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六章 街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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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街市
莫轻寒是在三人走入街市的时候离开的，他将失鞘的长刀隐在羽织之下没入人流之中，像是没入深海中的一滴水，撞入浓雾中的一只雀。不，或许就是雾本身，连捉都捉不住的。
夜里萦绕的冷香不合时宜的在鼻尖展翅，这令炭治郎凝滞的思绪开始翻飞，带来的是冷彻的刀光与血雨，和万籁俱寂后丝丝缕缕侵入的悲怆，这几乎令敏感的神经为之颤动，零星的画面一闪而过，却也像离去的人一般看不真切。
一股气胀满在炭治郎的胸腔之中，他要走。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在炭治郎的脑海中，同时出现的还有另一缕不知名的情绪，他不能再一次让他离开。炭治郎没有时间细想为什么是再一次，就像是渗透在他身体中的某一部分情绪突然想要篡权，他甚至感到几分难言的酸楚。
炭治郎刚要去追便被娃娃脸伸手拦住，这一直走在前方的人不知何时绕步回来又阻拦的如此及时，他手中揣着个烧饼挤眉弄眼道，“饿了吗，来个饼？”
最后一缕冷香消散在集市上烧饼的椒香下，炭治郎胸口的沉闷这才缓缓疏通。那唯一一次自迷雾下窥探到的，源自那飘忽不定捉摸不清人物的一点点真实，便被他就着烧饼囫囵咽进了肚中。
他只觉那烧饼前调酸涩，后味发苦，似是坏了。娃娃脸打了个饱嗝呵呵一乐，“老板烧的神饼也，再包一摞，我趁热和送人。”
寒夜后破晓的空气中泛着淡淡的水汽，由是微冷，吸入鼻腔若小刀似的刮人，这间小店里的由为明显。莫轻寒屏息，强压着性子耐着店家打探的目光，他长刀失鞘，入了市井后有意藏在身侧，这时莫轻寒才怨起鬼杀队这被他认为累赘琐碎的披风不够宽大来。
一位幼子在小店门前摔倒，当即哭嚎起来。哭，是惊天抢地的哭；嚎，是泣不成声的嚎着一个名字。
【“莫轻寒！”】
莫轻寒几乎神经质的打了个寒噤，他眨了眨双眼，意识到那个孩子在喊着的是一个女子的名讳。虽是一样的吵闹，幼子尖细的声音该是与善逸毫不相似的。
“好好的夏天，昨个招了妖似的冷，店里原本不是这个温度的，过会儿叫几位姑娘带一碗姜汤，一起暖暖就好了。”，店家抬了抬眼皮接了一句，见莫轻寒并无反应扁了扁嘴将房间牌号递了过去，懒洋洋趴在柜台上望着莫轻寒向里屋走去。
待那身影消失在回廊中才收回目光，两步晃到门口对着街上喊道，“大早晨的号丧呢？让不让人做生意了，由丽奈吧你家的祖宗捡回去，吵不死人的。”
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女子打着哈欠走来，小孩见状八爪鱼似的爬在她腿上道，“呜呜呜，由丽奈，呜呜呜。”
女人敷衍的拍了拍小孩的背，提溜着他的衣领朝着对街走去，念念有词的翻白眼道，“青天白日的做什么生意。看那干巴身板就不是有福气的主，在街上便晃晃悠悠的跌进店里，唠鬼似的，别死在店里遭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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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来，云散天?，朗夜月色正酣。
狭雾与梨园暗桩近两天的路程，锖兔硬生生赶在了一天之内。小队员两条腿灌了铅一样，却说死了不肯留在沿途的桩点，一路上游魂似的跟着跑，在望见夜色下星星点点灯火前都无法相信自己真的走到了。
这是寒露庇佑下的街市，曾经也是恶鬼横行的法外之地，商家夜里闭门不出，从不敢掌灯，也掌不起灯。如今虽是再无恶鬼，穷倒还是一样的穷，几处做夜生意的酒馆挂了几盏灯笼，绿豆大小的火光连灯笼的外皮尚且照不透亮，偏偏还有几个食肆小贩在下面安营扎寨，黑咕隆咚只看得见几双眼睛。
梳着羊角辫的小孩靠着一个面摊坐着，时不时的朝着料缸里沾两下手指。摊主当即一脚揣在他屁股上，“由丽奈！把你家的兔崽子领回去，在这里偷腥。”
小孩子哭着跑走后，摊主用勺子摸黑漂去了浮沫，而后搅了搅面汤，将那香味晃了出来，直朝着饥肠辘辘的旅人心眼里钻。
旅人当即满脑子的事业道义，想将这肉体凡胎的欲望压制下去，却也只压了二里地，待两人几乎走出街市后，小队员的肚子不争气的沦陷，惊天动地的叫唤了一回。
锖兔终于是停下了脚步，“饿了就去吧，也快到了。”
小队员脸上有些发烧，“不饿，我还可以的。”
锖兔挑眉，“离梨园还有一个时辰路程，过了这街市全是野地，你想吃也没东西了。”
小队员意动的咽了口口水，锖兔收回目光道，“十分钟，不回来我就先走了。”
“队长你不吃吗？”，小队员企图卖个乖。
“已经开始计时了，抓紧。”，锖兔抱着刀倚靠在了墙上，看着那水里拎出来似的小队员一瘸一拐朝着街道奔袭而去。
他抬起头望向空荡的夜空，一天一夜了，幺儿还没有回来，即便是去往鬼杀队也花了太久了。
小祖宗本就不爱跑腿送信，这两天也是难为他往返周转了，是又闹脾气了，还是......，锖兔叹了口气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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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轻寒说不清是睡是醒。门外稀碎的脚步声，隔壁房门开关时令人牙酸的嘶吼，老板娘的叫骂......这一切显得杂乱且刺耳。窗外明明没有雨声，莫轻寒却觉得自己被囫囵的泡进什么冰凉而粘稠的液体中。它们从他的四肢灌入他的体内，又在每个骨缝里冻结起来。
他用手指握紧长刀，没有坐起来。
隔壁的屋门再次开关，老板娘踢踏着木屐下楼去，四周又静了下来。而那振翅声正是这时传来的。
一股难以忽视的血腥味被风送进莫轻寒的鼻腔，接踵而至的是毫不遮掩的视线，那注视像是划破夜空的一把刀，刺在皮肤上也是爽利的疼痛。
莫轻寒几乎毫不迟疑的坐起身，就像他未曾睡着一样。他翻手一刀撩出，风声呼啸，无鞘的窄刃兵器划出一道暗光。半掩的窗重重地砸在墙上，紧接着什么东西伴随着隔壁的叫骂声掉落在地上，老板娘安抚了两句，又抬起步子朝着这边走来。
柔软的，充满血腥的，还带着尸体特有的余温，那是一只刚死的老鼠。
莫轻寒握着长刀的手又紧了几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底，直冲着脑门而去，硬生生的冲化了他自今早起就顽在心底的寒意，撞的他一阵昏晕。莫轻寒深吸一口气，用指骨狠狠按了按太阳穴，而后才朝着窗外转过身去。
老板娘在门外站定，用手指敲了敲房门询问了几句，莫轻寒始终未答。夜空中的窥伺者终于动了，像是平静的水面上涌起的一点涟漪，只是一瞬，却足够被一位心情不好的猎手所捕捉。
当老板娘终于耐不住性子推开了门，就看见那白日接待后便再为出现过的少年赤着脚从窗扉跃出。
她猛的关上了房门，揉了揉眼睛再次推开，而后冲到了窗前。白衣的少年人骤然挽刀，轻轻地落在了地上。他就像是坠入水墨中苍白的树叶，只一瞬便淹没在了黑夜里。
简直像是鬼魅，老板娘只觉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忽又觉臀下有几分温热，她迟疑的挪了挪位置，一只面目全非的死老鼠漏出了不太友善的尊容。
旋即月色下传出一嗓子不成人声的嚎叫。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六章 街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