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烟》知栎

4、空隙 天气越

　　天气越来越冷了，江初把车停在一家烤肉店门口，套上外套下了车。
　　“知道你会开车的，学校里没几个吧。”宋逸对着车窗理了理头发，风带动他的衣角，他向车的另一边望去。
　　江初把车钥匙放进外套口袋，勾嘴笑了笑，稍微微提高了音量，“准确来说，你是除了我爸以外，第一个。”
　　这是他看到他第二次笑了，挺稀有的。
　　两人走进烤肉店，店里油烟味有点重，还时不时过来几个人蹲在门口抽烟。
　　江初转头和前台说了几句后，来了一个服务员把他们往楼上带。
　　这是一个独立的包厢，四人座儿，两人面对面坐着。
　　“你不是说你不挑肉吗，请你吃烤肉。”江初挑了挑眉，把菜单递给了宋逸。
　　等两人差不多点完之后，宋逸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那个‘糊糊’到底和你什么仇什么怨，这个架势，和要你命一样。”
　　江初向后靠了靠，靠在了沙发上，手里拿着刚倒的大麦茶。
　　“高一就认识了，无非是看不惯我又打不过我，但这次，我没想到。不过好在，影响太大被勒令退学了。”
　　宋逸眼睛闪过了一丝光，抬头看着他，“那你呢？”
　　“我成绩好。”
　　宋逸挤了挤面部肌肉，继续往碗里加着酱料，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有成绩就是祖宗……”
　　江初皱了皱眉，又看向对面正在拌调料的宋逸。
　　“你，是不是练过？”
　　宋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筷子尝了一小口。
　　“味道还不错。只是小时候和老师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而已，不足轻重。”
　　一顿饭下来，两人没再和对方说什么，气氛也冷了下来。

　　走出烤肉店，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宋逸瘫在副驾驶上，顺带伸了个懒腰。
　　“看来你的伤恢复的不错。”江初打开了车窗，“家在哪。”
　　宋逸顿了顿，随便报了个小屋附近的地址。
　　窗外，路灯的光划过了树梢，宋逸看了半天，他不知道，他对那个地方的定义茫然。
　　到家后，黄子川的东西已经没几件了，估计是都已经搬去学校了。因为他的学校是封闭式，所以周末也鲜少能回来住。
　　宋逸坐回电脑桌前，匿名注册了一个账号上了网站。基地的单子很少，但价格都高昂，而一些见血的单子都是直接送到Mr.A手里。
　　也没什么大事发生……
　　今天已经是星期天了，黄子川已经搬去学校了，空荡的屋子里只有一个电脑在黑暗中闪着亮光。

　　…
　　早上的空气特别好，宋逸嘴里叼着一只刚买的面包，蓬松的头发被风微微吹起。
　　一如往常地踏入教室，却纷纷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宋逸疑惑地看着面前这群一动不动的同学，“都盯着我干嘛？”
　　突然一个坐着看书的女孩抬起头来，看着他，“转学第一天就被送进医院的，也就你了。”
　　宋逸的目光朝声音源头望去，一个棕色长发女生正托着腮盯着他。
　　“没什么好稀奇的，习惯就行。”
　　宋逸把书包放在一开始他选的那个位子上，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着的。
　　前面的那群人又开始窸窸窣窣了起来，无非在猜测他是什么来头什么的。
　　江初又是早自习上课铃响之后才进的教室，宋逸也领略到了这人有多可怕。
　　从打开书本那一刻不管宋逸怎么打扰他他权当没看见，只低头记着自己的笔记，等到下课才理他。
　　“上课好好上吧，有不会的再问我。”江初转头，看向那个盯了他一节课的宋逸。
　　宋逸挠了挠耳朵，他来之前把高一和高二知识点差不多都理了一遍，所以听课也没那么困难。只是就这个班的氛围，就让他有点昏昏欲睡了。
　　结果，一觉睡到了午休。
　　“江哥，吃饭去了。”
　　石杨理了理衣服，站在宋逸和江初的桌子之间的空隙。
　　江初停下笔，按了按太阳穴，站了起来，扭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宋逸。“要不要一起。”
　　江初见他还没醒，就拿脚踢了踢他的桌脚。
　　“啧……行啊。”宋逸揉了揉被磕到的额头，站了起来跟在向外走的江初两人。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也没有人再来找江初约架，老方的课也一节没有落下。

　　…
　　星期五放学
　　“等等!”宋逸正准备向外走突然被叫住。
　　“我叫符如佳，那个，你有微信吗”
　　宋逸定晴一看，是上次那个棕色长发的女孩子。
　　“嗯，有什么事情吗？”
　　宋逸没再看她，而是自顾自的收拾起东西来。现在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他可不想和她有什么过多的交流。
　　符如佳见他不怎么喜欢搭理自己，便快速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哦，加班级群啊？”宋逸撕了一张纸，把微信号写给她。他平时不怎么用微信，偶尔上微信叫几个人打游戏。
　　回去路上，宋逸打开了数据，看着联系人跳出一个小红点，便同意了她。
　　宋逸找了个河边的长椅坐下，看着她把自己拉入群。
　　也不过三十几个人
　　每个人都改了自己的名字，唯独这个……
　　宋逸:这个“七”是谁啊？
　　宋逸截了张图给符如佳发了过去

　　符如佳：这是副班长啊，江初，只不过我拉他进群后他就再也没说过话也没给我发过信息。
　　宋逸草草结束了和她的对话，打开他的主页，发送加好友。
　　河边有一排护栏，这也算个大城市，轮船在河上渡过，时不时闪起了广告。
　　他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时候,杨叔就告诉他，让他习惯于处在每个不熟悉的地方，习惯陌生的生活，这样才对他有益。
　　河上的风笼罩住他，这种感觉，从他生命中每个人的离开后，每况愈下。

　　班级群开始聊一些日常了，和别的班不同，这个班男生女生玩的到一块。宋逸看了看界面，那个人还是没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
　　洗完澡出来后，手机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宋逸皱了皱眉头，给房东回了个电话过去。
　　“你可终于接电话了你是叫宋逸对吧。”房东大喘了口气，“我最近家里急用钱所以把这房子全款卖出去了，因为我们没签合同，所以请你这个周末可以收拾收拾了。”
　　这房东……什么情况……
　　宋逸刚要开口，房东又说话了
　　“我知道，你那个室友搬出去了，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平方也肯定吃不消。房租我全款退给你。”
　　意思言简意赅……
　　不过也是，黄子川去住宿了，他也没必要一个人占着这么大的房子里。
　　这要放以前，他肯定先破口大骂一顿，然后把房子砸了。
　　不过他知道，现在的他，如果那么干了，轻则拿不到房租，重则会惹出一大堆麻烦事情。
　　“我知道了，我会收拾。”

　　宋逸叹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在网上找了一套1800的一室一厅，就坐落在商业街的隔壁那个小区里。
　　这个价格，是目前看来最便宜的了。
　　下午的时候，房东带他看了大半天的房子，不过有点缺陷，就是漏水，时不时还有点多足昆虫出没。
　　宋逸默默嘀咕了半天，就这破房子还要1800。
　　其实昨晚上他和杨叔说过了这件事情，但杨叔只表示让他自己找房子他打款。
　　宋逸揉了揉眼睛，趁着房东喝水清嗓子的空隙，打了声招呼出去。
　　他在小区门口的栅栏旁靠着，面前是人来人往的马路，他找了个死角，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他。
　　他抽出一根烟，吐纳间，对上来人的视线。
　　“抽烟对身体不好。”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