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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异花 ...

  •   木缘将最后一枚木齿浸过油送入匣内,轻微的契合声响起,他转动侧面的手杆,齿轮带动转子寸寸咬合,一起转动起来。

      确定无误后木缘合上了顶盖,其上指针缓缓跳动,这是昨日义勇师弟特意问他讨要的用来计时的机关转子,寡言的师弟第一次提出请求,木缘自然不可能拒绝。

      与山上其他人不同,比之刀光剑影木缘对机关巧术更为感兴趣,与其说是义勇麻烦他,不如说是他借着师弟的名头脱身修行之外沉溺其中,此时即将完成他心中竟有几分怅然。

      此时再上层辅料便可收工了。

      木缘呼了口气,伸手去摸自己之前调好的辅料,摸空了。

      他埋头左右探了探都没探着,不由抬头望去。

      “师兄那个不能动!”

      木缘险之又险的一把拉住了莫轻寒往里探的手,后者抬头道,“这是何物,还挺好闻的。”

      “是后山一种蓝花儿,剁碎了汁液看似透明带着些果香,干透了泛淡蓝,洗都洗不掉除非脱层皮。”木缘无奈道。

      “这么奇怪的东西,你调它干什么?”莫轻寒闻言一把扔回桌上,后退一步与之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这汁液干了后会凝一层细密薄膜,狭雾山上湿气太重,不护着些木头容易腐化。”

      莫轻寒一听乐了,“这倒是,‘木头’在山上待久了确实腐化了,越来越迂腐了。”

      “是是是,我迂腐我迂腐。”木缘见他对这物件没兴趣了就坐回椅子上,摸出了个毛刷细细的沾了层汁液往木匣上刷去。

      莫轻寒站在旁边看没出声,待第一层汁液干透泛出层蓝色后他奇道,“真蓝了。”

      思及什么莫轻寒眼睛转了转道,“师弟你还有这种怪水儿没,越多越好。”

      木缘正在粉刷那木匣的侧面,闻言心不在焉的道,“没了,这汁液不好保存。”

      莫轻寒不死心,“那花儿在哪里,是何大小形貌。”

      “在后山溪水往东三十里左右,长得若个鹅蛋,腹大瓣儿小,倒是好认。只不过那花儿这季节已经快败光了。”木缘没过脑低声道,再抬头时莫轻寒已经不知跑去哪里了。

      他摇了摇头接着在木匣上涂抹,许是三分钟热度又找其他新鲜事儿去了。

      翌日清晨,去喊莫轻寒起床的木缘刚打开门,一只蓝色的兔子蹦了出去。

      他揉了揉眼睛,没花。

      再往里面望去,只见屋子空了,桌子上摆着一个蓝色的木碗和被捣的细碎的花花叶叶。

      合着真去找了。

      只是不知涂个兔子干什么,还难得起个大早。木缘看着蹦出老远的兔子突然一愣,自己这给师兄放走了,那祖宗会不会来找他麻烦。

      木缘默默合上房门,粥应该熬好了,就当没来过吧。

      锖兔自从那日在浴桶里捞出泥鳅后事必躬亲,让莫轻寒想下手都没找到机会,可百密一疏,狭雾山上的梳子是统一放在洗漱间的架子上的。

      见锖兔合衣出门,莫轻寒抄近道溜进去把第一把用那汁液浸了牙,然后从后窗溜了出去,他躲在房后看着后者取了物件去打水,咧嘴一笑。

      马上,狭雾山又要多一只蓝色的兔子了。

      急于瞧见锖兔一头蓝发嘲讽他一翻,莫轻寒今日跑山回来的极早,甚至第一个坐在饭桌前。

      木缘看着心情异常好的自家师兄心中难掩忐忑,他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道,“师兄今日看你房里那只兔子......”

      莫轻寒抬头道,“哎木头你见了呀,那花忒难找了,我翻了大半个山头才勉勉强强凑出半碗来,折腾到大半夜,后来捣花儿手都蓝了。”

      后者说着举起自己染的透蓝的双手。

      木缘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下去给莫轻寒盛了碗饭,就当那兔子自个跑的吧,他是真的说不出口。

      锖兔跑山回来看着埋头喝粥的莫轻寒顿了一下,脚步一转走去外面看了眼太阳,没从西边升起来,怪了事儿了。

      那日他为了等莫轻寒起床硬生生端着泥鳅在门口站了一个多时辰,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他刚进门没来得及开口,却见莫轻寒那模样比他还吃惊,男孩碗一摔站了起来道,“你......你怎么......”

      锖兔道,“我怎么?”

      “你怎么没事。”莫轻寒看着对方那毫无颜色变化的头发,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要有什么事,别大清早就咒我。”锖兔皱眉。

      莫轻寒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是不今早没梳头。”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披头散发满山跑?”不知道莫轻寒又在抽哪门子疯,锖兔不再和他纠缠,打算去盛饭。

      “不应该啊,你等等。”莫轻寒不甘的截住他,锖兔侧身要躲,对方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上手的锖兔被他拉了一个踉跄,倒下前下意识伸手支住了莫轻寒背后的桌子。

      锖兔瞳孔微缩,太近了。

      男孩背顶着桌子无处可退,几乎贴在他怀里。

      锖兔只觉能嗅见他身上的淡香,那是和杂着狭雾山上水露与云雾的气息。他心脏跳的若鼓点般,脸上一烧想退开,却不想那男孩突的将头埋在了他的肩膀,深深嗅了一口。

      锖兔呼吸一窒,他慌乱的径自退了两步。

      却见那男孩的抬头道,“奇怪了,没味,你不会真的没梳头吧。”

      锖兔看着莫轻寒毫无波澜的表情心中不知为何生起一丝无名火怒道,“你是属狗的吗,往人身上闻的什么劲儿。”

      “说了你也不懂。”,莫轻寒难得没和他争论,若有所思的转身走了出去。

      我不懂......锖兔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眼神晦明不定,到底是谁不懂啊。

      莫轻寒思前想后又跑去摆放梳子的架子上看了一眼,那浸了汁液的梳子已经干透,如今发着淡蓝。

      莫轻寒将它取下来细细打量,梳子齿牙部分颜色极不均匀,越到上端越匀称。

      很明显是有人用过的啊,莫轻寒拄着下巴,第一把在最上面,拿起来最顺手,他是在锖兔来之前刚换的,应该不可能被别人拿到,为什么会没变色呢。

      怎么都想不通的莫轻寒疑惑的走出摆放用具的房间,恰撞见晨练归来鳞泷师父。

      莫轻寒的表情凝固了。

      老人修行几十年如一日的极度自律,他带着天狗面具看不出真实年岁,总是一身湛蓝的羽织,挺拔的脊梁若他手中银刃不因任何事而弯折。

      今日的鳞泷左近次一如往日般精神矍铄。

      或者说本该如往日一般,如果鳞泷师父那一头银发没有如同他那身羽织一样蓝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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