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灯千愿》王锦之

3、历劫

　　三火很快就被若水赶走了，听她说得振振有词，她一个未出阁的独身少女，确实不应当和一外男多来往。

　　焱一脸疑惑地瞧了瞧说自己少女的人，“你今年多大了？上百了吧，怎么好意思……”

　　“你快走吧！”若水在赶走了人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其实主要是给一群孩子们讲故事讲累了，还要构思构思新的。她闭着眼睛沉思，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的嘈杂声。为何突然周边的灵族都聚集起来了？她侧耳听了听，突然起身，瞬移离开了。

　　远处山头的一只仙鹤化了形，“这是天劫？不可能，现在已经不会再有天劫了，因为不可能有人能历劫。”他是最后一个到的人，立马进入山洞内，和周边的长老商议起来。

　　“天火，看来是有金系之灵到了时机。”

　　周边小辈们议论纷纷，“天火？历劫难道不是雷劫吗？”

　　“非也，五行相生相克，人族大多属土，自然是历雷劫。火劫来，必然是火所克制的金系。”其余的小妖默默退开，修炼金系术法的一批灵族聚集起来，互相打量着。大多视线都集中在金系的那位长老身上。

　　有一个扎着两个发髻的小姑娘突然拉住了身前一个白衣俊秀的青年，“阿深！”

　　穿着白衣的青年低头，看着自己身边泛起了金光，突然笑了。

　　小姑娘有些害怕地看向了长老们，“鹤长老……”

　　白鹤开了口，“阿深，不要，避了吧，我们没必要去求这个。”

　　“可是，总要有人迈出这一步，才会有更多的生灵相信自己可以，才会壮大我们。不是所有人都说我过不了吗，那么我就过给他们看！”

　　阿深毅然走向火劫，一道道天火降下，在第三道之后他已经站不稳，吐了一口血。第五道之后他已经隐隐有金光散出，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天道，我从来不服。今日便是身死，我也甘愿！”

　　双髻小姑娘拉了拉身后冷着脸的女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突然往外跑。

　　“你们要做什么？”长者拦住了想要跑出去的两人，“这是他的天劫，只有他能承受，他必须要自己一个人走过去。”

　　“可是他要死了。后续还有四道天火，他撑不过去的。”

　　“可是……”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死还要惨烈的惩罚。若是我们能救他一命，受个天罚又如何？”

　　长者手抖了一下，小姑娘立刻挣脱开跑了出去。后面的小冷等人也跟了上去。

　　“小冷，你也这么不冷静吗？”

　　“古书曾记载，这天劫非本人不可受之，可是后来有修为极高的仙人能强行破掉屏障去替他人受劫。这个世上一切都在变，从来没有什么说得准。”小冷脚步顿了一下，“天道变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没有勇气去面对它，对抗它。”大家受到传统的禁锢太深了，今日，我们就破了它！

　　这世上多得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啊，你们还年幼，不曾经历过。罢了，将来我们这些老一辈的神死魂灭，天下还要靠你们。你们相扶相助，很好。只有团结，才能让我们对抗天道，走下去。只有叛逆，才能让我族在这乱世之中有一线生机。唯有与众不同，才能改变世界。白鹤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呢，“你我，当服老了。”

　　“但不是今天。老头，你说你我在这世间活了近千年，还有什么怕的？”

　　“也是。今日，我们这些循规蹈矩的一辈子的老古板就来叛逆一次。”两个水系的长老出手相助，与众人合力，想要破开天劫的屏障。

　　若水站在旁边的山头看着那个白衣青年一口一口血吐了出来，却依然强撑着不放；后来又有几个人冲出来努力想开屏障，去分天火。她偏了偏头，“我倒是有些年没有见过渡劫的场景，原以为现在这些灵族大多苟且偷生，竟然还有人能引来天劫。不过这个两个小丫头说得有些道理，罢了，既然是发生在我的地界，又是火劫，便是天意让我帮上一把。”

　　最终几人分了天火劫，但是阿深也丧失了全部修为，被打回了原形，总归捡回了一条命。

　　一同修炼的同伴都跑了过来，小丫头戳了戳原形的阿深，“这是什么？”

　　“这不是个狍子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瞧着像是一匹鹿。”几人互相看了看，“所以没有人知晓阿深原形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一匹鹿？”

　　众人沉默了一下，“这东西瞧着也有些过于温顺，不可能是阿深吧。”

　　“说真的，之前大家都猜他是什么来着？”几人笑着围坐了一圈，擦干了嘴角的血迹，开始聊了起来。“我猜的是老虎。”

　　“我好像是豹子吧。”几人相视大笑，小丫头摸了摸还在熟睡的小金的皮毛，“阿深还能回来吗？”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几人聊了一段时间后，地上的鹿终于转醒，迷茫地看了看周围，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撸他的小丫头，“你丫摸啥摸，老子告诉你，老子可是九色鹿，九色鹿你知道吗，上古异兽，很凶的。”

　　丫头好奇地围着他转了一圈，“我听说你身上是有花的吧，你身上的花花呢？”

　　“你这个臭丫头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很，凶，的！”

　　小冰揪了揪他头上的角，“可是鹿，不是吃草的吗？”

　　“你！”阿深突然看见了小冰手上的血迹，刨了刨蹄子，“多管闲事……”

　　丫头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你是我的朋友，怎么能算闲事呢？”

　　“……谢谢你们。”

　　小冷将丫头拉了起来，“不必。帮你只不过看不惯你一直是最厉害的。现在你不是了，我很满意。”

　　丫头笑嘻嘻地倚在小冷怀中，“她心疼你呢，嘴硬心软。还有两位水族长老都为了相助你而耗费了大量灵力，你稍后可要去谢谢人家。”

　　“老头子出手了？他一向最讨厌我了。”

　　“他是怕你走错路。阿深，我们没有人不为你骄傲。”

　　看到阿深醒了，聚集的一批人才终于散了，各自回到各自修炼的地方去了。“老头儿和白鹤长老呢？”

　　“许是先走了吧，刚刚老头儿生生替阿深挨了一下子，肯定伤得不轻。”

　　丫头倚在阿深旁边，“不会有事的，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他。”

　　白鹤将老头儿放到他的山洞中，探了探他的伤。

　　“刚刚有人出手相助了，不然我怕是连这最后一口气都留不住。”老头阻了他的行动，凝力从身上引出一股灵力，看见那灵力转了一圈，自行离去了。“若是有机会再见，你要替我报了这个恩。”

　　白鹤点了点头，“放心。”

　　“不群，我更厉害一些。”

　　“是。”白鹤红了眼眶，“你我斗了一辈子，终是有了结果。”

　　“嗯。”老头儿有些睁不开眼，“不知道上天还给不给我一个轮回的机会。”

　　白鹤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给他输送着灵力，拖延他的时间。

　　“不用了，你刚刚也耗费了大半灵力，不必再浪费。能有一日和你并肩战斗，我很满意，能救回阿深，更是很好。我在世上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他笑了笑，“只有一点，你我遍布世间水，却从未触及一点。若是天道仁慈，不群，我在黄泉等你，我们，一起尝一尝黄泉水，到底，到底是什么……”

　　白鹤将怀中人的手握紧，看着他一点点消散，“好，你要等我。”

　　水属两位长老对外宣布开始闭关，从此不再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