只按紧腰间的“点寻芳”,稳声回答:“只是负责。”
闻应舟的视线一直粘在那把赤红鲤纹,墨玉剑鞘的点寻芳上,自然也注意到了病未疏略带紧张的动作。
哦豁,有事。
“对谁?”闻应舟忍不住,冒出一句,心里的恶魔隐隐作祟。
空气凝了一秒,耳边是师尊一声无奈轻叹。
而后对面的美艳人抿了抿唇,凤眼往旁侧撇了一眼,冷语道:“无谁。”
“哈——”
和师尊如出一派的怪腔调。
“又迟,”闻春晚抬手,从闻应舟端着的手里拿回白羽扇,照着徒弟面上就是轻轻的一下“言语过多,徒招厌烦。”
“未疏师侄,你可还有别事。”闻春晚干扰完闻应舟的坏心思,继续询问病未疏。
病未疏只又拱手行一次礼,两鬓发随着他的身体幅度而在耳边轻晃,正半遮住他开合的唇。
“明日,可否允许又迟师弟与未疏比试一番。”
“那你可不能向我讨这个允诺”闻春晚白羽扇抵着头,转了转手,白羽勾出鬓角碎发,侧目,看向闻应舟。
“你可愿意?”
“当然。”闻应舟低笑一声,答的痛快。
他清楚病未疏只是为了经行试炼试探他的实力,但能与铸阁大师兄交流剑法,可是全剑门的愿望,若能得到点把点指教,则是天大的幸运,让他怎么能不开心。
抑制住心里愈发明显的战意,闻应舟轻轻咳了一声“明日,傍晚,我的梧桐馆外,可?”
病未疏点头,表示回应。
“那未疏告辞,今日所讲之事,要麻烦师叔了。”
清冽话语最后寄托完感谢,暖色轻裘便随入了风阁大殿的风一样,顺着殿前的台阶,身影一点一点的融进暮色里,暖衣,白绒裘,正镀上一层浅浅金光。
“真是好皮囊。”闻应舟不禁喃喃出声,飘浮的思绪却又被闻春晚一扇拍了回来。
“痴人,”
闻春晚又接。
“丢脸。”
徒弟怒了,师尊笑了。
“跟我来,别想再跑走。今天膳食归你管,再多逃一次,梅花桩上多练一个时辰。”
“我只是感叹,他模样好看,和我生得同等俊俏,干嘛又要整我!”
“哈,景明侯怎么会整自己唯一的徒弟。”
步子紧随着挪步的闻春晚,两人相同的纯白长靴迈过大殿内室,踏上殿后垂着珠帘的画廊。闻应舟嘴仍是闲不下来,有一腔没一调,尽说些碎语胡话。
处在前面的闻春晚也不恼他,只是静静的听着,手里白羽扇自在的摇动,舒眉笑唇。
待到闻应舟真老老实实跟着他走到伙房,他才停步,让身,示意闻应舟进去,乖乖做饭。
长达一个月的躲,翠琉璃和整个醉玲珑都以为是躲病未疏。实际上只有闻应舟明白,更是躲自己那那顽童一样的师尊,被称为风阁“策海”的景明侯闻春晚。
自知逃不掉了,闻应舟也不多费心力,认命的进去。这才发现闻春晚让人备好了柴,水,甚至连菜食也整理好了,摆在一边。
万事俱备,只等一个病未疏送来的闻应舟。
闻应舟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仙郎君,来的如此巧合了。
这个受人尊重的“策海”。
当真是为了让他学做饭“不择手段”
“好好做,莫让师尊失望,乖——徒——儿。”闻春晚白羽扇掩唇,墨眸染笑。
“不会的,又迟定不辜负您的心意,好——师——尊。”闻应舟回以勉强的笑意,和咬牙切齿的声调。
姜还是老的辣,青出于蓝?
还早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