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男二手撕白莲花舅母》远方无城

11、第 11 章

　　“当然为了瑞哥儿亲事一事！”苏嬷嬷挨了琴儿促膝而坐，四目相对，瞧着琴儿亦是不解，她挑了挑眼光儿，遂娓娓道来，“葛老爷挑女婿一事里二太太在里头推力促成，莫以为老太太不知道！”。
　　“可我不也是为了瑞哥儿好的吗？”琴儿皱眉力声辩白道。
　　苏嬷嬷见状，应和着略点了一点头，口内连念了几字“是”字。
　　遂又缓声轻道：“二太太是认为好的，可忽略了这里头的轻重，也没去考虑老太太心里头的心思。”。
　　“老太太如何个心思？”琴儿心下纳罕，又迟疑道：“有哪个轻重？”。
　　“二夫人竟不知秣陵城中那葛家大公子无恶不作的？”
　　苏嬷嬷说完，注意着琴儿面皮上脸色转变，方又道，“这老太太何等清高的主儿，当年老太爷疆场牺牲，她仅凭一人之力将整个楚家撑了起来，虽有娘家帮衬，可到底是个硬骨头的人，遂又怎愿意和那葛家有何牵连。怕老太太心里担心的是那葛家家世虽大，也经不住无度的挥霍，怕他日还牵扯上我府上，夜长梦多呀！”。
　　琴儿方彻悟过来，深深“噢”了一声，正要语，这边苏嬷嬷又乜斜着眼瞧了一瞧琴儿，怨声道：“况老太太最不见吹枕边风的，瞧着老爷日日黏着二夫人，只会想是二夫人在里头挑拨教唆，遂偏向了大夫人的。”。
　　琴儿闻语久久思量了一番，半晌方柔声怯语问道：“依嬷嬷的看法，我该如何做是好呢？”。
　　苏嬷嬷一时喜形于色，眼睛溜溜地转，道：“二夫人应学着大度些，将老爷往大夫人那方推，一则孕妇身终有不适宜，与其便宜了其她小丫头有机可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教老爷记着体贴体贴大夫人，二则老太太对二夫人你的看法也会改观改观。”。
　　琴儿一面闻着一面点头，苏嬷嬷遂又递着点子：“晚姐儿似是对二夫人较大夫人更亲些，二夫人推心置腹待了也可，有意拉拢也可，看她也就一个小娃娃，无心无计的甚懵懂，且老夫人疼爱得紧。”。
　　“我瞧着晚姐儿也亲热，大抵她与枫哥儿同岁的缘故”琴儿想着，点点头道。
　　苏嬷嬷声音忽地沉了一沉，神色古怪，低低道：“二夫人可观察到玉哥儿对晚姐儿较之别个兄弟姊妹不同？”。
　　琴儿听闻，细细回想，一脸茫然，皱眉而问：“倒是没注意，竟有些这种事？”。
　　“先皇赏的玉环总共两个，玉哥儿连他嫡亲的弟弟都不与，偏生与了晚姐儿，倘或没个另眼的看待，还有何？”。
　　“如此一想，倒是了”琴儿一面想起那日在周府里的事来，一面缓说道，忽然记起什么来，且惊且疑，晦明晦暗：“莫不是府里的传言是真的……”。
　　“二太太且不可妄言，此语若落到了太太耳朵里定是要掀起风浪来的！”苏嬷嬷在一旁提警道，神色森然了一发，琴儿忙住了口了。
　　“嬷嬷提起这事，是觉得倘或我将晚姐儿拉拢了来，日后便是玉哥儿袭了爵掌了家，行事亦会顾忌晚姐儿的面子对我们母子几人忌惮三分？”
　　苏嬷嬷点点头且又摇摇头，片刻才道：“教玉哥儿行事忌惮是有的，可掌家之事尚且长远，暂且不消议”。
　　琴儿听闻，点点头，忽执过苏嬷嬷的手，感激道：“幸得嬷嬷在身傍帮衬着，嬷嬷日前托付的兄弟的事我定在老爷提他一提。”。
　　原是琴儿确定有孕那日，苏嬷嬷夜间便忙忙替她儿子在琴儿跟前讨过前程了，偏生琴儿都没往心上放过。
　　今日苏嬷嬷献了些些计策后，琴儿方正眼看了一看苏嬷嬷，才发现自个儿身傍这么些年竟有这样一个谋者，对那事儿也注意了注意。
　　晌午过后，下了场春雨，午睡过来，整座城池都氤氲在水汽里，甚清新。
　　王夫人带了李嬷嬷并了两三个丫鬟往楚长枫房里来了，远远地在曲廊这端就见到楚长枫房间的窗扇被一截半长不短的粗圆柱木头撑开一道宽缝，隐约瞥到楚长枫坐在窗前写字。
　　等推开门，走进去，确实见着楚长枫正在窗前练字。
　　王夫人唤他过跟前来，瞥到他面皮上淡淡的颜色。摔过头去，冷漠地问了句服侍楚长枫的丫头：“枫哥儿可沐浴更衣过了？”。
　　丫头听见发问，点了点头，道：“按夫人吩咐，起床服侍少爷沐浴过了”。
　　王夫人点点头，又转向一旁，对李嬷嬷道：“便派了两小子带枫哥儿去琴儿那边见一面罢，晚上若那边留着用膳便在那边用了再过来也可以的”。
　　“去你姨娘那边见一面罢，晚上看你是想在那边用了膳过来，还是想回来用膳，皆由你自己拿主意，这边我亦会吩咐了厨房把你那份做了的。”王夫人方对了楚长枫道，又见着楚长枫对她揖了一揖，道了句“谢谢婶婶”，才转身带了苏嬷嬷和几个丫头离了去了。
　　彼时，宋碧晚领了烟柳一人过楚成玉楚成玦两哥儿的住处来。
　　到院儿前，烟柳上前去敲门，里头问“谁人？”，烟柳朗声回道“老太太偏院里的晚姐儿”。
　　语毕，无多时门便开了。
　　宋碧晚见那人是楚成玉手下的小子白山，遂笑问：“玉哥哥可在院里？”。
　　白山也笑笑，眼睛眯得弯弯的，甚有礼地回了句：“一炷香前还在，玦少爷少爷见晌午下过雨，天气新凉，心血来潮，遂带了小子丫头到南塘采莲去了，玉少爷亦觉无聊便也跟着一并去了。”。
　　宋碧晚闻了，有些新奇，忽闻道：“南塘？是琴姨娘屋后头那片？”。
　　“正是呢”白山笑答，又问道“晚姐儿可是要去？”。
　　“也无事，打算去一去。”宋碧晚笑说。
　　只见白山笑了一笑，道：“奴才就不陪晚姐儿去了，院里还有很多琐事忙呢”。
　　宋碧晚闻言，点了点头，领了烟柳往南塘去了。
　　翻过一个坡梯，忽想起是来还环玉的，遂掉头去看院门，却见院门早已闭。
　　宋碧晚苦笑着，摇了一摇头。
　　这边烟柳看了便一眼明了，笑着说：“姐儿有何苦恼的，携了玉环去了南塘还到玉少爷手里岂不更好”。
　　宋碧晚抬起眼皮看他：“可是呢”。
　　南塘阔大，茫茫的一片，远远瞧不见边儿，满满当当开了粉红色花片片根转纯白的盛大的莲花。
　　不至靠近，两三里外，若逢上风来便能细细淡淡嗅到荷花的清香。南塘岸的一处置了渡口，渡口处搁了一两只木舟，楚成玉楚成玦一人领了一只木舟，朝荷花池中心荡去，中心是一点红亭——立在水中央，簇簇荷花拥着。
　　宋碧晚和烟柳赶来时，只听到莲花林里楚成玉楚成玦闹腾的声音，还有碎碎的小子丫头的碎笑。
　　忽地楚成玉从一角的莲花林里荡舟出来，恰好瞥见宋碧晚和烟柳立在岸边，他嘴角的笑忽地宕开。
　　宋碧晚瞧着倒觉得有些陌生，心一顿。
　　愣愣地见到楚成玉撑着桨立在舟头，灰色面料的衣裳，长衫上刺纹鱼纹，衣袂飘飘。
　　“可要一起来采莲？”楚成玉望着她问道，宋碧晚点了一点头，粲然一笑。
　　“《汉乐府》有《江南》一篇‘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到底是写实的。”宋碧晚坐在船边，目光流连青色硕大的荷叶，头顶在荷花底下过，感叹到。
　　“可要吃莲子？”一旁响起的声音唤回她的游神，她摔头瞧过去，正对上楚成玉清亮的眸子，移了一移视线，当真看到他手心里躺着三四粒青色的圆柱形一头渐尖的莲子。
　　“没想到荷花开得如此之盛还有莲子。”宋碧晚一面感叹道，一面从楚成玉手心捻起两粒莲子，自己扔进一粒到嘴里脆生生嚼着，一粒分给了烟柳吃。
　　味道带点苦，可多的是清甜，口感甚干香。
　　“有些荷花开的早些，便早日凋落了，也就有了莲子可吃”楚成玉低目看着她解释道，“一大片的荷花，有的早已过了灿烂的时刻儿，有的刚迎来，一想倒有些怆然”。
　　宋碧晚闻道“怆然”二字，记起那日在俊贤馆见到的那首诗，忽问道：“端哥哥前两天也去了俊贤馆？”。
　　楚成玉闻言，瞧了宋碧晚一眼，一径点了一点头。
　　见宋碧晚已嚼完，又递来一把，宋碧晚接过，一边分了些给烟柳，一边望着楚成玉问：“端哥哥你不吃？”。
　　“我喜欢和银耳熬了吃，口感甚面”楚成玉笑说。
　　宋碧晚点头，又抬头去看他，雨后出了轮白日，光芒柔柔的，衬得楚成玉整个人也柔和起来了。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楚成玉一面撑桨一面大声吟喝，“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宋碧晚接上道。一诗罢，两人相对一笑。
　　小舟荡向池中亭，宋碧晚忽探手摘了一面硕大的翠青色荷叶往头上一顶，跑腿坐在舟尾，双手托腮甚惬意。眯着眼看楚成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