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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相酬 17、相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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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相酬
戚少商端着一碗薏米银耳莲子羹进屋,看见顾惜朝坐在八仙桌钱摆弄这一个青瓷细口小酒瓶,酒虽不多却散了一屋子的酒香。顾惜朝右手摇了摇酒瓶,凑到唇边似是要喝。戚少商放下碗,一把夺过酒瓶。
“戚大侠,你能不能轻一点?”顾惜朝动了动右手,似乎是碰到了伤处。
“怎么样?”戚少商忙问。
“现在正是喝梨花酒我好时候,这酒清冽爽辣喝下去满口生香。我好不容易得了这一小瓶。”顾惜朝看着他手中的酒,一脸不舍。
“你现在不便喝酒。来吃这个。”戚少商把薏米银耳莲子羹推到他面前。
“楚扬熬的?”顾惜朝看了看笑道。
“只有他会吗?我也会。”戚少商连忙抢功。
“哦?你熬的?”顾惜朝来了兴趣,用汤勺搅了搅,舀起一勺来放进嘴里。
“怎么样?”戚少商一脸期盼的问。
“嗯,还好。就是太稠了些,莲子太软了些,银耳烂了些。其他还好。”顾惜朝皱着眉点头。
戚少商为之泄气,被他这一些一些的说,这碗莲子羹实在是不像样。叹了口气道:“吃不下就别吃了。一会儿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不用了,我不饿。”顾惜朝说着,又吃了一小口,才放下汤勺。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不想尝尝?看看比起炮打灯的滋味来又如何?”
戚少商看了看他:“不是你要喝?”
“你不是不让我喝?”顾惜朝说着,还不经意间扁了扁嘴。
戚少商看他一副委屈的样子,笑道:“等我们到了京城,你想喝多少都由你。就是要像追命一样天天喝我也不管。”
“我一不是酒鬼二不是酒虫,谁像他一样天天泡在酒里?”顾惜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知道自己酒量差才会这么说。
戚少商一笑,把酒瓶放到鼻下闻了闻,然后仰头喝下一口,喝完回味道:“呵,果然爽辣。不过却有三分炮打灯的滋味。”细细品味之后又说道:“喝完后舌尖微有苦涩,嗯,连喉咙里都是。”他没说的,就是嘴里还很腥。像炮打灯又不像炮打灯,这酒难喝的很呢。
“这是今年的新酒,连泥封都没有封过。”顾惜朝伸手又要去抢酒瓶,戚少商手疾眼快,一仰头,整瓶酒全被灌进了五脏庙。
“你,你这个得寸进尺的无赖!”顾惜朝脸上似有薄怒。
戚少商一笑,将酒瓶放在桌上说道:“你什么时候也主动喝起酒来了?”
“不可以吗?”顾惜朝转身要走,左手突然被人抓住,扭回头看时,戚少商一脸的凝重,用眼神示意,屋顶有人。
顾惜朝也点了点头,右手扣住腰间湘水无情剑的剑柄,一下子警惕起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又跑过去,戚少商二人对视一眼,难道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正疑虑间,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嘎嘎一声怪叫,又听到有人大喊:“汝是什么人?”紧接着一阵兵刃相交之声传来。顾惜朝抽出腰间的精钢软剑,腾身跃出。戚少商按住逆水寒也追过去。
隔壁房间果然已经乱成一团。鹦鹉拐角这飞上飞下,淳于信元抱着张椅子防身,被一个手持宝剑的蒙面人追着满屋子打转。只剩下楚扬一个人挥舞着一把佩刀恶斗两柄宝剑。顾惜朝一抖湘水无情剑,剑身灵蛇吐芯一般刺向与楚扬缠斗的其中一人,那人听到背后恶风不善,向右一躲一下子撞到了另一个蒙面人的身上,绕是如此仍是被顾惜朝的剑尖刺穿皮肉,顿时鲜血直流。“蠢材!”顾惜朝心中暗骂,提剑又刺。
戚少商也一递逆水寒剑,几个来回戳在另一个蒙面人的左腮上,幸亏不是宝剑尖只是剑柄,不然早在他脸上穿个透风窟窿。那人吓的惊慌失措急向后退。戚少商趁机护在顾惜朝的身边。淳于信元趁乱跑出门去,刚到门口又是一声大叫。“老先生这是怎么了?”原来是撞在了闻声赶来的玄霜身上。
追淳于信元的那人个蒙面人剑来了帮手也不追出去,和另外两人并肩作战,三把剑同时落到了戚少商三人身上。戚少商甩掉剑鞘和顾惜朝同时出手。
就算三人联手也讨不去丝毫便宜,反而被戚少商逼到窗口处。三人眼见不好,同时纵身向窗外一跃。戚少商刚要提剑追出去,忽觉腰间一紧原来要带被一只包着纱布的右手拉住。顾惜朝对他挑了挑眉:“热闹不让我凑,下次不让你喝酒。”
戚少商展颜一笑:“好。”伸手揽在他的腰间,二人也跃出窗去。
屋外一片漆黑,只隐隐看得出前面三个人影疾奔。此时天上只有一角月牙,忽隐忽现的疏星几点。二人一路追追赶赶,约计跑出了七八里地,眼见着那三人跑进了一片树林,等二人再追过去找的时候,除了听到风声在树叶间低低呜咽,竟也看不见一个人。
戚少商暗自奇怪,问道:“难道我们中计了?”
顾惜朝也皱眉,抬头四处观望:“看来是有人故意用三脚猫的功夫把我们引到这儿来的。”
戚少商暗自懊恼,拉着顾惜朝说道:“我们走。”二人刚迈出一步,忽然迎面飞来一物,刺向二人。戚少商左手揽住顾惜朝,右手逆水寒一挥,一声闷闷地声响后那东西掉在地上。二人借着剑光看去,都不禁一阵恶寒。地上流着血翻滚的是条被一剑斩为两段的小白蛇。
二人互看了一眼,都以外警惕。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悠悠的琴声,初时琴声流转,一阶阶音弦被人轻挑慢打,声声清越叮咚如雨。忽而又如泣如诉如怨再转来却是一片江河湖水奔流之意。顾惜朝耳中听着琴声,一双眼睛不时环望四周,听了片刻才微微一笑:“夜雨江涛,雨入江河,涛声拍岸,水天一色,云雾弥漫,疾风骤雨,好一个波浪汹涌的雨夜。”说着看了看戚少商。
戚少商摇头一笑,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持逆水寒剑虚挽一个剑花说道:“莫不是要咱们这两条沧海云龙出云入海,翻江倒海一番?”
顾惜朝把脸一沉,说道:“你‘九现神龙’要去便去,我可不是龙!”说罢手中的湘水无情剑一挺直削下一截树枝,不待那截树枝落下,便又用剑如此削下来六七根断枝,长长短短大小不一。顾惜朝看准一根断枝用剑身向下一拍,又斜刺去挑另一根较长的树枝。戚少商剑他身形飘忽,剑法凌厉,身子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来回不停旋转,那七根断枝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控制住,一根根只在顾惜朝身前上下翻飞,剑尖敲在断枝上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戚少商知道他运不得内力,不知道他在身法和剑法上下了多少苦功夫才练得如此犹如被内力提气一般出神入化。耳中琴声忽然激昂震荡,顾惜朝的剑势也随之转换的犀利非常,剑尖敲打着断枝声也是激越慷慨。戚少商忽然灵光一闪,当即微笑释然。顾惜朝身边无琴,自然不能以琴声与黑暗之人斗法,只得以剑削下长短不一的树枝,用剑敲击出声响,以此“琴”还彼琴,以此“琴意”回击彼琴意。
想到此处,戚少商哈哈大笑起来:“流连忘返处,陶然已忘机!顾公子的一曲《神人畅》真是逍遥至极,甚得我心!”说罢也是挥动逆水寒与顾惜朝一起或轻拍或斜挑或反弹或回拨空中的七根断枝。
顾惜朝嘴角一勾,手中不停道:“戚大侠不是公差吗?身负皇命从何得来的逍遥?”
戚少商的逆水寒横推了两根断枝,“啵啵”两声后又向上一托,“当”的声音锵然泄出。说道:“身负皇命,百姓为天,尽忠尽义亦是逍遥,为民除害也是快活。就算戚某不复皇命也是天地为庐,江河如酒,逍遥之身快活之心。受不得别人驱使!”
这《神人畅》本是太古遗音,声多韵少,主韵律的浮现和散音低音节奏的交叉全在顾惜朝和戚少商的双剑合壁之间铮铮流转,乍时听去,却也给他二人“奏”出苍古雄健淳朴自然的宏伟曲风来。又加之这《神人畅》缘是琴瑟合奏才能达到音律最佳,二人的双剑合击七根断枝,竟然也生出一种豪爽跌宕,肆意逍遥的境界出来。
顾惜朝听了他一番话,笑意更深,长剑抖出:“不愧是知音。我也是正有此意。此番若少了你我一人,依谁为识?”
戚少商心中大悦。顾惜朝果然与两年前大为不同。两年前的他为了一个机会不惜血染千里,而今日听到有人用琴声相引,意为招揽却也可以谈笑风生间用一曲《神人畅》回绝,心下大是宽慰。一时听得琴声越来越近,琴音中也混带着杀气,当下明白操琴之人动了杀机。戚少商一方面怕顾惜朝坚持不了多久,又怕以内力拨动的琴省会伤到他。敛气凝神听声辨位,找准时机逆水寒一托一掷一扫,三根断枝向右首疾飞。顾惜朝心下也明了,湘水无情剑一递一抖,两根断枝也向右首刺去。戚少商的逆水寒又回旋急转,两根断枝如流星飞驰。
二中传来一声不可辨别的声响,琴声骤停。又听到有人大喊:“什么人?”然后传来两三声惊呼,一个男子的闷哼,显然是受了重伤。一个女子的尖声呼叫,看来此人也是凶多吉少。
戚少商皱皱眉,深更半夜的怎么这么热闹!
顾惜朝看了看前方说道:“看来晚上比白天忙的人不止你我。”说着迈步就要走过去。戚少商却将他向身后一扯,似有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便大步向前走去。顾惜朝又是一笑,皱了皱鼻子。
二人一前一后寻过去,却见地上斜放着一张紫檀古琴,琴是好琴只是断了一弦。琴旁散落着六根断枝,又相视一笑,看来那人真的受了伤。不远处又一男二女站在一处,男的身形伟岸眉目硬朗,借着昏暗的月色依稀认出来人。那人也似刚看清楚走过来的二人,开口叫道:“戚少商,顾惜朝!”
“铁手!”二人疾走两步,果然是铁手。又见他半扶着一个姑娘,容貌端丽脸色似雪,又吃了一惊:“玄霜!”
“师傅?”另一个姑娘听到铁手喊出声时早已眉开眼笑,抢先一步来到顾惜朝的身前,又甜甜地叫了声:“师傅。”
“燕燕?”顾惜朝一笑,随即又目光如电瞪视铁手:“你怎么带她出来了?”
戚少商先去看了看玄霜,见她双目紧闭脉象虚浮似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心下正自不解。忽听道有人娇娇俏俏地喊了顾惜朝一声师傅,便寻声望去,这一看不由得浑身一僵,人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