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发誓。 ...
-
第三章
第二天清早我被一阵急躁的敲门声吵醒,好在我从来没有起床气,要不然定要狠狠打一顿这个毛毛躁躁的人。
“何事?”我伸手撩起床幔,探出头懒懒的问道,
“妈妈…出事了…”是杜仲的声音,听得出他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带着喘息声,“八角大人…她…”
脑袋“嗡”的一声,我想都没想光着脚窜到了门口,“八角?!她怎么了?!”
“她…她中毒了…”杜仲一脸慌张,“宫里已经连夜宣了太医,但是都不知道是什么毒…”
听到杜仲说她中毒我已经猜到了几分,若是连太医都诊不出,那就只能是她了。
“蓝蘼知道了吗?”我问他。我不想也不能让蓝蘼知道一点关于我和她的事情。
“蓝蘼姑娘还在睡着,并不知情。”杜仲老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点点头,“好,让杜若进来伺候。”
杜仲行了礼准备退下,我又叫住他,“让她拿那套宫女服制上来,我要进宫。”
杜若麻利的赶了来,替我穿好宫女服,又按照宫里的规矩给我梳了发髻,终于忍不住开口,“妈妈可是知道八角大人中的什么毒?”
“不知道,”我照了照镜子摇了摇头,“她是我的好朋友,她现在有危险,我要去帮她,对吗?”
杜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像那时杜若和哥哥,也是被妈妈帮助的。”
“聪明,”我笑着捏捏她的鼻尖,“今日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和杜仲可要看好院子!要是胡闹妈妈可要生气的!旁人问起,只说我有事。”
“妈妈放心,杜若明白!”杜若一脸的郑重其事,用力的点点头。
西二门的看守早就是被我买通的,为的是有急事行个方便,所以没有在关卡上费太多时间,风风火火一路赶到了八角的住处。
云轴空门里常年点着和宫里截然不同的香,杜若给我把衣服熏了好久都盖不住,没办法只能在外面罩上厚厚的披风,好不容易到了八角这里,我早已热的满头大汗,赶紧把披风脱下来,才觉得透过气来。
八角一直在昏睡,但脉象出奇的平稳,更证实了我的猜想。这毒虽不觉着怎样,只是昏睡,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中毒之人的精气便会一点一点流失,直到停止呼吸。这毒跟她一摸一样,温柔又致命。
眼看着巡逻的官兵要走过来了,我匆忙在她床头放了写好的纸条赶紧从后门溜走了。
回到院子,我没有从大门进,而是从很偏的一个墙缝钻了进来,这个墙缝连着的是二楼最后面的屋子,我从这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且她们也会认为我还在宫里。
我换下这身宫女衣服,穿上了很久没有穿过的一套海水绣纹马面裙,去了离我院子只有几十米的月见凰衣。
“这位姑娘…不是,这位妈妈,您有何事?”门口小官见我进来起身行礼,
“你怎么知道我是妈妈?”我有点吃惊,我特地穿的是以前做姑娘时的衣服。
他憨憨笑了两声,“青木若连姑娘妈妈都分不清那真是无脸见人了!”
我被他逗的笑出声,“青木?落葵给你起的名字?”
“是,妈妈宽厚。”青木说起落葵一脸的恭敬,“妈妈稍候,青木去叫她。”
“不必了,”我伸手拦住他,“我自己去找她行了。”
“这…”他面露难色,“这…不合规矩…还请妈妈不要为难青木!”说着他冲我行了个大礼,
“…好吧,那我在这等着。”我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多毛病!
“怎么穿了这个?”落葵笑着盈盈从楼上下来,“倒是也好看的很!”
“解药给我。”我冲她伸出一只手,
她笑容有些僵硬,挥手让侯在一旁的青木下去,大堂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解,药。”我盯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上次你走的急,酸杏脯也没吃,我去给你拿,”她愣了愣,转脸又像没事儿人一样笑着问我,
“落葵,解药给我。”我不想再跟她纠缠,也怕跟她纠缠。
“解药?”她伸手理了理发髻,手腕上的镯子和头上的珠翠发出好听的碰撞声,“我记得很早就跟你说过,那间屋子只能我和你进去,别人不能进。这才几天的功夫,已经是第二个中毒的了!”说完她笑着摇摇头,“阿患,我可真是小看了你!”
上一个中毒的是苍先生。那晚他来找蓝蘼,经过那间屋子时透过窗缝看到了被落葵压在墙上的我。
“中毒的是八角,”我不想听她的胡言乱语,只想拿了解药赶紧离开,“她为了我才进的屋子。”
“八角?”落葵听到是八角收起了笑容。八角,落葵和我,我们三个人曾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
“你回去吧。解药我派人送去。”她疲惫的扶着桌子坐下,就好像终于结束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怎么,还别的事?”
“你…做的酸杏脯还有吗?”完了。我还是没忍住。
她猛的抬起头,眼睛还像我第一次见她时那样清澈,只不过里面多了几丝黯然,“有,和解药一起给你送去。”
我点点头,转身走出去,刚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要好好保重。”
从月见凰衣出来,心情格外轻松,平日里让我心烦的小贩的吆喝声此时也顺耳了许多,短短几十米的路我竟从未觉得这么热闹,这么有趣,我东逛逛西瞧瞧,突然心生一计,不如躲到一旁看杜若和杜恒有没有偷懒不干活?正好我院子对面就是一家茶馆,我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壶茶。
看了半天都没看到这俩小兔崽子的影子,趁我不在就这么偷懒,看我不回去收拾他们!
“快走!快点!”一阵让人极不舒服的推搡声从院子里传出来,为首的是一名凶神恶煞的官兵,后面跟着的六七个小兵拖着一脸惊恐的蓝蘼往城门方向走去。
穿过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看到了我一地狼藉的云轴空门,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杜若。
“杜若,”我跪到地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妈妈…”杜若一看是我哭的更大声了,不一会儿胸前的衣襟全被她的眼泪湿透了,
“杜若不哭了,”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好了好了,再苦可要不漂亮了,”
“他们为什么带走蓝蘼?”我微微蹙眉问坐在一旁呆若木鸡的杜仲,
“他们来找妈妈,蓝蘼不让他们进妈妈的屋子,他们就把蓝蘼抓走了,还说…还说这是苍及王的命令,违令者斩…”
我冷笑一声,把怀里的杜若交给杜仲,“照顾好她,我一定把蓝蘼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回到屋里发现解药已经送到了,还有一小包酸杏脯。我打开吃了一块儿,真好吃,这味道从没变过。嚼着嚼着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我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憋回去。
擦了擦脸梳了发髻,簪上了我最珍贵的珠翠,换上了我最华丽的长裙。
你要找我,我这就来。
“什么人?!”城门的两名守卫拦住我,
“云轴空门求见苍及王。”我目视前方,藏在袖子里拿着匕首的手微微出汗,
两名守卫交换了个眼神,放我进去了。
这也算是我第一次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进宫,刚走了十几米,一名小太监急匆匆的跑来,说苍及王命我在旁边的侧殿稍后。
哈。他真是算准了我会来。
茶喝了三盏,他来了。
“无患见过苍及王。”我低着头行了个叩首大礼,
“又不是第一次见,还讲究什么礼数,”他看着我愣了一下,旋即心烦意乱的挥挥手,坐在我刚才坐的位置端起我的茶杯喝了两口。我和他只在云轴空门见面,在宫里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他穿了深蓝色的刺绣圆领袍,腰间系了绣着金色飞龙环的腰带,衣摆处镶嵌了星星点点的细碎宝石,完美的打破了深蓝色的沉重压抑。
他抿抿嘴把杯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来人!这种茶叶也敢上?!撤了重上!”
还是刚才那名小太监,唯唯诺诺的把茶具端了出去。
“苍先生何必生气,不过一碗水罢了。”我仍跪在地上,这是他以前教我的规矩,他没让我起来,我绝不能起来,起来了就是违抗君命。
“你叫我什么?”他挑挑眉,
“苍及王,”我头低的更低了。
“你早上去看八角了?”他仍没有让我起来的意思,
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
“无患并未见过八角大人。”我不知道他知道些什么,所以也不能让他知道我知道些什么,
他站起来在我面前蹲下,一只手抬起我的脸,“八角都告诉我了,还有你给她的纸条,原来我中毒是因为那个女人?!”
我看着他得眼睛晃住了神。八角醒了?不可能啊,解药还在我这儿,她怎么会…就算她醒了她又怎么会出卖我…这不可能。
“哪个女人?无患并不知苍及王口中的女人是谁。”绝不能把落葵牵扯进来,绝不能。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着我脸的手滑到了我的腰上,用力一扯拽掉了我的腰带,
“苍及?!”我惊呼一声,两手裹紧了衣襟退到墙边,
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逼近我一层一层扒掉了我的衣服,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衬衣时,那名换了上等茶叶的小太监端着茶具进来了,我下意识紧紧闭上眼。
显然他从未见过这等香艳场面,端着茶具怔在门口。
“滚。”苍及头伏在我的颈间,看都没看他。
小太监放下杯子连滚带爬的出去关上了门。
“怎么,你这副打扮不就是来勾引我的吗?”他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全扑在我的后颈,我竟全身有些发麻,
“八角的…解药我带了,还请…苍及王…放了蓝蘼吧。”他抱我抱的实在太紧,紧的我连一句话都说不完就要喘两次,
“蓝蘼?”他顺着我的脖子向下吻去,呼出的气息越来越滚烫,“我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我知道。”我双手不自觉的缠上他的后背,
他突然一顿,“你知道?”
“我知道,”我轻轻吻了吻他的耳朵,“我从来都知道。”
烛火昏黄,热气烘人,气氛暧昧。
… …
他大口喘着气松开了抱着我的手,把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一件给我穿好,拿过我带的八角的解药,又倒了一杯茶喝了,转身看了一眼和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的我一眼,匆匆离开了。
他安排了马车送我回去,掀开门帘一看,蓝蘼泪汪汪的坐在里面,我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好了好了,我们回家。”
她乖乖的趴在我怀里,“无患,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无言以对。
“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爱我、喜欢我吗?”
“他很爱你。”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他有他的不得已,等下次他去找你,你自己问他吧。”
她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王宫里的路真平坦啊,马车跑的飞快却安安静静,只有木头的吱嘎声,就像那时候我告诉他我答应他时,一样的吱嘎声。
那时候落葵下了牢狱,我急的不知该怎么办,好在那时候蓝蘼正是院子里的红人儿,而苍先生则是蓝蘼最大的客人。
苍先生几乎每两天就要来找蓝蘼,我以为他此时已经对蓝蘼欲罢不能,所以便让蓝蘼求他放了落葵。原本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蓝蘼在屋里精心装扮,我在天南星里到处布置,没想到苍先生提前到了,我连忙出去叫蓝蘼,没想到被他一把拽住摁在门上,
“苍先生?!”我惊恐的瞪着他,从来没有客人怎么对我,
“妈妈,你叫什么?”他伏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什么?!你放开我!”我恼羞成怒,被客人这么对待已经是对我很大的羞辱,他竟然还问我的名字?!
“无患,”他并不理我,“对吗,无患?”
“…是,”
“我来云轴空门只是为了看你,我不在乎什么蓝蘼,我只要你。”他扼住我的手腕用力向后掰去,“无患,我要你。”
“你…你疯了?!”我疯狂的挣扎,他的手却纹丝不动,我灵机一动使劲跺了一下他的脚,他吃痛皱眉松开了手,我见机抽出手,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这一巴掌我用力极大,他的右脸瞬间显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看着我不可思议的笑笑,伸出手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大步出去了。
第二天八角一早就来告诉我昨晚苍先生回去命人给落葵用了刑的消息。我知道他向来心狠手辣,我若一直不答应,不出三天,落葵就要被他折磨致死。
这天晚上,我趁着夜色浓厚从西二门溜进了宫,穿上了八角给我准备的衣服,混进了苍及王的寝殿成了一名给他换蜡烛的宫女。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回来了,他只穿着寝衣,外衣早已脱在殿外,殿内只有我和另一位小宫女。
他看着还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挑了本书坐在床边翻看。我在突然晕倒和砸坏东西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而且正好手边就有,我故意失手打翻了烛台,铜质的烛台滚落在地上吓了坐在床前得他一大跳,
正合我意!我赶紧跪下连连求饶,“无患再也不敢了,无患再也不敢了…”
他刚想张嘴责骂,听到我的求饶愣了愣,走上前伸出手抬起了我的脸。
另一名小宫女识趣的推下去并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是你,”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把我里外都看穿,
“你不是要我么,我就在这,”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惊讶和疑惑,“只要你放了落葵。”
“妈妈果然不一般。”他扯起一边的嘴角笑了笑,站起身,“妈妈请回吧,本王今天没有那个兴致。”
我跪在地上没有动。
“我不会再给她用刑了。你回去吧。”他收起了笑容,“我不喜强求,等你想通了,我再去云轴空门找你。”
我仍跪着一动不动。
“还不走?非让我叫人把你拖出去?!”他语气里恢复了应有的帝王气,
“…无患告退。”我冲他行了礼,退了出来。
第四章
之后他有十天没有来院子。
第十一天晚上,他来找蓝蘼,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的时候,他一个转身推开了我的房门。我并不在屋子里,晚上院子里的客人络绎不绝,不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我是不能休息的。直至又过了两个时辰,所有的客人都尽兴的离开了,我又看着他们收拾了大堂,这才步履沉重的上楼。
推开门,他正坐在桌边把玩手上的翡翠扳指,看到我进来抬起头笑了笑,“你每天都这么累吗?”
我竟一点也不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坐在桌子旁用手撑着头。如果他此时真的要做什么我是真的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不过能让落葵回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回去了,你休息吧。”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脸颊,起身离开了。
第十二天晚上,他仍是在我屋里等我回来,只和我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就这样持续了大半个月,他只是看我几眼,有时在闹市里搜罗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带来逗我开心,有时会把为了我而学琴磨出水泡的手指伸到我面前让我给他抹药,只要我能多看他两眼,多跟他说几句话,他什么都肯为我做。
最重要的是,在他这里,我不是谁的替身,我就是无患,他爱的人就是我。
这天晚上客人离开的格外早些,我想着这么早他可能还没来,就先回屋了,结果他依旧坐在桌前等我。
“来,换上这个。”他冲我笑笑,掀开盖在桌上的一块布,
那是一套及其华丽的百褶襦裙,只有大红色和金色两种颜色。
“我不穿。”我抢过那块布又盖上,“我从不以色示人。”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你?”他的声音温柔到融化冰川,
“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我面无表情仍是坐着,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肤浅?”他扬起一边嘴角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这个动作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这么多天他都不碰我,落葵肯定还被关在牢里,现在他终于碰我了,落葵也能出来了。
“无患不敢,任凭处置。”我被他捏着下吧动弹不得,却又实在无法直视他,就垂下眼盯着他手上的翡翠扳指,
“你盯着我的扳指做什么?”他把扳指拿下来,“喜欢吗?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给你。”
“那你把落葵还给我。”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抬眼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漂亮极了,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瞳仁是浅浅的琥珀色,里面还有几块黑色的斑点。我离他只有几厘米,在这一刻我控制不住的凑近他,他一动不动的让我一点一点靠近,直至我的嘴唇轻轻碰上他的。就在碰到的一刹那,他努力屏住的气息迅速又准确的扑在我的唇上。
“无患啊无患,你为了她真是什么都干的出来。”他往后闪了闪,眼里是一半的欲望和一半的嘲讽,“天下的所有,我都能给你,除了她。”
“你说我答应你你就放了她,”我声音有些颤抖,“我答应你了…”
“我碰你了吗?”他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凑近我的耳朵低声道,“碰都没碰你就让我放人?”
果然。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那就来吧。
我伸手缠到他的后背上,用唇轻轻蹭着他的耳垂,时不时发出细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又刚好让他听到的呻吟,他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抱着我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他突然松开我起身,取了衣架上的披风夺门而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过第二天落葵就回来了。
“妈妈,到了。”蓝蘼轻轻扯扯我的袖子,我点点头,拉着她的手下了车。
院子里的一地狼藉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恢复了原本的摆设后还看得出着意添加了许多。
我笑着拍拍蓝蘼的肩膀,“你看,他这不是补偿你了。”
蓝蘼有些害羞的笑笑,眼睛里都在发光。
“今天晚上不必忙活了,你好好歇歇,这回受了不小的惊吓,回去好好休息。”我捏捏她的鼻尖,伸手抱了抱她,没想到她伸出手把我抱的更紧,
“妈妈,多亏了你,无患,谢谢。”
“没什么,经过这次你要知道以后怎么处理这种事,如果我不在你自己怎么保全自己。”我吻了吻她的眼睛,让她回去休息了。
我原本也想回房休息,但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间屋子门前。
那以前是落葵的屋子。
每一位姑娘的初夜都是价高者得,蓝蘼的初夜,出价最高的,就是苍先生,他出的价钱可以买得起整个云轴空门。我在她房里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和厚厚的一摞银票开心的合不拢嘴,落葵突然把我压到墙上,捧着我的脸吻了上来。
正在情浓时,她突然停下,“阿患,这间屋子只能我和你进来。”我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又歪头急着去寻找她格外迷人的双唇,没看到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又是两个人大汗淋漓赤身裸体胡乱躺在地板上,她用指头缠着我的头发玩儿,我躺在她肚子上闭着眼睛。
“怎么听着楼下声音小了许多?我去瞧瞧去。你—”她伸手勾了勾我的下巴,“在这等我。”
她胡乱穿了两件长裙,又披上一件开衫,略整理了整理头发下楼去了。
我躺在地上并不想起来,趁着朦胧的月色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开门,我以为是落葵,就没在意,翻了个身接着睡,没想到此人带了一股陌生冰冷的气息,我微微睁开眼,竟…竟然是他?!
我疯狂的抓起地上的衣服盖住自己退到墙角,可是他已经快步逼了上来,双手扣住我的胳膊把我摁在墙上。
我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身上抓来的衣服也散落了大半,头发胡乱的散落在胸前,“苍先生…我…我求你…”
“求我什么…”听他的呼吸早已是控制不住,喷出的气息滚烫的吓人,他用嘴唇轻轻的蹭着我露在外面的肩膀,松开抓住着我胳膊的手紧紧抱住我,
我的心突然疯狂的跳动起来。不是因为他的动作,而是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求你爱我。”
他一愣,唇离开了我的身体,呼吸也一点一点平静下来,伸手替我把滑落的衣衫往上盖了盖,我突然伸出手一把扯下了全部的衣服,整个人赤身裸体的跪坐在他面前,
“阿患…?”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的眼睛里看穿我的心思,可这就是我的心思。
我直起身抱住他,仰起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苍及,我在这儿。”
我抱上他的一瞬间他明显抖了一下,只不过片刻他也紧紧抱住了我。
就让我放纵一次吧。就让我做一次无患吧。就让我成为一个人的唯一吧。我不想再做替身了。
落葵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穿好了衣服,她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小包扔给我,打开一看是我最爱吃的酸杏脯,我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块,落葵跑过来从我嘴上咬掉了另一半。就在她碰到我嘴唇的一霎那,苍及的脸忽的从我眼前闪过。
“阿患,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这间屋子不准别人进吗?”她皱着眉头吸着腮帮子。落葵不爱吃酸,这块酸杏脯够她受的了。
“记得,”我点点头,“可是为什么?”
“我在门上镶了好几块蜜蜡你可知为何?”
“知道,你说晚上月光照进来特别好看,”
“也不全是,这几块蜜蜡我都用一种毒性极强的毒药泡了很久,每一块都有剧毒,一般人摸了的话不出三个时辰就会昏睡,不出七日就会丧…”
我“噌”的一下站起来,刚才苍及走的时候还奇门上怎么会镶蜜蜡,反复把玩了一会儿才走的。
落葵一脸不解的看着脸色煞白的我,“阿患?”
“我…我摸过…”我有些惊讶自己的反应能力,
“哈哈哈…”她仰头大笑,“我不是说了,除了你和我。解药咱俩早就吃了,没事儿的。”
我装作一副“那就好”的样子缓缓坐下,心里却默念了一万遍完蛋了。
离我上次去那间屋子好像有…好几年了吧。我为了不落灰仍每日着人打扫一遍。直到昨晚八角误入,一些早已尘封的东西春风吹又生了。
明日是“挑花”的大日子,到现在排的歌舞我还没看,不过我信得过蓝蘼,交给她是没问题的。想到这觉得疲惫不堪,刚准备回屋睡下,没想到八角来了。
“八角??”我见到她有些惊讶,下一秒便冲上去抱住了她,
“我没事儿,”她拍拍我的后背,“听说你今日入宫,连蓝蘼都吓坏了,实在放心不下,就来看看你。”
“我也没事儿,”我看着和平日里一别无二的八角松了口气,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要问她,“八角,你先坐下,”
“怎么了?这么严肃?”她一脸不解,还是乖乖坐在凳子上,
“…我上午偷偷去看你的事,是你告诉苍及王的吗?”我知道应该不是她,可人心里一旦起疑,不问清楚只会越描越黑。
“…什么?”八角好像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下午他说是你告诉他的,”我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手上一直绞着裙子边上的流苏,“是你吗?”
没想到她“噌”的站起来,“他说我告诉的就是我告诉的?你这么信他?”
“…我没信,所以我才问你…”越说心里越没底,好吧我承认此时此刻我却是不知道该信谁了。
“无患,他一句话你就对我起疑心?”八角眼里盖不住的失望,“你若不信就不会再问我!”
“…可我实在想不通他如何得知的,我保证没有人看到我。”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怀疑八角,就算苍及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我也不能怀疑,可是话已经出口…
“没有人看到你,除了我,是吗?”她语气略带嘲讽,“这么多年的情谊抵不上他简简单单一句话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他永远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八角仰起脸,眼神里是我没见过的陌生和冰冷,“那现在我说是他杀死了妈妈,你信吗?”
“八角?!!”我火气冲到了头顶,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妈妈的死虽和落葵的离开有关,但是几个月养的好好的突然恶化,三天就去世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暗暗的调查,希望有迹可循。
“八角,妈妈待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是我不该不信任你,可你也不能什么话都说!”每当遇到有关妈妈的事情,我的感性总会占上风,“这里是妈妈的院子,也是我的云轴空门,还请你放尊重些。”
“你的云轴空门,明白了,”她点点头,“既然妈妈要休息了,我就不打扰了,八角告辞!”
直至屋里蜡烛烧了个干净,我才迷迷糊糊睡着。感觉才睡了一刻钟,天竟亮了,睁眼时外面已经吵吵嚷嚷起来,我长吐一口气,起身装扮。
昨夜与八角闹翻,原本最期待的挑花不过就这么过来了。众人被蓝蘼的舞蹈惊艳,跳完之后直接被苍及王点名坐在旁边,
“真真儿一对妙人儿!”落葵看着你侬我侬的两人不住赞叹,“阿患,有这个蓝蘼,你这辈子不愁吃香喝辣了!”
我冲她点头致意。
月见凰衣的餐食天下独一份的珍奇,不但食材珍贵无比,就连菜的做法摆盘都令人眼前一亮,尤其是落葵亲自下厨给我和蓝蘼做的一道“墙里佳人笑”。
“妈妈…”吃饭时蓝蘼皱着眉头小声叫我,“妈妈,我觉得不太舒服…”
“怎么了?”我侧耳,把身子往她那边斜了斜,
“…我也不知道,我…哇—!”蓝蘼说着说着一口鲜血喷到我身上,人随即被抽干了般倒了下去。
“蓝蘼?!”落葵坐在对面看到了纸片一般掉到地上的蓝蘼,又看到了衣服上都是血呆坐着满脸惊恐的我,“无患?!!!”
落葵这一声“无患”算是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来了,坐在上面的苍及王几乎是飞到了我面前,“无患?!”
“…快…救她…”我像是求救般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我…我没事…血…是…是她的…”我终于想起来怎么呼吸,大大的吸了一口气,却是瞬间充满鼻腔的血腥味儿,
“快快!去叫大夫!!”落葵大手一挥,“把她抬到里屋!”又转过身来对我说,“阿患,跟我去换身衣服。”说完看了苍及王一眼,“苍及王若信得过落葵,她们二人都交我给我处理,苍及王请挪步至外殿!青木,过来带路!”
“我当然信得过你。”苍及也看着落葵。
这也是我永远学不会的。落葵永远那么冷静,那么井井有条。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坐在落葵屋里坐立难安的我瞬间冲了出去,跟在一路小跑的大夫后面一同进了蓝蘼所在的里屋,
“大夫,如何?”我看着眉头一直紧锁的大夫一颗心悬的越来越高,“她…怎样了?”
“她这是中了毒,”大夫缓缓开口,“我已让人给她煎了药,幸亏发现的早且不是什么剧毒,连服三日便无大碍了。”
“中毒?!”落葵不敢相信,“她如何中毒?”
“应是在她的吃食里有毒,要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毒发。”大夫若有所思,“敢问各位妈妈,这位姑娘刚才可曾吃了些什么,能否让我一看?”
“好,”落葵点点头,“所有食物都在桌上未曾动过,先生自便,”
“那容妈妈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她的吃食和我的都是一摸一样的没为什么我没事儿?”我微微皱眉自言自语,落葵听到了过来抱住我,“说不定不是吃食的问题,大夫已经去检验了,一会儿就知道了,等会儿药好了你为她服下吧,”
我点点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蓝蘼,她本就白的透明,现在更是苍白的一捏就碎。
“二位妈妈,大夫已经查出,还请两位随我到外殿。”是苍及王身边的那位小太监,
“怎么是你?大夫呢?”我问道,
“他此时正在外殿,事关重大,苍及王要亲自过问,还请两位妈妈不要为难小人!”小太监弯着腰说的话滴水不漏,
“你叫什么?”我看了落葵一眼装作随口一问,
“小人商陆,是苍及王的随从。”
“你在外稍候片刻,蓝蘼吃了药我们就去。”落葵回道。
我急着想知道真相,喂了药就要往外走,落葵突然拉住我,“无患,”
“嗯?”我回头,“走吧?”
“无论怎么样你都会相信我吗?”她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
“嗯?”我迈出门的一只腿收了回来,“什么意思?”
“今日之事发生在我月见凰飞,你觉得为什么?”她话里有话,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今日是挑花,众所周知午宴在这儿,而中毒的又是我云轴空门的蓝蘼,那你这月见凰飞定是逃脱不了关系……”
她点点头,“不论那大夫找到了什么证据,我都是逃不了的,所以无患,我再问你一遍,无论怎么样你都会相信我吗?”
突然想起昨晚和八角的争执,我点了点头,“我信你,无论怎样。”
落葵看着我的眼睛嫣然一笑,“你发誓?”
我把收回来的那只脚又迈了出去,“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