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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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瓒这两日也摸清了崔澄的性格，六岁的小孩，像块滑手的石头。
看着像能稳稳地抓在手里，可一不小心就能让他溜走。——是个人精。
这个人精，为什么后边会被他表哥李兖和主角陈淞整的那么惨？难道越长大智商还会往下掉？
赵瓒百思不得其解。
由于崔澄晕船，房内的熏香都被撤走，此刻窗棂支开，河风荡进屋内，赵瓒揽着崔澄靠在躺椅上给他拍背顺气。
自打屋里的侍从都被遣退，崔澄的嘴就没停过。
“你从前是个书生？可有功名？为何死的？”崔澄问完一句，赵瓒给他喂口蒸梨。
“没有功名，还在寒窗苦读。”赵瓒拨了拨最后一块梨往自己的嘴里送，这进贡的梨就是不一样，清甜爽口。
“为了进京赶考，却家境贫寒，冻死在路上的。”赵瓒随口胡诌了小说里最常见的俗梗，却没想到崔澄当真了。
“天啊？冻死的？”崔澄在金银窝里长大，从没听说过还有冻死的这个说法。“你家怎如此的穷？那你是乡贡生？第几榜的？家住哪里？家里可还有人要照拂？”
赵瓒看着眼睛溜圆瞪着的崔澄，忽然有点想笑，继续胡乱编造起来：“是啊，可穷了。都没好衣服穿，我‘死’的那天.衣不蔽体。”
赵瓒回忆了一下，40摄氏度的夏天，穿着背心短裤，吹着22度的空调，确实是衣不蔽体没错了。
崔澄都惊呆了，衣不蔽体这种事情是超乎他的想象的：“我娘亲找你来陪我，大抵是你真有点真才实学吧？”崔澄迟疑问道，这也太可怜了。
“那你还要不要再吃点蒸梨？”崔澄在赵瓒的怀里翻了个身，看着桌上的瓷碗问道。
“不吃了。”在这一瞬间，突如其来的父爱充满了赵瓒的心怀：“我是很有学问的，所以你要好好跟我学。”
“呀，你还自夸，你这个人羞不羞？从未听人说自己学问好。当朝徐太傅和吴太傅才是学问最好的呢。”崔澄伸手扯着赵瓒的脸颊，朝他做了鬼脸。
“以后你就知道了。”赵瓒一脸深不可测，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眉尾轻佻，语调拖长：“很多事情，他们不知道，不能教你。”
“什么事情啊？”崔澄天真无邪地问道。
赵瓒神秘一笑，垂眼看着崔澄，老神在在：“心如苍井空似水，又见松岛枫叶飞。窗外武藤兰花开，莺飞小泉彩翼归。”
崔澄眼神迷茫地复念了几遍，眉头一皱：“平仄不对，上下不衔，这算什么诗？你做的？你这样是万万考不中的！”
“不是我做的诗，是我听人念的。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这打油诗里暗藏的玄机。”赵瓒怜爱地摸摸小朋友的脑袋，感觉一个新时代的少年之星正冉冉升起。
“嘁，故弄玄虚。”崔澄暗自鄙夷了一声。
“说起来，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赵瓒父爱模式全面开启，这种年代他也不指望小朋友能当什么科学家，航天员的志向，但是什么名动天下的文学大儒，百战百胜的将军这种宏伟志向也很不错。
感受到赵瓒殷切的目光，被问愣的崔澄下意识的思考起来。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富甲天下？半壁江山？百战百胜、拥兵百万的旷世名将？还是名动天下的文学巨匠？赵瓒心中选出这几个答案，在想崔澄到底会说出怎么样的理想。
“我将来……”崔澄一字一句，相当谨慎：“必将继承我父之爵，封妻荫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没了？”赵瓒不敢置信。
崔澄郑重地点点头。
这年头小孩子的梦想都这么质朴吗？
“你不想做大官？”赵瓒试探性地发问。
崔澄摇摇头：“正一品英国公不够大吗？”
“你不想当将军？”赵瓒换个方向继续问。
崔澄又摇头：“在京都有什么不好的吗？听说将军要去的都是苦寒之地。”
人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这么佛系的一个小朋友，最后是怎么作成那样下场的？
“你还没回答我，你家是哪儿的？你家里可还有兄弟姊妹？”崔澄截住了赵瓒的话头，把自己想问的话继续车轱辘一样的扔出来。
“你是在哪儿冻死的？人死了都要去地府吗？地府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崔澄从赵瓒身上跳下来，拉着赵瓒往床边走，踢掉鞋子就爬上了床。他困了，想边聊边睡。
“我家啊，是南边的，我有个哥哥。人死了是要去地府的，地府很暗……”接下来的时间里，赵瓒给崔澄讲了十大地狱，阴司官职人员构架，以及投胎等等鬼怪志异传说。连同以前非主流时期听过的什么彼岸花传说也当故事都说了哄崔澄。
当然，在最后还普及了一下各类植物小知识。告诉他其实很多植物都是这样花叶不相见的，这很正常。
傍晚时分，内侍宫女鱼贯而入。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之一红柳叫醒了崔澄。
“小国舅，灵州到了。”绿柳一边说着，一边将崔澄的衣物整理好。
而根本睡不着的赵瓒看着崔澄由着人将他从床上推起来，再经奴婢们穿戴好衣物，绿柳亲自将睡眼惺忪的崔澄抱出房间。不禁感叹，这就是人和人的区别吧，有些人一投胎，就是大部分人一生的终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