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清火小白粥

41、第四十一章

　　从前林秋是怎么也预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被压在后备箱上强/吻的，这一切还得从他下了飞机说起。
　　航班延误了一小时，尽管飞机上提供了吃食，林秋也还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一米八八的大小伙子饭量大些也不稀罕，更何况，天儿一冷，就更想吃东西了。
　　林秋等待行李箱的空挡给他家宝贝儿制造了一个惊喜。定位刚分享过去，那头的通话申请便无缝对接。
　　林秋接起：“宝贝儿～”
　　李思服：“你给我等着！”
　　林秋：“……”
　　这寻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说好的软软糯糯小软糖的呢？
　　既然如此，唯有卖惨博取同情心了。
　　“我好饿……”林秋放轻声音，透着一股做作的委屈，说，“人家的飞机延误了，人生地不熟的嘤嘤嘤……”
　　李思服一哽：“……”
　　网上说好好的男孩子变成男朋友以后就会变得非常娘，互联网诚不欺我！
　　那头良久没有回音，林秋疑惑地摇了摇手机，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信号：“在？没信号吗？嗯？明明满格啊……”
　　“……出门左转肯德基，”李思服沉住气道，“等着我。”
　　“哎不是，你告诉我地铁坐哪条线就成。”林秋忙打断她。
　　“不成，老实待着。”李思服粗/暴地挂了电话。
　　之后林秋便略显惆怅地坐在肯德基靠着透明玻璃冥思苦想，他家小甜心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暴躁。
　　尽管，还挺带劲。像串儿小辣椒似的。
　　或许忧郁帅哥着实吸引人，林秋嚼完了叼在嘴里的薯条回头打算啃个鸡翅，迎面却走来一个陌生妹子，端着餐盘礼貌道：“你好，这边…有人吗？”
　　林秋冷声道：“没。”
　　妹子心想同意她坐在自己对面，这就说明离撩到帅哥不远了。
　　林秋却什么也没想。
　　不，还是想了的，他在想，他家暴躁小甜心到哪里了？今天穿的什么衣服？过年有没有长胖了？
　　帅哥垂着头摆弄手机，看着不爱搭理人的模样，半晌，妹子鼓起勇气：“那个……”
　　帅哥撩起眼皮，挽了挽羽绒服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的小皮筋。他放下撑着头的手，露出了那枚低调的细圈戒指。
　　妹子噤了声。
　　玻璃外人来人往，林秋不知道李思服会从哪个方向过来，他便时不时地要偏头张望一番，却始终没等到人。
　　直到玻璃被咚咚敲了两下。
　　李思服一手插着兜，一手还保持着敲墙的姿势，对里面的人做着口型：滚出来。
　　妹子眼看着原先还冷酷无情的帅哥瞬间春风满面，屁颠屁颠地出门，十分自然地搂上人的肩膀。
　　还没来得及一解相思之苦，林秋先被兴师问罪。
　　李思服：“溪梁的姑娘好看不？”
　　李思服是溪梁市人。
　　林秋看着她，满脸这题我会的骄傲：“好看。”
　　李思服：“哼。”
　　林秋后知后觉的咂摸出醋味儿来：“只是拼个桌，我没搭理，真的。我一心都在你身上呢。”
　　李思服：“噢。”有点儿高兴。
　　到停车场林秋才知道，原来李思服自己开车来接他的。
　　“开车不害怕啊？看来胆子也没那么小。”林秋把他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说。
　　“你不是说，你不在身边要坚强一点么。”李思服笑着道，她刚成年就考了驾照，正值父亲换车，正好旧车就给女儿练车技了。
　　林秋闻言，转身也笑道：“那现在换我开呗，你可以切换模式了……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林秋从自己羽绒服里拉出李思服不老实的手，脚跟一转，位置颠倒。
　　大半个月没见到真人了，两人都急不可耐地充电。
　　李思服坐在副驾驶，指使男朋友为她系安全带，待他一靠近又趁机偷个香：“你怎么就不打招呼就来了？我万一不在家呢？”
　　“等呗，”林秋刮她鼻子，“况且我说过来找你的好么。我偶尔也不是那么口嗨。走了，帮我导航。”
　　给出的承诺如若不遵守，不如不给。给了希望必不能徒增失望。
　　李思服这阵子仍住在外婆家里，但这会儿家里却只有外婆和表弟在家。
　　“我妈上班去了，我小姨和小姨夫去参加同学聚会了，”李思服推开院门，外婆坐在屋檐下晒太阳，表弟蹲在一侧和猫玩儿。
　　“姐！洗干净了！”表弟一见到李思服便抱起猫来举到她眼前说，“你看！”
　　李思服摸一下崽崽的爪子：“不愧是我弟，真棒，姐给你吃糖。”说着手伸进林秋的口袋掏出他的私房薄荷糖。
　　林秋这才注意到他们姐弟俩身上都是猫毛，只是李思服身上少一点，多半拍掉了一些。
　　林秋：“刚给崽崽洗澡呢？”
　　“嗯呐，”李思服颔首道，“滚泥水里可把我气死了。”
　　难怪脾气这么大。
　　李思服拉着林秋走到外婆面前：“外婆，这是林秋。我跟你说过的，男朋友。”
　　林秋人高马大的，站在那里还有点儿挡太阳，他犹豫片刻，挪了挪步子。
　　外婆站起来笑得慈祥：“知道，辛苦小秋了，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就在我们思思隔壁。哎对，坐飞机累了吧，饿不饿？我煮了红豆汤……”
　　“为什么不能睡我屋里？”李思服坐在床沿打量这间屋子，低头顺手把林秋扔在床上的几件衣服叠了。
　　林秋给手机插上充电器，也坐下来好笑道：“宝贝儿，你矜持点儿。”
　　李思服翻身坐在他腿上：“切，又不是没睡过……”
　　林秋抖腿掂了掂，又上手摸脸：“这话要是被外婆听到了我怕不得去楼下和崽崽抢地盘睡了。”
　　李思服顿了顿，压着嗓子道：“外婆晚上八点就睡了，小姨和我弟他们屋在楼下，我妈回市里住了，咱们……”
　　咱们暗度陈仓吧？
　　林秋：“……你怎么这么熟练？”
　　李思服不是开玩笑的，夜里十点刚过，一人一猫便占据了林秋的床铺。
　　李思服想的还挺周到：“我过来，万一被发现了就说我非要和你一起睡的，嘻嘻…”
　　林秋眼神复杂，偷个情还有战术。
　　李思服的战术指导非常可行，一连好几天这情都偷的十分顺利，无人发觉异常。
　　直到有一天无辜的表弟推开了卧室的门。
　　“表姐夫？”表弟呼唤林秋，“教我玩滑板了！”
　　表弟前两天生日，问父母要了一个滑板当生日礼物。李思服说林秋玩的很溜，表弟眼睛都亮了缠着林秋求教导。
　　这不今天礼物刚送到，他便迫不及待地找老师去了。
　　房门半开，屋里有人，还有说话声，表弟小心推开门：“表姐夫？”
　　屋内说话声一顿，传来几声笑。
　　林秋坐在床头，床上被窝里还躺着一人。
　　“你教他这么叫你的？”李思服从被窝里露出脑袋问。
　　林秋勾唇一笑：“是啊，多好听。”
　　表弟深受林秋教导，人前称呼他哥哥，人后称呼姐夫。他作为滑板启蒙老师，表弟自是毫不怠慢。
　　林秋向表弟招了招手：“下楼等我两分钟，先自己检查一下轮子。”
　　表弟乖巧地退出去。
　　林秋俯身亲了亲李思服眼角说：“睡一觉就好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这已经不是林秋第一次碰上李思服来例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越来越会照顾了，李思服再也没疼到生不如死的地步过。
　　“知道了，”李思服弯起眼睛，“去玩儿吧。”
　　外婆熬了红糖水给李思服送上楼去，楼道里碰到表弟。
　　外婆：“没找到哥哥吗？”
　　表弟：“哥哥在和姐姐说话，我先检查轮子。”
　　外婆心想他一定是在关心外孙女，心中一喜，放心不少。
　　拐了个弯，外婆又与人碰上面。
　　林秋脚步一顿：“外婆……”
　　外婆越看他越喜欢：“怎么样，思思还好吗？”
　　林秋：“额，她刚睡下。”
　　外婆颔首：“好，没事，我给她端过去喝了，再睡安稳些。”
　　林秋后背贴在墙上，叫住了往另一房门口去的外婆：“……她在我那里……”
　　晚上李思服是在林秋房里床上吃的晚饭，饭菜都是他早早吃好晚饭以后端上来的。
　　“外婆是不是说我坏话了？”李思服喝了一口粥问。
　　“你还挺门儿清的，”林秋倚在床头看她吃，“吃个包子，我做的。”
　　“怪不得这么丑。”李思服嘴上嫌弃一番，却还是喜滋滋地吃了。
　　下午外婆做包子，林秋路过顺道加入。和面什么的都学的很快，只是包上馅收口时十个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
　　“呵呵呵，慢慢来，第一次收成这样很不错了。”外婆笑眯眯地接过林秋的成果，简单的拯救了一下。
　　林秋包的都是豆沙馅的，他知道李思服喜欢豆沙。
　　外婆都看在眼里：“再包几个肉馅的，这么多豆沙她吃不掉。”
　　“没事儿，我也挺喜欢的。”林秋笑了笑，包了一颗枣进去。
　　外婆：“思思长大了，总让我想起来年轻的时候，她性格既不像她爸，也不像她妈，倒是跟我挺像的。”
　　林秋夸人时从不吝啬语言：“可不么，外婆也是大美人。”
　　“哎哟小年轻这么会说话，要不怎么说思思像我，”外婆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说，“她外公也很会哄人，哄得人二话没说自个儿收拾了嫁妆，谁也拦不住。”
　　“他们都不看好她外公，说他长得太俊不靠谱，太会说话了不老实，”外婆谈起她的爱情来仍旧像刚嫁新娘一样，眼中闪着光，“这有什么因果关系？我就觉得他人好，又俊又体贴还上进……”
　　外婆仰头看着林秋，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多年以前老伴和自己：“我一看到思思这个死心塌地的模样，我就想到那时候的我，真的太像了。”
　　林秋眨了眨眼睛，坐下来与外婆并排：“其实我才是那个死心塌地的，外婆，我是要娶她回家，一辈子疼她的。”
　　李思服咬了一口包子，才发觉里面有颗枣。
　　“小时候外公也这样包饺子，”李思服笑起来，“给外婆吃枣，给我们吃铜钱。他说是随机的，可其实他都做了记号专门放我们碗里。”
　　李思服：“小时候外婆就和我说过了，以后结婚就要照着外公来，又俊又体贴还上进，还懂送花哄人开心。”
　　林秋的脸被人捏了捏，李思服覆在他耳边轻笑道：“我找到了呀。”
　　没有人特地告知林秋，但他从相片上能看出，外公终是没能遵守他与爱妻一道长命百岁的约定，是因为什么原因，生病或者其他，林秋无需知道。
　　他只知道吻着李思服的唇说：“我一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