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一身轻》脱线木偶

6、对自己说新年快乐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到了放寒假的时间。几个室友纷纷收拾好行李，彼此道别，踏上归家的旅途。

　　顾念是最后一个离开寝室的，她并未带走行李箱，而是背了一个不大的书包，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她要去赶上凌晨一点的绿皮火车，又是一宿的硬座。

　　顾念老家是个县级市，虽然不大，但因为是旅游城市，所以发展前景还算可以。正值旅游季节，硬座车厢也是人满为患，还好顾念的座位挨着窗户，前面有个小桌板。就这样她一会儿倚靠着窗边，一会儿又蜷缩地趴在桌边上，伴随着火车行驶中哐当——哐当的声音，一晚上陆陆续续的能休息一会儿。

　　明北县的冬季比之顾念的大学还要再冷一些，一月份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平均气温也有零下二三十度。公交车的玻璃窗上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嘎吱嘎吱的行驶在溜冰场般的道路上。

　　天空冒着白烟，道路边的地上摆着冻梨、冻柿子、雪糕、冻鱼……商贩们穿着厚重的军大衣叫卖着。

　　“你考上了清华，他考上了北大，我烤上了地瓜，烤地瓜，烤地瓜，连皮都可以吃的烤地瓜……”郎朗上口的广告语夹杂着缕缕香气勾引人们的馋虫。

　　顾念回到家中，这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约莫着六七十平方的面积，一两个人住也能够满足基本生活需求了。高中时因房屋改造她才从平房搬到楼房来，姥姥年纪也大了，于是她回到了母亲身边。

　　有时妈妈要起的很早去打工，傍晚才回到家中。大部分时候要到外地煤矿干活，或者到山林里驻扎，短则十天半个月，长达两三个月才回一次家。顾念不过生日，因为妈妈说孩子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

　　记得她高中晚自习下课，肚子饿得咕咕叫，家里没什么食材，只能煮点泡面饱腹，对了，那天是她十六周岁的生日，小时候还有爸爸记得，现在只有她自己记得了。

　　屋里的家具上、地板上都结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都没人住过了。顾念给妈妈打去电话，才得知妈妈再婚了，早就搬去和对方住在一起，房子就留给她了。顾念理解妈妈，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家里的水管漏了也没人修，找个人一起过日子也挺好的。
　　*

　　她打开手机，唯一一个置顶的企鹅群，名为“放学别走三人组”，发出消息：都到家了吧，明晚八点老城烧烤不见不散！

　　其余两人是顾念中学时期的闺蜜和发小，三人初高中有着六年的不变友谊，情比金坚。也是顾念以前仅有的两个好朋友。

　　“小念，你来啦！我和齐明等你半天了。已经点好了一些吃的，有你最爱的菠萝牛肉串和梅菜肉串，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再加点，齐明请客！”

　　说话这人正是顾念的闺蜜——许楠楠，父母都是体制内的小领导，本人也是一副端庄大气、国泰民安的长相。学习成绩优异，考入了齐江市政法大学法学一本专业。

　　旁边坐着的是顾念的发小——唐齐明，邻家大哥哥的长相，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考入了齐江市理工大学，建筑学专业。

　　“哎哟！明明我们上的是一个城市的大学，可是也没聚在一起过，阿念你连群消息都很少回复，是不是也像许楠楠那样，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好朋友了？”

　　顾念瞪了一眼唐齐明，回复：“没有，我就是学业比较繁忙，没谈恋爱。”

　　“你怎么给自己立了一个爱学习的人设呢，与自己反差太大，可容易塌房啊。”唐齐明撇了撇嘴。

　　要不是早就知道唐齐明这副舔舔嘴皮子就能给自己毒死的嘴脸，顾念非要和他翻脸。于是转移话题：“楠楠什么时候谈了恋爱呀？快从实招来。”

　　“哎呀！就是……”许楠楠大大方方地道出二人如何相识，对方又是怎么和自己表白的这些事。

　　三人都喝了一点啤酒，桌子上散落着几十个串签子，饭局接近尾声。许楠楠的父亲低调地开着大众迈腾汽车接她回家，本来也想顺道捎一下俩人，但是顾念怕太麻烦了，并且想自己走一走，唐齐明自然当仁不让地承担起送顾念回家的任务。

　　路上下着小雪，吃完晚饭，身体似乎拥有了抵御寒冷的本钱，竟也不觉得冷，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到了目的地，顾念道谢后告别，随即转身进入楼栋的单元门。唐齐明犹豫了一下又叫住了她：“如果你没有其他喜欢的人，又觉得我还凑合，可以考虑一下我，从高中到现在，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头看看我。”与饭局时的吊儿郎当不同，语气极尽温柔。

　　顾念脚步停顿一下，并没有回头，随后往楼上走去。唐齐明很了解她，懂她的自卑，知晓她的家庭，小心翼翼地维护她的自尊。高中时期就已经向顾念表白多次，都被拒绝了，他也从未放弃过，一直以朋友之名守护，坚信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顾念明白，但是他们并不合适，所以拒绝，带着感动的爱情是锦上添花，若是只有感动，那还能叫爱情吗?她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一个不爱的人，如果不能遵从本心，那人活一世又有何意义呢？
　　*

　　除夕夜。

　　妈妈给顾念打电话，想让她去叔叔家过年，至少也要一起吃顿年夜饭，两家仅有十公里的距离，打个车倒也方便得很。但是她拒绝了，她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更不想去陌生人的家里。

　　妈妈也不好再劝，在年前两天给顾念送了些亲手包的饺子，嘱咐她照顾好自己。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半成品食物，用空气炸锅做好，她有自知之明，十分清楚自己的厨艺，看着干净，但是不能吃，就没必要浪费食材了。

　　这几年的春晚越来越无聊，几乎没人愿意细看，只能充当背景音乐。零点的钟声响起，绚烂的烟花和鞭炮的轰鸣声相映成趣，企鹅和微信群里，大家互道新年快乐。

　　顾念纠结的攥着手机，思考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可是除了一句新年祝福又能说些什么呢？俩人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熟络，更何况他有女朋友，不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电视里传出《难忘今宵》的歌曲，茶几上的半盘饺子早已凉透，沙发上小小的人儿进入梦乡。

　　顾念祝自己，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

　　这个寒假顾念也没待着，在奶茶店做了一个月的兼职，早八晚六，赚了三千元，又可以买好多喜欢的书了。

　　开学面临补考，邹曼全科成绩都是优，综合成绩班级第一，有机会申请全额奖学金，这下那些嘲笑她在体育课上学习的同学全都对她刮目相看。

　　顾念三人在邹曼的帮助下各自只挂了一科，没办法，《病理学》的老师太过严格，分数卡的死死的，班级上三分之二的同学都挂了这一科目。听说张珺珩寝室的王大哲同学挂了六科，一共考七科。

　　齐江医大没有外卖柜，学校不让建设，学生们多次反映依旧无果。但是一共三层楼的食堂却装设了电梯，你说奇怪不奇怪，原因在于上级领导检查时会去食堂吃饭，但是不会进宿舍。学校扣扣搜搜却又大大方方。

　　最近女寝宿舍楼总有偷外卖的情况，有很多人的外卖都惨遭毒手，但是顾念她们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骑手把外卖放到一楼的桌子上，打个电话就走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外卖不翼而飞。而且小偷也挑食，便宜的不要，没肉的也不要。就连有人专门在楼下钓鱼执法都没逮到那家伙，气得在校园墙上一顿输出。

　　这天315寝室医学检验技术专业的几人怒气冲冲的闯进顾念寝室，直指邹曼。

　　“我们观察你很久了，你家条件并不富裕，然而每次点的外卖都不便宜，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你偷了外卖。”

　　随后矛头转向其余几人：“你们的室友都穷的吃不起饭了，你们也不救济救济，我们也不是小气的人，该帮助的也不会袖手旁观。”

　　说来315寝室几人也够倒霉的了，她们的外卖都被偷过，而且是很多次，她们终于忍无可忍。

　　许是顾念脾气再好，也忍受不了这般羞辱，对骂几句便推搡着要动手，木子和晓薇也加入战场，大战一触即发。

　　邹曼制止了这场闹剧，平静地向所有人展示外卖单子以及手机支付记录，甚至拿出自己在外面给初中生做英语家教的证据。几人顿时哑口无言，但依旧不屑一顾，转身离开。

　　“你们是不是也怀疑我？我自己赚钱，就想吃点好的，有错吗？顾念不也是假期打工赚钱吗？”邹曼待几人走后，再也控制不住委屈。

　　顾念走到邹曼面前安慰她：“你没错，是她们的偏见，我们从未怀疑你。”

　　邹曼似乎被感动到了，不再出声。

　　某天中午，大家睡的正熟呢，便听见走廊扔盆摔椅子的声音，大家连忙向外张望，都想知道怎么回事。

　　据了解，原来终于抓到了偷外卖的家伙。这人可能知道邹曼被怀疑成替罪羊了，于是放松了警惕，刚好中午被315寝室抓了个正着，从一楼逃到三楼，几人也从一楼打到了三楼。

　　说来也怪，这人并不拮据，平常花钱也是大手大脚，对室友也是大方的很，怎么不学点好的，净干些偷偷摸摸的事呢。

　　315寝室的人自知愧疚，于是再次登门，纷纷向邹曼几人道歉，模样诚恳之至。顾念几人看向邹曼，毕竟她才是这场乌龙事件的受害者，她才有权利决定同意与否。

　　“我不接受你们的道歉。”声音不大，不卑不亢。几人没再说什么，悻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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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顾念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对她来说的好消息。据木子男朋友说，张珺珩和安芷漪分手了，好像是因为俩人性格不合，女方太强势，什么都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