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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窄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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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这样不好吧。”
木缘看着趴在地下的莫轻寒无奈道,后者正提着四尺半的青锋扒拉地上的泥巴,此时没空理他。
过了半晌突然抬头道,“有了。”
被拿来当铲子使的长刀被他一把撇在旁边,莫轻寒直接用手扒起那土坑,从里面摸出两节黑糊糊的什么棒状玩意扔给木缘。
那东西生的奇形怪状,丑的天赋异禀,偏还连泥带土黑不黑黄不黄,木缘看着只觉不妙,他硬着头皮接过后发现是硬的。
再细瞧觉得有些熟悉,木缘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凝神一看,两截野红薯。
莫轻寒此时起身捡起地下的刀窜到河边,将那沾满泥土的长刃兵器浸在水中洗了洗。
所以莫轻寒还是有良心的,虽然用刀挖坑,他还记得洗。
下一秒莫轻寒把红薯串在刀上,夹起火烤起了红薯。
是他低估自家师兄了,这人根本没有心,更别说良心了。
“人可一日无衣绝不可一日无饭,佛说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苦着一张脸做什么,吃可是人生头等大事。”莫轻寒对红薯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向皱眉的木缘说教道。
早已免疫后者各种胡扯的木缘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师兄说的都对。”
后者用沾着红薯的手拍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这山间野红薯白里透红的最是美味,用木火烤到表皮开裂,糖水从两端溜出,那时下口满口软糯香淳,甜而不腻......啧啧,这可不是区区元宵可以媲美的。”
木缘不动声色的扫了扫自己的衣服,心说这祖宗果然还惦记着早晨没吃到的元宵呢。
“像这种山珍,锖兔那小子肯定没享受过......锖兔呢?”,似是想到什么莫轻寒突然问道。
“锖兔师弟的话,这个点应该刚练完刀法,在后山鬼哭岩。”
“鬼哭岩壁?那小子疯了吧,他没吃饭呢爬什么鬼哭岩,摔下来都没人给他收尸。”莫轻寒皱眉。
“不是今日去的,锖兔师弟最近每日都在那里,似是十式生生流转收招后总觉后继无力,师弟认为是耐力问题,日日保持全呼吸徒手爬鬼哭岩。”木缘回忆道。
莫轻寒闻言翻起身道,“没吃早饭还搞什么拉练,若是摔下来岂不是讹上我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男孩想一出是一出,把刀从架子上取下来提着就跑,木缘看着那插着红薯的刀一把拉住他道,“师兄是打算给锖兔师弟送红薯?”
莫轻寒转头认真道,“不是送他,是怕他讹我勉为其难的施舍给他。”
“施舍施舍,师兄你打算就这样插刀上送给他?”木缘无奈道。
“我说了是施舍不是送,不过也对......那怎么办,这还烫呢取不下来。”莫轻寒看着刀上冒着烟的红薯道。
木缘扫视四周,去旁边折了两片巴掌大的树叶清水洗了洗,就着叶子把红薯从刀上“请”了下来,然后包粽子一般将红薯裹了进去递给莫轻寒道,“这样就可以了。”
“木头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贤惠。”莫轻寒看着他的操作突然道。
“有,而且你每次都这样开头。”木缘回话。
“那我再说一遍。”
“也会这样结尾。”
狭雾山上木刀多为青冈木制,长三尺有余,重约二十两。与钢铁百练的真刀不同,木刀初握与手上只觉并无多重,但那木头蔫儿坏似的,持刀越久就越重,约沉,直拖得双臂胀痛抬举不能。
如今支持义勇劈下去的,是前日惊鸿一瞥的憧憬,是昨日答真菰的那句不怕,是清晨见青石榜的不甘,也是上山前血与地狱带与他的执念。
“右脚往前半寸,左脚外侧转三分,降低重心。”一个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义勇回头,莫轻寒。
“横劈两刀我看看。”男孩见他调整完若有所思的道。
义勇闻言又劈出两刀,他突兀的觉得这两刀比只刚才顺利了不少,却不想男孩还是皱眉,“砍。”义勇闻言砍出一刀。
“斩。”
“不对,虽是空挥,却是为了熟悉刀性,刀有刃有脊,有端有尾,硬要说与人无异,刀之八法由如人之五感,你这般混为一谈挥再多下也没用。”
说罢他自石头上蹦下来,绕自义勇身后握住了刀柄。
被男孩圈在怀里义勇微怔,后者声音自耳边响起,“凝神,记住一会儿的感觉。”
义勇回神,只听耳畔男孩呼吸一沉,突的低喝道,“斩。”
手中的刀似是顿有了魂般闻声而动,破空声若鹤鸣,一刀斩下草末纷飞。
“挥刀招要沉,要猛,要快,要准,要凝气造势,要得势不饶人。”男孩低声道。
义勇瞳孔微缩,看着手中的木刀愣神,莫轻寒没打扰他而是径自退开,半晌蓝眸男孩持刀而立,突的向前斩去。
富冈义勇转过身道,“多谢师兄。”
男孩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说起来我有个事要拜托你。”说着他环视四周,偷偷摸摸从身后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递给义勇。
那是用树叶包成的什么包裹,义勇接过后发现是热的,紧接着他嗅到一股淡甜的气息,是属于食物的味道。
意识到什么的义勇看手中那巴掌大的树叶包裹像是见了鬼一般抬头道,“师兄我真的吃不下了。”
莫轻寒愣了一下,他看着上山两日都木着脸的师弟分外惊恐都表情心道这是给孩子撑成啥样了,摆摆手道,“不不是,不是逼你吃东西。我让你带给锖兔,他应该在鬼哭岩,你就说是真菰师姐带给他的,让他吃完了再继续。”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千万不要说是我送来的,不要说见过我。”
得知不用自己吃的富冈义勇表情迅速平静,他点点头道:“好。”
富冈义勇找到锖兔的时候,后者正坐在山岩上凝神静气,他似与身后是陡峭巍然的鬼哭岩壁融为一体,脸上的伤疤为他平添几分肃杀,静的若一块带色的山石。
义勇发现自己没法把眼前的人和昨日披着外衣对月“长啸”的那位联系起来,果然人都很复杂。
见他过来锖兔睁眼道,“有事儿?”
“有,”义勇将手上的包裹递过去道,“真菰师姐带给你的。”
“真菰?什么东西。”锖兔看着那略显磕碜的树叶包起来的物件皱眉。
“应该是些吃食,说让你吃完再上鬼哭岩。”
锖兔接过那东西将其解开扫了一眼,似是个红薯,这般粗糙不像是真菰的风格。
他将那外皮黑糊糊的东西剥出来,突见那红薯侧面有半寸长的缝隙将其贯穿。
狭雾山上只有一柄宽不及半寸,长四尺半的玉刚窄脊刀,那刀开刃角度极小,吹毛短发削石如泥,由是窄刀出刀极快。
偏偏那刁钻的开刃和罕见的窄脊,此刀刚却易断,是师父都用不趁手的长刀。这山上善用该刀的只有一人,他出刀快且极准,那刃总用的恰到好处不偏分毫,似那刀是他手臂最为灵活的一部分。
真菰送来的......锖兔勾唇一笑,突然朗声道,“我倒是第一次见将红薯烤的黑炭一般的,也算门手艺。只是不知能不能下咽,别吃出病来。”
一边林子里似有什么物件掉了下来,听的锖兔眼中笑意更甚,义勇思索片刻抬头道,“许是能的,红薯是根茎,生着都能吃。”
后者低声道,“生着能吃那合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说罢一口咬上他口中不能下咽的红薯。
还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