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一身轻》脱线木偶

5、我可没选他

　　当晚顾念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老家平房的小院中，爸爸妈妈陪着念念荡秋千，欢声笑语中夹杂着鸟叫和虫鸣，一家人就这样岁月静好。念念小小的手中捏着一株蒲公英，轻轻一吹，白色羽毛般的种子散落各地。

　　后来的顾念每每想起老家的小平房，心想：如果自己永远都不会长大，时间永远都停留在那一天该多好。

　　秋千荡啊荡啊就到了市里的医院，爸爸窝在走廊冰冷的椅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妈妈的哭泣声和爸爸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声在冰冷的医院中回响，念念看到了爸爸把包裹着血丝的纸巾扔向垃圾桶。

　　紧接着便是剧烈的争吵，念念不认得那张纸上的字，只记得那天爸爸说什么胃癌晚期就是等死，没必要治疗了之类的话，而妈妈说要卖房子和借钱。

　　又回到了医院，爸爸出了车祸，走了。司机酒驾被抓起来了，赔了不少钱。

　　小小的念念还不懂是怎么回事，只记得从那天起，就和姥姥一起生活，妈妈就像变了一个人，再也不和爸爸一起给念念推秋千了。妈妈出去打工赚钱，只有除夕夜才会见一面，留下一些吃的和钱，大年初二就又背着行囊匆匆离开。

　　在静悄悄的深夜，眼泪顺着眼角流向耳框，渗透到了枕头里的荞麦皮中。
　　*

　　这天顾念来到学校食堂打饭，许是因为这家盒饭最便宜，一荤两素只要15元，但凡来晚了一分钟，就要多排上十几个人。

　　很快顾念前面只剩下一个高大壮硕的男生，也是点了一荤两素的组合。终于轮到了顾念，这时食堂打饭的阿姨像是突发恶疾，手里盛菜的勺子一抖再抖，最后盛到餐盘里的青椒炒肉竟是没半点肉渣。

　　顾念提醒阿姨再来一勺，阿姨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

　　顾念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终于不再忍耐：“你为什么给前面那个男生打了那么多的菜，明明一样的价钱！”

　　“男孩子有力气，就应该多吃点。你那么瘦，点多了也吃不了，不能浪费。”阿姨解释。

　　“一样的价钱就应该一样的量，能不能吃的下就不用你管了，狗都比你懂事！”顾念看着柔弱，实则执拗得很，还没付钱，把刚刚接到手的餐盘扔了回去，阿姨被撒了一身的菜。

　　二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还好周围部分女生向着顾念这边说话，大抵是也遭受过类似不公平的待遇，只是以前都忍了下来，没有出声。阿姨自知理亏，也没有继续找麻烦，硬生生地吞下这口气。

　　顾念回头就看见张珺珩在看热闹，欠欠的样子，他上前打招呼：“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呢。”

　　顾念翻了个白眼，未曾理会，径直离去。心想：既然有女朋友了，那还是和他保持距离吧。
　　*

　　张珺珩这两天请假，也不知是为什么，都没有来上课。赵然和木子聊天中透露：“珺珩陪他对象去上京市打疫苗去了。”

　　“什么疫苗需要去首都打啊？”木子问。

　　赵然继续说：“好像是预防女性宫颈癌的，什么HPV九价，据说国内只有上京市有，需要打三针，公立医院6000多呢，私立医院的更贵，根本排不上号。是珺珩主动出的钱。”

　　“我知道这个，我抢到公立医院的号了，放寒假回家打去。”晓薇插话。

　　赵然还想说些张珺珩和安芷漪恋爱的八卦，连木子一直在使眼色都没看见，只有用手堵住赵然的嘴了。

　　顾念自然是看见了二人之间明显的小动作，没有作声。张珺珩果然很爱安芷漪，那么为她着想，在这之前自己连什么是HPV疫苗都不知道，也不可能有机会接触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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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上，同学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学习的在奋笔疾书，谈恋爱的在浓情蜜意着，还有在开黑打王者荣耀的……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都把手头的事先放一放，我和大家商量个事。”班长走到台前，用看似和蔼的语气宣布。

　　“很快就到平安夜和圣诞节了，我们班级有40个人，我希望每个人拿出200元，用8000元给导员买一部最新款的华为手机。我打听了一下，其他班级也都打算给导员送礼物，甚至有的更贵，我们可不能被他们比下去了。”

　　此话一出，班级同学窃窃私语。

　　有同学提出反对：“买礼物到也用不着那么贵的吧，每个人拿出十块二十块的，凑在一起，给导员买个果篮，有个心意就行了。”

　　“大家放心，这钱也不是进我自己兜里，后期收据之类的佐证材料会公布在班级群内，保证公开透明。”班长怕同学们多心，耐心解释。

　　很快又出现几道不同的声音，语气不善：“你倒是借花献佛了，导员只会承你的情，认为是你送的礼物，谁记得我们！真是给你惯的，班长算个*！”

　　班级大部分同学纷纷加入战队义愤填膺地指责班长，顾念寝室经过上回给导员打电话的恶心事，自然不愿意掏腰包买礼物，也是纷纷加入讨伐。

　　“这个班长我是不当了，你们爱谁当谁当！去他妈的吧！”说着便夺门而出。

　　细碎的骂声此起彼伏，这时响起一个不同的声音：“这就是你们选的好班长啊！”

　　张珺珩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毕竟当初只有他俩竞争这一职位，而自己没得到几票就落选了，正常都要拉踩一下才好受。

　　一个温柔的声音鼓起勇气，坚定地说:“我可没选他。”

　　顾念看似是在顶嘴，但实际的意思是:我不接受你的奚落。我没选他，我选的是你。

　　班级内瞬间鸦雀无声，一半人看着张珺珩，另一半人又望向顾念，皆是异样的目光。

　　顾念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民主投票，想选谁就选谁，本就无可厚非的事，她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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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晓薇有些烦恼，和张珺珩一个寝室的王大哲一直在纠缠她。时而晚上给她打电话发信息，时而宿舍楼下给她送零食。都是一个班级的同学，又不能拿他怎样。

　　就不说配不配得上了，晓薇本就有异地的男朋友，更何况已经明确拒绝过他很多次了，爱情本就该你情我愿，是不是应该尊重一下女孩子的意愿呢?可是王大哲依然沉浸在他自己的幻想中，认为有志者，事竟成。

　　顾念一直陪着晓薇上下课，某种程度上能够减少他人的骚扰。至于木子同学呢，已经自顾不暇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和赵然闹分手。

　　“他俩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吗？我觉得寝室长有点作了。”邹曼原本不爱搭理这些身外之事，但好像是在替赵然打抱不平。

　　晓薇心直口快：“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我…我哪边都不是，我站自己这边。”邹曼心虚了。

　　此时顾念义正言辞地说：“还好木子不在寝室，邹曼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们就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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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最近有没有闻到寝室里有什么怪怪的味道，谁的水果烂啦？”木子在寝室到处寻找怪味的来源。

　　晓薇指了指她的上铺，十分无语：“没有烂水果，是邹曼。她几个月都没洗过床单被罩了，咱们统一发的白色床单在她这儿都变黑了。还有啊，我住在她下铺，经常看到掉落白色皮屑。”

　　“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好像也没见她洗过澡。”木子回忆道。

　　邹曼不知何时站在了寝室门口，直接推门而入。也不知道是否听见了几人的谈话，一声不吭，小心翼翼的收拾床单和被罩，抱去了洗漱间。

　　几人没说什么，觉得确实不应该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尤其还是朝夕相处的室友。自此以后，邹曼也经常出去洗澡了，房间里再没出现过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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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要进行期末考试了，中学时期考60分是会被叫家长的程度，而现在是及格万岁。

　　医学生的书一本也就700多页吧，而且一学期有这样的七八本书需要学习。有良心的老师呢，会给大家开小灶，画个重点，而严格的老师则会告诉大家：整本书都是重点，以后患者可不会按照书上的重点来生病！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劝人学法医，先刀剐再雷劈！

　　不过还好，虽然顾念三人不咋爱学习，但是还有邹曼呢，她把各科笔记借给了其他三人，大家纷纷熬夜到凌晨，连跨年都略过去了，好似回到了高考前的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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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长还是那个班长，好像被导员哄回来了，继续任职，不过也没敢再提筹钱给导员送礼物的事了。

　　年初倒是有个好消息。之前查寝时那个出言不逊的西装男，因在女洗手间偷拍女生，被好几个女生暴打了一顿，她们可不惯着他。

　　报警后，西装男被行政拘留了，因为这事，还上了当地热搜，影响之恶劣，网友愤慨，都表明此事要严惩不贷。学校再也压不下来了，于是发了声明，对该学生予以开除学籍处分。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它永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