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遇蛇 ...
-
血肉交织的地狱随着那带着恐惧消散的眸子化为飞尘散与山中纷纷相继瓦解。
风起，吹的这真闹鬼的林子里几片碎叶翻飞，斩碎了月光齐撒下来。
莫轻寒那对眸子又若之前一般似是一池死水，却又纹丝不动的潋了月光，灼亮似的，却有极静。
他头也没回的平淡道，“继续走吧。”
这句话，却没有得到回应，莫轻寒柳眉聚了聚，他刚要问话心中却突的跳了跳。
回眸间望见的，是向着自己砍来的一牙刀光，以及持刀者满含着恐惧的眸子，北原东野。
莫轻寒眸间杀意一闪而过，他未及入鞘的长刃一转，手腕却没动。
北原东野的刀顺着他眉前划过，直向下砍去，那一刀宛若劈在什么顽石之上，震的东野长刃离手跌坐在地上。
莫轻寒神色一动向自己手臂望去，低头就对上了一对琥珀色的眸子，一只青黑色的蛇咬在他的手臂上，而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何时被近身。
东野这吓得颤颤巍巍，砍的极为难看的一刀虽闹的自己风度全无却也不算没用。
生吃了一刀的青蛇似是吃痛松开了嘴，下一刻莫轻寒长刃已至，直将那蛇头剁了下来，还未来得及叫停的东野正接了一脸的血水，在恶臭中捂着自己受到伤害的胃。
而那剁了脑袋的蛇尸却突然活了般猛的向后缩去，莫轻寒心头一动，猛的拉着在地下狂吐的东野朝后退了一步，同时一股强烈到骇人的杀气涌现。
两人刚刚站着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驼背的矮小身影，比之手鬼他的身形揉一揉都不一定能赶上对方一只手大，却浑身上下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他低垂着头，一青黑色的头发海带似细细碎碎的挂在头上，发梢竟是一只只扭动的青蛇，挡的那张脸就能看到一张笑的起褶的嘴巴，
那鬼陶醉般的舔舐着指尖，“这般美味的血液，比起正月的处子都要纯净完美......看起来出这种无聊的任务看样子也不是毫无益处。”
莫轻寒闻言面上划过一丝厌恶，他一把握住长刀向前直劈下去，刀刃划出一道厉色，刀刃顷刻而至，莫轻寒却神色一变，那鬼消失在原地。
这只鬼......和之前那些鬼，乃至那只自视甚高的手鬼，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真是着急啊小家伙，但这时间不巧，夜要结束了呢，美食就应该慢慢享用，明天.......”，几丈开外那鬼扬起头笑道，他不堪入目的头发散开一点漏出一只眼睛，那是一只竖瞳，似是琥珀色的珠宝被生劈开一道通向地狱的裂缝。
他话音未落莫轻寒突然消失在原地，东野知道莫轻寒速度很快，但习惯后还是能用目光捕捉到他的动作的，可这一次，对方生生消失在了他的注视下。
再望见，是一道水蓝色的刀光，直向着那鬼的脖颈斩去，蛇鬼的的头发瞬间挡在前方，蛇身纠缠在一起，硬生生将那流刃定在身前。
“呵，小家伙，我与这里那些蝇营狗苟可不同，就算我不躲，你的刀也伤不到我。”，鬼一只琥珀色的竖瞳饶有兴致的盯着他，莫轻寒神色未变，居然突然松开了手中的刀，那鬼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还未凝固。
莫轻寒右手支地一脚踹在了蛇头七寸，银刃失了力滑落，男孩左手顺势反握住刀 在他接过长刀的那一刻，一股凌冽的剑意溢出，自树叶间隙撒下的月光淋在刃上，若是披了寒霜，那一刻鬼的神色变了。
他身边低垂的三条蛇突然同时而动，一齐向着莫轻寒咬去，男孩眼神不变就地向后倒去，三只追来的这头咬了个空，他一脚为轴极快飞身一转，电光火石间一刀若弯月，直砍向了那鬼。
三条蛇头齐声而断，暗绿的血水喷出，蛇鬼望着那气势如虹的一刀眼神中的镇定全无，那对黑亮的眸子他寒意骤升，琥珀色的竖眸突然一缩，竟变的殷红，似是浸了血般，同时一层暗绿的蛇鳞自他面部向下蔓延。
与此同时长刀破风而来，直砍在那蛇鳞上。
呛
那声音似是直撞在了钢铁之上，长刀应声而断，莫轻寒瞳孔微缩，顿时抽身退了回去。
那鬼并未追，他一只血色的眸子望着莫轻寒，脸色先是杀意后上疯狂雀跃，最近定格在一个令人心寒的笑上，“居然能逼到我用血鬼术......我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明天见小家伙......享受你最后的太阳吧。”
莫轻寒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他离去，而后抬起手看着手中的日轮刀，如水如镜的刀身断口齐整，像是被什么锐利的线拦腰截断一般。
他微微低了下头，将断刃提在手上，“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东野听到男孩这样说，他的语调依旧没什么大起伏，似是那手中的断刃与以往无异，亦或是那仅仅是皮肤便刀枪不入的厉鬼下的阎王贴不过是一个玩笑。
风吹起男孩身上的羽织，纯白的衣角点了几朵血色的梅花。
东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仅仅是那鬼身上的杀气便使他连指尖都动弹不得，似是思维都停滞了。
莫轻寒并没有等他回答，而是提着刀沉默的向着鬼离开的方向走去，东野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烧断了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他猛的站了起来，“我的刀，换给你。”
莫轻寒脚步一顿，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东野顾不得发麻的双腿追上去喊道，“只要回到东边，我大概不会再遇到鬼了吧，你救了我两次了，拿去吧。”
“......”，莫轻寒转过头，他眼神动了动，半晌道，“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怀疑，你这人脑子有问题了。”
听他松开东野舒了口气笑道，“我自己也开始怀疑了，等下山一定要找个医生看看了。”
男孩指尖触及东野递上来黑鞘的长刀，指尖碰到那刀鞘的时候他顿了顿，热的。
下一瞬间莫轻寒就反应过来，不是刀鞘热，而是他的是手......不知何时已经那般冰凉，他下意识搓了搓指尖意识到，如今没有人会傻子般坐在床前几个时辰不动的为他捂手了。
而那寒意似乎顺着手臂攀上身躯，令他有一段时间未体会到什么叫温暖，不是在刚刚，也不是开始这可笑的试炼后。
在很久之前，所谓的温暖就已经随着那夜浇下的暴雨自身躯中剥离，流淌在他身体里，不一定能盛一碗的热血全被他凝在手上，一拳拳随着血肉砸在那冷冰冰的山壁上了。
“莫轻寒？”，东野见他猛的收回手不言语的出神，不由提声问道。
男孩眨了眨眼呼了一口气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刀转身离开这里，你的答复是？”
“不变，刀你拿去吧。”
莫轻寒听罢不再劝了，他接过长刀，那刀呛的一声出鞘，漏出里面水蓝色的长刃。
他挽刀入鞘，一对似是研好细墨一笔笔勾勒出的桃花眼盯着他道，“我不会为你的死亡负责。”
东野笑了，“我不会死的。”
他很少做冲动的事，很少毫无端倪的打包票，所有事情在确定胜率之前都不会轻举妄动，就是来这试炼他都顶着师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前后花了近半年收集情报。
可这次他难得的确定，在这满是恶鬼的山中，提着一把断刀，说出口的这句屁话，一定会实现。
他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突然大喊道，“刀要还我啊，试炼结束后完完整整的还我啊，那是我从师父那租的，有押金的。”
对方扬了扬手道，“管好你自己吧，我是不会死的，这破山外边，还有人等着我呢。”
而这一面，就是北原东野见莫轻寒的最后一面。
他也成了，最后一个见到那个男孩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遇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