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卫彦

9、尘封旧事（四） 楚岳

　　楚岳仿佛五雷轰顶，耳朵被炸开眼前一片晕眩，僵直着身体，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以为王子谦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却……双脸发烫，昏暗的光线下，那灼热的视线死死锁着他，无处遁形。
　　楚岳结结巴巴道：“你，你先吃饭，我……”
　　“你呢？”
　　“这，有违纲常伦理……”
　　“那你就是……也喜欢我！是不是？只是外人的眼光你才……”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楚岳闭着眼，回避着问题。再说下去……他就要疯掉了。
　　嘴唇突然被封住，搅乱了楚岳的思绪，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王子谦闭着眼，眼睛微微颤动，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而是一只手紧扣着后脑勺，身体贴近不留缝隙。缠绵许久，两人分开来额头相抵，双眸中倒映出二人紧张的面孔。
　　片刻，王子谦道：“你为什么不承认？”
　　楚岳语塞，二人除了年龄相差不大，但家世却是天壤之别。一个是富家公子，一个是酿酒下人；若是被人知道他俩的事情，必然为世人所不容，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到时王家该如何在江南立足，他又该如何？
　　相处几年，楚岳小心翼翼掩藏着他那份为世人所不容的心思，没想到王子谦那日居然……他才明白，他和他的心意是一样的，当真又惊又喜。
　　“若是被老爷夫人知道……”楚岳心底摇摆不定。
　　王子谦握住他的手，认真道：“父母那边我会亲自去讲。只要你愿意，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楚岳摸摸他的头，唇齿间缓缓溢出两个字“傻瓜”爱意浓浓，缠绵入骨。
　　我愿意，一直都愿意！
　　对着满堂祖宗牌位，二人重重许诺：永生永世，至死不渝。
　　给王子谦的背上过药后，两人坐在蒲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楚岳看着那伤痕累累的背迟疑道：“我们要不以后再给老爷夫人讲这件事？我怕他们再罚你。”
　　王子谦点头赞成：“我爹娘疼我，又赏识你，一定会同意的。”
　　楚岳看着眼前充满希冀的人，不忍打断他的想法。这件事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龙阳之好这两年达官贵人最爱玩的游戏，但大多数人对喜好男风的人指指点点，表示不齿。王家在南方是有头有脸的商户，若是被知道了，怕是要戳着脊梁骨骂死，生意也会一落千丈。
　　本想隐瞒心意过这一生，日日守着他，看他平安喜乐。但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他喜忧参半。罢了罢了，人活一世便随心所欲，既然相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也甘之如饴。
　　大半年一晃而逝，自从二人表明心迹，便经常大半夜在房间里缠绵悱恻，耳鬓厮磨。常常是天快亮楚岳才回房，精神是越发不济了。反观王子谦，每日日上三竿才起，心情好，胃口好，长得越发玉树凌风。
　　酒坊的门又被叩响，楚岳回头，一人双手环抱背光而立，王子谦又来找他。
　　擦擦手上的酒渍，让伙计继续干活，两人出门找个偏僻的地方。
　　王子谦一脸兴奋，凑到楚岳耳边道：“今晚早点来我房里，买到了好东西给你。”
　　楚岳无奈：“今日要不歇歇，我太困了。”
　　拽着楚岳的袖子，呼出的气喷洒在楚岳耳根脖颈，一阵瘙痒，低头悄悄低语几句，
　　楚岳脸颊有些发热，推开快要压在身上的人，楚岳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王子谦迅速啄下楚岳的唇，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跑开了。楚岳擦擦嘴，环顾四周迅速回了酒坊。
　　暗处的人把情景尽收眼底，默默走开。
　　月上三更，楚岳摸黑出了门。王子谦只留一盏床尾灯，半躺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的瓷瓶，唇间勾起一抹笑。
　　门被推开，楚岳轻车熟路爬上了那暖床，被人扑了个满怀。楚岳心里发痒，追问道：“买了什么宝贝，给我瞧瞧。”
　　捞起床上的瓷瓶给楚岳递过去，咬着耳朵说了几个字。
　　二人一时颠鸾倒凤，意乱情迷。措不及防的，门被撞开，打断了二人接下来的动作。看着来人，楚岳白了脸，他们现在……
　　“你们……你们……”王老爷看着这一幕，气的浑身发颤，王夫人更是晕在了地上。原来下人说的都是真的。
　　慌忙披上衣服，二人跪在地下，楚岳心头升起一股凉意。
　　丫鬟扶着夫人坐起，王老爷让管家打两盆水，朝着二人劈头盖脸浇了下去。
　　楚岳磕头：“老爷，是我教坏少爷的，你别怪他。您要打要罚我都认。”
　　王子谦爬在他爹脚下重重磕头：“不关他的事，我和阿岳是真心相爱的，求父亲成全！”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王子谦脸上，王老爷怒斥：“你个畜生，说的什么混账话，真是丢尽了我王家的脸面。你学什么不好，非要和男人厮混在一起，是要断我王家百年香火基业吗？”
　　“还有你。”指着楚岳，王老爷胸口起伏不定：“我当初收你在府里，从不求你能报答什么，你居然和他一起厮混到这种地步，你……”颤着手，气到无法言语。
　　这时王夫人转醒，看着地上浑身湿透的儿子异常心疼，想给披一件衣服，被王老爷训斥：“不准披，就这样给我跪着。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起来。”
　　楚岳挺直背，目光坚毅道：“老爷，我和子谦决定在一起，求您成全。”
　　一个茶杯甩来，砸上了楚岳的额头，殷红的血从额间喷涌而出，他依旧跪的笔直，目光坚定不移。王子谦抱住楚岳，擦去那血，满是心疼。
　　“父亲，母亲，原谅孩儿不孝，没办法给家族绵延子嗣，阿岳他……我要定了！若是您不同意，我们就四海为家，永不回来！”
　　“儿啊……”王夫人哭的肝肠寸断，“你走了让娘可怎么活啊？”
　　“母亲……”王子谦湿了眼眶，带着几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