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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烟柳 当你进入烟 ...

  •   不知怎的,原本在镇口安安分分看了十几年功(踩)德(土)箱的老王头忽然就声称自己老了,担当不了看钱箱子这个重任了。当天“下班”之后,就一头钻进老镇长家,泪流满面哭天喊地的“辞”了“工作”,顺带着送出了一吊子“孝敬钱”后才又屁颠儿屁颠儿的溜了。

      老镇长盯着老王头远去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老王头跟他几乎同岁,也是贪财的主儿。像今晚这么慷慨大方是绝对没有过的。想到这儿,老镇长的嘴角抽了抽,手里的那一吊子“孝敬钱”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急出了一身冷汗,真的受不住这种半夜三更忽然来个人给自己塞钱的这种操作。

      可怜老镇长也年过八旬了,镇长之位早传给了自己儿子。本想着趁自己还没死,多享几年清福。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比较贪财,过过那种天天窝在家里抱着钱数钱的小日子再好不过。可谁能想到,贪财的老镇长,竟被一吊铜钱给搅和的失了眠。

      再说老王头,回到家倒在炕上后也莫名的心烦意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小心翼翼的抖开,仰视而看。只看了一眼,老王头的脸就霎时变得比死灰还白。

      黄纸上用好像是鲜血的东西写着一行字:“人在做,天在看。”。

      字迹苍劲有力不失风骨,完全一副名家之笔的样子。可那黄纸配上腥红的字迹,生生的投出了森森然的邪气。

      想起白天发生的事,老王头真是越看越心惊。忙不迭的把黄纸折好又塞回怀里。暗自苦道自己今天出门定是忘了看黄历。

      仲夏时节的天气已经微热,特别是正午头,搬把小板凳搁太阳地儿一座,烤的人直犯困。

      老王头中午吃多了,撑得慌。本来好好地靠着功(踩)德(土)箱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瞌睡。迷迷糊糊间见有一个“白影”朝着这边信步而来,来人轻袍缓带,没带什么珍奇的配饰。老王头也就没有太在意,只当又来一个给自己塞零花钱的。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敬业”精神,字正腔圆又无比熟练的开口道:“踩一脚五两,踩三脚十两,许愿还愿二十两。”

      “白影”谦逊的问道:“老人家,请问这山上供的是那个神,拜的又是哪个仙?”

      王老头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你问我我问谁,反正大家都这么拜。你要拜就拜不拜就走。”

      那理直气壮的气势震得“白影”一愣。尤其是那副“你想被骗就交钱,不交钱就赶紧滚的”态度更是恨的人牙痒痒。

      “白影”闻言怔了怔,立于一旁,也没有再说什么。

      老王头呢,兴许真的是吃饱了撑的,再加上方才又唠叨一通,消耗了精力。“白影”不过是静立须臾,他倒好,自己倒是先睡着了。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等老王头醒过来,哪里还有什么“白影”。

      如果不是在手旁发现了那张黄纸,老王头真的以为这只是自己睡糊涂了做的一场梦而已。

      不过也正是这张纸条,让老王头确信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确实是有个穿白衣服的人趁他睡着留了张纸条又偷偷溜走。

      “怎么有点儿像给阎老爷勾魂的‘白无常’?”

      老王头想着想着,吓出了一身冷汗。摸着胸前装纸条的地方,连说了好几遍“阿弥陀佛”。暗暗庆幸自己机智“辞掉了”看“钱箱子”这份工作。赶明儿还要去趟庙里求个开过光的宝贝回来冲冲邪气,但愿如果白无常真的来勾自己的魂,那些宝贝可以抵挡一下。

      次日,伊念归倒是睡了个好觉,却一点儿也不知道“沃洲镇”上两个老头因为他失眠了一整晚。依旧该去哪儿溜达就去哪儿溜达。

      昨日晃完了“沃洲镇”的东边镇口和小店儿,今天又“吊儿郎当的”溜到了“沃洲镇”地中心位置。

      这还真是个热闹地界。路伢儿上的唱戏的,杂耍的甚至连算命的都一个接一个。路边沿儿还有一家家店铺在热情的招揽生意。

      大街上人不少。伊念归并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但还是耐着性子,不管是卖胭脂店还是卖绣线的点,都会进去逛一圈。路过街边表演的小摊小贩,不管是胸口碎大石还是当街卖哭,都饶有兴致的品一品,再把摊上的小物件都把玩儿一阵才走。甚至还让算命瞎子一板一眼的给自己“看”了手相。

      大半条街转下来,对伊念归来说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烦。

      他本就不喜欢往人堆里凑,这次又在人堆里挤了这么久,心中着实烦得要命。却还是像要完成什么任务一样又一头扎进了一家店里。

      伊念归进来的时候没看店招牌,只是看着门口的人挺多卖的东西应该也不错,就跟着其他人一起涌进来了。

      可进来之后伊念归就后悔了。这哪是卖东西的地方,分明就是卖人的。店内每个男子几乎都搂了一名衣着暴露的女子,成双成对拉拉扯扯的往楼上走。店内中央的戏台上红纱飘忽不定,乐声悠扬暧昧。几名女子披着要掉不掉的外衣,随着乐曲,在红纱掩映间曼舞。时不时飞个眼神比个手势,引得台下围观的男子尖叫连连。

      鼻尖萦绕的全是胭脂水粉的浓郁香气。伊念归头痛欲裂,他本来就不喜欢女子涂脂抹粉,更是不曾进过这种烟花巷柳之地。当即只觉得无比恶心,转身就要走。

      忽然从旁边窜出两名女子,一左一右的搂住伊念归胳膊,嗲声道:“公子是生面孔呢,是第一次来我们‘烟柳楼’吗?”

      女子的体温透过暴露的衣物传来,伊念归的恶心又加重一分。再一撇两名女子脸上都搓了厚厚的一层粉,浓妆艳抹到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伊念归简直要抓狂,但碍于旁边还有其他人,只好强忍着不适感狠狠甩了甩手,妄图甩开两名女子。

      奈何两名女子蛇一样的缠的死紧,一甩没甩开,伊念归的脸当即就冷了下来,眸子里凌厉尽显,厉声道:“放开!”

      有时候不得不说青楼里的女子果然是“身经百战”“阅人无数”。伊念归的不爽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其中一个胆大的竟还环住了伊念归的脖子,耳语道:“公子您别这样嘛。趁今儿老妈妈不在,我看您生的俊俏,领几个长得好看又会唱点儿小曲儿的姐妹们来服侍你可好?”

      伊念归本来在她环上自己脖子时就要暴走了,可忽然听到“唱点儿小曲儿”就停止了发作。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似乎一瞬间鲜活了。

      女子一看起了作用,借着趁热打铁道:“公子还可以尝尝我们‘烟柳楼’的梨花春,这在整个瀛洲境可都是出了名的哦。”

      伊念归眼帘微动,眼里有一道光一闪而过,旋即忽然正视女子道:“近年来,你们这儿有没有经常来过一个喜欢穿红衣喝梨花春的男子。每次来还只听曲儿,不干别的。”

      女子本就正环在伊念归脖子上,两人头部挨得极近。伊念归猝不及防一抬头,四目正好对个正着。女子的心跳不经漏跳了一拍。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眸子。

      眼形是介于桃花眼和杏眼之间,柔和中带着些微的凌厉。眼角周围晕染着一抹淡红。眸色偏浅,为淡棕色,过长的眼睫遮住了半个眼眸,但也极其顺眼。左眼的眼尾下还有一颗精巧的朱砂泪痣。

      这双眼睛当真是数一数二的。

      女子愣神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伊念归又皱起了眉,旁边还缠着伊念归胳膊的同伴轻轻点了点自己她才回魂,忙道:“公子真会说笑,每天来我们‘烟柳楼’的客人数不胜数,我也不是每个客人都陪,怎么可能会这么巧遇到公子您问的人呢?”

      闻言,伊念归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

      说完又有想把女子从身上弄下来后转身就走的趋势。眼看到嘴的肥肉又要飞了,女子加重了环脖子的力度,忙急道:“公子等等,今天您就是我们的贵客,要不这样,不管您今天看上那位姐妹,或想让多少姐妹服侍您,您都只用付一个人的银子可好。”

      “这还一买多送上了。”

      伊念归见人家女子都已经豁出去到这个地步了,只好无奈的点头应道:“先放手。”如果这两名女子再缠着他的脖子和胳膊,他估计会想直接砍死她们。

      等到终于能好好交流了,伊念归才略微头疼道:“找一个会弹琵琶的。”

      “就一个?”

      两名女子不经面面相觑,“燕柳楼”开出了那么好的优惠条件竟然只选一名女子,还是那种不看长相,只看才艺的,着实稀奇。

      “嗯。”顿了顿,又道:“再拿两壶梨花春。”

      说着话,伊念归直接越过愣神的两女子,朝楼上走。他记得,妓女接客一般都是在二楼。

      “准备好了送上来就行。”

      伊念归这漫不经心惜字如金的语气,好像他不是在青楼,而是在一家客栈,只是随意让店小二送些酒菜上楼一样随意,哪里还有一点在青楼该有的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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