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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一年,樱 ...

  •   “现在是天历1428年,距离众所周知的那场病毒大爆发已经过去了96年。受当时I型病毒的影响,全球范围内的人们都患上了名为『嗜好综合症』的病,此病症主要表现为某成分不同程度的缺乏而产生的依赖上瘾。每个人的病源都不尽相同,首次接触病源时才会诱发病症,所以每个人发现的时间都不一致,或早或晚,程度也都略有不同。”
      “——这些在你们小学课本上就已经介绍过了,具体就不展开。总而言之,和当年的那一代相比,如今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与各自病源共生的日常生活,甚至有部分人士将此病症奉为缪斯女神的降临。但我要说的却是,『嗜好综合症』终究是一种疾病,因此我们科学界仍然将以攻克此病症为目的不断努力。这次新的研究已经有了初步成果,我们将……”

      “这些科学家总是嘴上说着有了新的进展,倒是快点解决一下啊,再这样下去爸爸我还没到中年就要发胖了。”坐在长桌对面的男子笑眯眯地抬起有些圆润的下巴,突然把话题转向她,“樱你说是不是?”
      “嗯。”穿着一身学生制服的少女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口煎蛋,头上的发夹随着动作晃了晃,“如果能研究出来就好了。”
      从通向小花园侧门进来的女人看到女儿的表情,没好气地瞪了男人一眼:“樱,不要和你爸爸说话,你要迟到了。”
      少女抬头看了眼时钟,啊了一声,快速喝完牛奶,站了起来,匆匆忙忙地拿上东西正要穿鞋向外走。女人看见了落在地上的红色领夹,放下花洒水壶,捡起来追上:“等一下,你忘记带领夹了,樱。”
      少女伸手接过小小的领夹,在制服领上别好。
      “你不用在意你爸爸说什么,路上小心,今天会早回来吧?”
      “今天开学仪式,没什么事情所以很快就会结束的。”
      虽然那只是含糊其辞的言语,但是樱泽的目光在母亲那有着薄茧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母亲无意识地用左手食指卷住发尾不断缠绕,那种小动作她只在和她同龄的少女身上见过。
      樱泽沉默了一瞬,然后,朝她扬起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不用担心,妈妈。”
      樱泽一直在期待,治愈药物研究成功并流通的那一天。
      那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病状严重到危害生命的病人,当然这种情况也理所当然会期待治愈药物的问世——
      樱泽会期待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是没有得病的“正常人”。
      与这个痴狂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正常人”。

      ——“我出门了。”

      今天是枫川的开学典礼,这就是樱泽为什么会穿着学生制服的原因。
      枫川的冬制服以棕红两色为主色调,每个学生会佩戴区分年级的领夹,轮到樱泽这一级恰好是红色,这一点和樱泽国中时不同。而枫川的制服比别校的可爱许多,当初灰桔问起为什么她会来离国中这么远的学校时,她就是这么回答的——当然是开玩笑的。
      哦对了,灰桔就是现在坐在她旁边和她小声咬耳朵的女孩子,是她的邻桌兼为数不多的友人。一年级刚来到这所学校迷路时,是灰桔向她伸出了援手。樱泽一直将这件事铭记在心,包括今天又分在一个班时灰桔的雀跃。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漂亮的女孩子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一刹那整个礼堂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我好像喜欢雾原。”
      樱泽听见了自己攥紧的手心下急促的心跳,像才意识到一样松开手掌,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灰桔的耳朵都红透了。
      “那不是很好嘛,恭喜你。”
      雾原是三年级的学长,灰桔的邻居兼青梅竹马,樱泽也经常见到他。不过该怎么说呢,一向大大咧咧的灰桔露出这样羞涩的表情,还真是难得呢。
      “啊——果然是这个反应,樱你太狡猾了!”女孩子用力地挽住她的手臂,把头埋得深深的,声音像是恼羞成怒,却顾忌周围压得很低。
      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哪里?”
      “就是你这个样子啦!啊啊啊真不甘心,樱你为什么不管面对什么都那么镇定!”
      友人把头抬起来,似乎忍无可忍了,用手去挠她的痒,她忍不住笑起来躲开她,灰桔的声音就落在她的耳边。
      “如果你也喜欢上什么人就好了,那你肯定不会再是现在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喜欢什么的,她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会喜欢上什么的。

      “所以说,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啊!”

      “喜欢……”
      因为说起时会因羞涩而微红的脸颊,会闪闪发光的眼睛,还有藏不住的一腔热情,这就是书上所说的喜欢吗?
      倒不是一定要展开恋情什么的,那样的对于她来说反而等级太高了吧,只是……她也能像普通人一样,拥有那么一个、两个足以说是喜欢的东西或者人就好了。
      “如果我也能喜欢上什么就好了。”
      这样她就一定——

      “樱……也不错。”
      顺风飘来的细语,随着道路上吹拂的樱花落在她的耳边。
      被老师叫过去帮忙,直到现在才出来的樱泽心里还想着事情,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掩不住一脸惊愕地抬头。
      学校里几乎已经看不见人了,通向校门的大道边栽满的一排樱花树下,有个人就站在那里,似乎在欣赏风景。
      周围的一切都因为那个音节而开始变得模糊,世界都仿佛暗了下来。
      她睁大了眼睛,攥紧了双手,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安的情绪。直到樱花的花瓣再次从她眼前落下,她的意识才从朦胧中清醒,空气再次流入她的胸腔。
      毕竟已经是这个季节了,会把别的词听成她的名字也是难免的。
      而这个时候,她看见少年侧过身来,随着那个动作,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
      他的眼神仅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而后他自然地展眉露出一丝笑,微微地向她点头致意后,就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
      随着他向前迈开的脚步,她听到了自己的心随着那只脚一起落下的声音。
      ……咦?她为什么会……
      那一瞬间的感觉实在太过奇妙,让她禁不住在心里小小的诧异。
      而少年向前走的脚步忽然一顿,看着她似乎迟疑了一下,下一秒却抬脚向她的方向走过来。
      ——她却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怪异,随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脑袋里一片空白,连一直寸步不离的书都差点没握住掉落在地。

      ——“请问,这个领夹是你掉的吗,学姐?”
      一只手摊开在她的面前,露出小小的红色领夹。
      她愣了一下,对上那张笑脸。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笑容得体,从容不迫,如果不是看到他领带上夹着的淡蓝色领夹,根本不会有人把他和一年级的新生划上等号。
      除了因为她一向观察细致而注意到的,少年耳根的绯红色。
      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心里钻出来,引诱着她,和这樱花一起坠落在天地之间。
      血液好像在倒流,她不适应地避开视线,顺着他的话向自己的衣领看去,果然那里已经空落落的。
      “啊,是我的……”
      到底什么时候掉了的呢。
      不明原因地慌张起来,她伸手拿过红色的领夹,掌心的滚烫一触即走,却让她感觉自己要被点着一样,下意识地说出礼节性的话。
      “非常感谢!”
      “不,不用客气。倒不如说是学姐帮了我。”
      被年长者行此大礼,少年脸上的平静微妙地剥落,耳朵更红了,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樱泽……是个好名字呢。让我想到了好的题材。”
      为什么?
      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
      双手会止不住的颤抖?
      领夹上刻的字母仿佛烙在她的指尖,四肢头脑被陌生的漩涡卷进去,害怕,又兴奋,从来没有过的强烈的情感像决堤的洪潮将她吞没——樱泽,樱泽,樱泽。
      樱泽。
      ——是什么。
      不要。

      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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