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反派》槐岭行客

10、第十章

　　他、竟、然、真、的、喜、欢、男、人！
　　江潇整个人都不好了：“伍赤灵，你是不是有病！”
　　伍赤灵笑了几声，翻身把他压在下面，道：“回答错误。好好想想，再回答一次。”接着一只手竟然开始解江潇的领口，然后一路细细的亲吻，当亲吻到疤痕的时候，动作不由停滞了。
　　江潇这一刻真的要疯，这辈子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被同性别的人霸王硬上弓，要是真的被那什么了，自己一头撞死算了。
　　不过自己也不是这么好惹的，他打开系统。
　　系统叮叮咚咚。
　　技能【天罗地网】发动失败。
　　技能【天罗地网】发动失败。
　　技能【天罗地网】发动失败。
　　技能【天罗地网】发动失败。
　　技能【偷师】发动无效，对方没有使用技能。
　　靠！什么破技能，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他大骂了一声，膝盖一顶，扯过伍赤灵的胳膊用肩膀的劲一摔把他翻下床去，正准备扑下去压住他给他一个锁喉。可是，跳到半空中，右脚被往后一扯，他便直直坠了下去。
　　刚才一急，竟然忘记了自己还被铁链锁着，铁链长度根本不够他到地面的长度。于是，他头朝下脚朝上，呈一个尴尬的姿势倒挂在床边，和躺在地上等着他下一步动作的伍赤灵互相大眼瞪小眼。
　　江潇：“……”
　　“……”伍赤灵：“再来一次？”
　　你以为是视频还可以倒放吗？江潇感觉自己要气炸了，与其被这样生理心理上的双重折磨，真不如一刀杀了他。
　　伍赤灵把他抱回床上的时候，他一口咬在伍赤灵的肩膀上，伍赤灵把他的嘴巴捏松开，他就开始大骂，把这两辈子能想到的词都骂了个遍。伍赤灵把他面朝下按在床上，问他骂够了吗。
　　“既然这么恨我、厌我，当初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伍赤灵一手按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江潇全部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伍赤灵的指尖，浑身发凉。
　　这个恐怖场面他曾经见过。
　　“所以你至始至终都在骗我。”伍赤灵的手停在他的后腰之上，手指掐进他的肉里。伍赤灵要拔他的骨。
　　江潇闭上了眼睛，咬紧牙关，一个声音也没漏。然而，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没关系，真的，我已经习惯了。”这是伍赤灵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他没有看到伍赤灵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他看伍赤灵的最后一眼是他离开的背影。当那个背影消失在他视线的时候，系统叮咚提示：
　　终极一战开启！
　　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心中有些说不上的难过。
　　这时，门口“咚咚咚”响了三下，他的心狂跳了起来，伍赤灵回来了，太好了，如果我告诉他不要去……
　　然而，门外响起的却是另一个声音：“里面有人吗？我要冒失了哦。”
　　接着，门被推开，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原来有人。”
　　“咦，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太冒失了。”说话的是一个裹在斗篷里真人大小的木偶。浓眉大眼，远看和活人十分相似。
　　一个曾经表情夸张、肢体动作很多的少年，如今，却再也做不出一个表情，再也无法流畅地完成一个动作。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你认识我？我睡了很久，被赤灵用同思蛊唤醒之后以前的事情就模模糊糊的，唉，毕竟我现在是一个榆木脑袋。”冒失用手咚咚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过，我隐约记得我要找一个人，你能告诉我该去哪里找吗？”
　　他手指十分僵硬地从随身的小包包里取出一串用绳子穿好的钱。
　　这样就不会散掉了。
　　江潇道：“这个地方很危险，快离开这个地方。”快逃啊，离得远远的。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在重演？
　　冒失疑惑地晃动脑袋看着他，似懂非懂，然后走了。
　　江潇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臂弯里。
　　过了好一会，他才拾起一点勇气，点开了系统，点开了论坛。
　　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直播以及现场战况分析铺天盖地，顶置不断更新，新帖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江潇一连点了几个帖子，都提示“服务器繁忙，请稍后重试”，令人抓狂。
　　最后，在他频繁点击之下，页面竟然卡死了，死了，了……
　　WTF！这一刻他真的有一种抓心挠肝想把系统砸掉的冲动。
　　“啊啊啊啊啊谁能告诉我重启的按键在哪里？”他崩溃抓头。
　　系统：是否关机重启系统？
　　“是！马上！”江潇疯狂点头。
　　接着“啪”的一声，四周景象消失，他脚下一轻，掉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空间里。
　　系统大大，重启不会就是简单粗暴的拔插头然后重插吧？
　　这时，一阵白光从身后照来，他扭头一看，只见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上面走马灯式地播放着画面，一个加载进度条横在显示屏的正中央。
　　重启竟然把原主的记忆bug给加载出来了！我靠！重启果然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问题！之前怎么没想到！
　　但是他现在不想看，跳过跳过。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事情往往会向你所想到的不好的方向发展，只要有这个可能性。所以，进度条竟然也卡住了。
　　叮——
　　对话框弹出：检测到错误，人物不完整，加载失败，是否补全人物经历？
　　江潇想撞墙：都什么时候了，去补人物经历回来外面不都打完了？！
　　对话框：所补为过去经历，不影响主要时间线，完成后将重新加载，接入当下时间点。
　　江潇欲哭无泪：那补补补。
　　世界又被拉下电闸，当再次重新亮起的时候，他看到屏幕中只有一个人。
　　一个失魂落魄，焦急又无助，飘在虚无的半空中抱着脑袋的人，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重来没有见过自己这幅模样。
　　更准确地说，现在不是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而是，屏幕里的他在往外看。
　　“等等我，我会跑着去，跑着回。”他一转身，往身后的世界跑去。
　　他跑着跑着，脚上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遍地的死人。
　　这里是南疆的一个山林里，远处是冲天的火光。他查看了一下尸体，都是一些服装统一的黑衣人，年龄都不大，从伤口上看，似乎死亡的时间并不久。他跨过那些尸体往火光之处走去，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你吗，潇？”
　　他走过去，一个脸上有着一条疤痕的少年被倒挂钉在树干上，血已经几乎流干了。他强撑到最后一口气，看见江潇，眼泪就流了下来：“我们都是弃子，你不要再回去了。”
　　熊熊的冲天火光映亮了黑夜。
　　从山顶往下望去，那原先是一片吊脚楼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地狱，火焰如同赤色的幽灵般无情吞噬着一切。
　　所有的人慌乱得四下跑开，哭喊尖叫声不绝于耳。一个小孩子背着另一个小孩在人群中被吓得大哭，也不知道跑。江潇过去把他们抱起，放在一匹骡子上面，骡子立刻惊慌失措地驮着他们冲出火圈。江潇抓住几个人问伍赤灵在哪里？那些人看见他就像见了鬼一样，最后一个人指了一个方向，哭道：“赤灵死了。”
　　死了？怎么就死了？
　　江潇往那个方向跑过去。
　　在一个被燃烧着的楼群围成的空地上，地上横七竖八横着断肢残臂，看样子刚经历过一场厮杀。在空地的中央，一个男人垂着头跪在地上，而他的怀里搂着一个女人，两人额头相抵，此刻都已经断了气。
　　这个并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伍赤灵，这个时候的伍赤灵应该才八九岁。
　　当他找到伍赤灵的时候，伍赤灵已经伤得很重了，他可能还想着回去找他的阿爹阿娘，竟然原路折返了回来。四周的树林窸窣作响，捕鱼收网一般，有人围了过来。
　　江潇看得触目惊心，拉过伍赤灵开始逃，凭借着原主身体的本能，对围杀者拔剑刺去，如入无人境界。两人一路退去，最后退进茫茫大山的腹地，里面毒蛇猛兽遍地，瘴气横生，那些人开始放慢脚步，一部分人甚至开始返回寨子清理战利品。
　　伍赤灵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我是和你站在同一边的人，信我。”他牵着伍赤灵，“走吧。”
　　“我不走，我要回去。”伍赤灵扭头往回看。
　　“现在回去除了送命又能改变什么，我想你阿爹阿娘不会希望你回去。况且只是暂时离开，总有一天会回来。”
　　“那去哪里？”
　　“天下这么大，不会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们去中原。你还撑得住吗？来，我背你。”
　　腰部传来剧痛，刚逃脱追杀，心情稍一放松，浑身的伤口都开始疼起来。他太高估自己，自己受伤的情况很可能比想象的要严重。他咬紧牙关，呲呲呵呵好不容易背起伍赤灵，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背起伍赤灵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却疼得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伍赤灵整个脸肿得十分厉害，一只眼睛睁也睁不开，另一只眼睛勉强睁个缝，他趴在背上从肩膀后面看过去，看到了这个哥哥湿漉漉的半边脸颊。
　　他挣扎了一下，江潇托不住他，他便一下坐到了地上，然后爬起来。
　　“你还能自己走吗？我的背只是刚好有一点点酸。你现在从一开始数，数到一百，我就能满血复活。”江潇笑着说，却一手揉了揉伍赤灵的脑袋，又一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就这样，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