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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常忆(四) 老杨大四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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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大四时,接受了老李的追求。
两个人第一次约会,是在图书馆。
老杨完成毕业论文需要查资料,老李就帮她取书,然后坐在她对面,一脸甜蜜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虽然女朋友沉浸于学习,都不抬头看看他。
等老李毕了业的第二年,两个人就到民政局领了两个小红本。
婚期将近,老杨有一天早晨醒后,忍不住拿手机查怎么对待婚后生活,然后她发现自己貌似有些恐婚。
一个人无数的丑态都会在婚后慢慢显露,老杨怕老李发现自己的缺点,也怕发现老李的缺点。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中看电视,老杨在老李的怀中说起来时,被老李轻拍了下屁股,脸瞬间红了。
“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你哪点儿我没见过?这几天待在家里,脸不洗头不梳的,脾气还见长,你见我嫌弃你了?”老李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再说,家务一起做,三餐一起吃,抠脚一起抠,放屁......”
老杨恼怒地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够了,怎么越说越有味儿。”
趁老杨还没收手,老李伸出舌头舔了下她的手。
老杨“诶”了声,瞬间缩回去,急忙在衣服上擦,另一只手拍了老李一下。
“属狗的啊,舔什么?我手快脏死了。快去漱漱嘴。”
老李听见了,只是将老杨抱得更紧,低头亲下去。
“老婆,要不你帮我漱漱?”
老杨猝不及防被他亲住,也不擦手了,只是轻轻合上眼,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分开后,老杨轻靠在老李的肩膀处,旁边低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中,“宝儿,相信我,不用怕。我们现在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要变也是变得更亲。我好不容易追到你,怎么可能因为以后的未知就变了。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老杨一颗焦虑的心在老李的话中渐渐平和起来,她直起身子捏了捏老李的脸,“我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咱们可说好了,要是你敢变卦,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李看着她炸毛地样子,笑着点头,“当然,来拉钩。”
两个人在一起后,或多或少总要吵几回架,为平淡的生活添一些小波折。
有时候是因为工作,有时候则是早餐。
老杨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吵架,是一天中午。
吵架的原因忘了。只记得两人不欢而散,整个下午老杨心中都有一团火堆在心中,而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她更为烦躁。
老杨没带伞,原本想等雨小些再走,但她在公司门口等了不到一刻钟,就发现老李撑着伞跑过来。
老杨原先不敢认,等她看见老李的脸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怎么来了?这么湿!你不是打了伞?”老杨焦急地走过去,摸了摸老李淋湿的肩膀。
老李别扭地哼了声,说:“看见家里的伞一个没少,用指甲想也是你没带。出门怎么不看天气预报?你不就是想让我来找你吗?”
“胡说呢,谁要你来找,再说平常不都是你提醒我?”
说完,两人都是一怔,想到两人还吵着架,老杨磕磕绊绊找补道:“呃,我又没......看天气的习惯——行了,回家!站得腿都麻了。”
老李叹了口气,“是不是离不开我?还非要跟我吵一架。来,我给你捏捏。”
“切,谁离不开你。”老杨不自在地看向旁边。
老李把伞放到地上,蹲下为老杨捏腿,听到这句话,手稍微用了点儿力。
“诶呦......”
“你怎么说长个翅膀呢?怎么样,还麻吗?”
“不麻了,疼!”老杨努着嘴。
“捏疼了?离不离开我?”老李抬头见老杨摇头后,笑着说:“来,老公给你揉揉。”
“好啦,不疼了。”老杨往后缩着,蹲下拿起伞,顺便拉起老李,说:“快回家,你瞧瞧,衣服和鞋都湿了,怎么跑过来的?这么急。”
“还不是你没拿伞,怕你直接淋雨回。”
“我哪儿那么傻呀”
“那是谁大晚上的来找我,还被淋成了落汤鸡?”
老杨微微抬起下巴,说:“反正不是我。”
慢慢的,他们的声音随雨势的增大被掩盖,只是透过雨滴的间隙传来一些笑声。
在女儿出生后,他们俩个约定不再吵架,什么都用和平交流来解决。实在憋不住,就掏出手机打字——但也就一两次,因为老杨发现自己的手速拼不过老李。于是两人约定不在女儿会受影响的情景下吵架。
女儿很喜欢在夜里使劲儿扯着嗓子嚎哭,老杨和老李那段时间总是精神崩溃,内心十分绝望却还要轻声细语地轮流哄孩子。他俩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婴儿简直像个小恶魔,当时恨不得聋了。可当他们看见女儿恬静的睡颜后,又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抱起女儿狠狠地亲几下。
当然,他们并不会付诸实践,好不容易才哄睡着了。
女儿第一声喊得是“爸爸”,这多亏老杨和老李一样,总是教女儿说“爸爸”。
于是女儿之后有什么事,喊的总是“爸爸”。老杨就安心地躺在沙发上,拍着靠背,示意老李去看孩子。
老李呢,则是会把女儿抱来,刚开始还稍微逗逗孩子,后来就被老杨慢慢接手,在她未发现时,老李又悄悄地把女儿的注意力引回自己身上。
其实他们都不会教孩子,总是和爸妈或亲戚请教,或者去网上查方法,一条一条试过去。虽然有了孩子后,负担重了,工作也忙起来,但他们并没有缺席女儿的成长,硬挤着时间也带要陪女儿。
如果有几天实在陪不了女儿,就把她放到朋友家,让小孩子们一起玩。
有一次,姜琳带着她的儿子来老杨家做客。
小孩子看见猫总有些新奇,一把揪住东西的脖子,吓得它躲进柜子里,不敢出来。
女儿刚四岁,拿吃的将东西轻声哄出来,抱在怀中,慢慢抚摸着。她一边喂东西,一边和姜琳一起教育小弟弟,能言善辩的。
姜琳在一旁惊讶地听着,转头冲正在做饭的夫妻俩夸女儿。
老杨听见姜琳的声音,抽了张纸,边擦手边往外走,问道:“什么?”
她刚出了厨房,就听见女儿对想要把猫带走的小弟弟说:“洋洋,不可以抱走猫猫。那是我妈妈的二宝贝,是我的大宝贝。你抱走了,妈妈和我会伤心的。”
老杨一怔,转而笑起来,走过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附和着女儿的话。
“姐姐说得对,洋洋。如果你想要猫猫,并且妈妈同意的话,阿姨可以把东西的重孙子给你抱过来。就在阿姨的妈妈家,刚下了几只呢。”
姜琳面对儿子的汪汪大眼,残忍地摇了摇头。当他准备哭的时候,立刻拿起一块饼干塞进他的嘴里,并且用一旁的玩具吸引他的注意力。等确定两个孩子愉快地玩起过家家的游戏后,姜琳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嗬,东西都有重孙子了,小家伙感觉辈分真大。诶你说,它是不是已经当曾曾爷爷了?”
“哪儿啊,祖宗都够了!”
两人都笑起来,好几次笑够了,等一对视,登时又忍不住笑起来。
老李在厨房一个人炒着菜,无奈地听着外面传来的笑声,到柜子中拿出盘子,也不打算把刚刚兴高采烈说要给自己打下手的人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