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两个严言(二) ...
-
月上柳梢头,已是子时,而落叶完成了任务,回了魔山,在半山腰就被御风拦住,只好停下步伐,恭敬地喊一声:“见过御公子。”
御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开口问:“你去哪里了?”
落叶并没有直接回答御风的问题,而是拐弯抹角的反问道:“魔山可是发生了什么,使御公子这般紧张?莫不是主人出事了?”
御风也料到她不会吐露什么的,执剑便向她去,落叶一惊,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就被迫跟他打了起来。
“御公子,这是做什么?”落叶忙问,只敢防守,不敢攻击。
“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御风问,便一掌拍过去,正中落叶腹部,落叶后退了好几步,然后重重跪到了地面,差点吐出血来。就算动真格的,她也未必是御风的对手,何况是这种只守不攻的局面。
这时,御风忽然感到有水滴从天上掉下来,风好像更凉了些,几滴雨水落下后,雨丝忽然密集起来,看来一场夜雨要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你们在计划什么?”御风再问。
落叶抬头看着御风,依旧冷若冰霜,不肯吐露半个字。
御风见落叶这样,他再逼她也是没用的,便把白羽收回了剑鞘中,说:“下雨了,回去吧。”
落叶微微吃惊地看向御风,始终不明白他的意思。而后,御风又重复了一遍,“下雨了,回去了。”
“是,御公子。”
幸好是到了云山才下的雨,有地方躲雨幸甚至哉;虽然云山的屋舍不如以前了,但总归是有遮雨的一片屋檐。鞠一然是这样想的。
严言站在鞠一然的身后,神情有些异样,但很快的就收了起来。
鞠一然向不远处望去,却见司徒步站在雨中,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着他们,她便招呼他道:“你还傻站着干什么?下雨了,过来躲……”
鞠一然剩下的话没了音,因为司徒步忽然走过来,贴近她,用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
“就是你……鞠一然。”司徒步说。
鞠一然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傀儡又着什么魔?下一秒,鞠一然“啪”的一巴掌赏给司徒步。
雨水从司徒步的脸上滑落,四下静谧得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他面无表情,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那眼珠乌黑没有生气,让鞠一然回想起初见他时,截然不同的两个形象。
“对不起……”司徒步碎碎念了起来。
“司徒掌门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你也没有办法帮他吗?”严言问。
鞠一然漫不经心道:“傀儡本就是已死之人再生,说好听的叫重生,不好听的便是活死人。是没有办法的,他只能这样活下去。”
“傀儡秘本也没没有办法吗?”严言问。
鞠一然忽然认真看向他,问:“你怎么突然好奇起傀儡秘本的事了?你之前不是说除了你师兄和报仇的事,其他的事你一概不感兴趣的吗?”
严言轻轻地皱了一下眉,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僵硬了很久,无论做出多轻微的表情,都显得犹豫不决,最后冷笑道:“没什么,就是看到司徒掌门这样,心有感触罢了。再说了,傀儡秘本被你保护的这么好,谁又会打它的主意呢!”
鞠一然一听,得意了一下,应承道:“这倒是真的。我随身携带,谁又能得手?”
傀儡秘本在她身上。
“鞠一然!”伴随着声音,雨中穿过另一个身影,雨水打在他身上,一头乌黑的发丝湿尽,他刹那出现在鞠一然面前。
眼前和身后分别站着一个严言,竟有两个严言。但鞠一然一点也不惊讶,她微微笑着对那个姗姗来迟的严言说道:“你果然才是我认识的严言。”
严言掐住她的脸颊,半晌,才夸赞道:“不愧是你,居然没有认错人,该奖励。”
鞠一然瞬间睁大可爱的双眼,闪闪发光地问:“奖励什么?”
严言没有回答只是笑,那样子竟非常容易让人误会成他正深情地看着一个情人。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假的?”身后的严言问。
鞠一然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腐尸粉是我和严言一起在傀儡秘本里找到的配方,他不会明知故问。而且据爹爹的秘本记载,有一种秘术叫易容术,可以使人改头换面变成另一个人。你是觉得自己装得像,还是低估了我对严言的了解?你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怀疑你了。”
“那你为何还要带我回云山?”
“我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你,当然要找人帮忙了。而且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觉得你还逃的掉?”
这时严言有些感慨,原来鞠一然也不是那么笨的人,至少还知道搬救兵。
身后的严言哼了一声,从手袖里拔出刀子,直接向鞠一然袭去。严言眼疾手快地搂过鞠一然,单手与假严言过招。严言迅速放下鞠一然,便立刻接上一招跟他打起来。司徒步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可能除了主人的命令,谁也撼动不了这具傀儡。
“战小姐,不,三王妃,你此行恐怕要空手而归了。”严言说道。
鞠一然目瞪口呆起来,这个假严言是战千雪?他取下了易容的一层皮,露出一个美人的脸,正是战千雪。
其实,对战家而言,战千雪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可惜是个女儿。她的一招一式都狠辣非常,一点都不像来自战府这样的名门世家,诡谲之处倒多像是自创自改的。
两掌一拍,两人的身体都往后拔了三丈远。战千雪站住了,严言却捂住胸口,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荡了一番,隐隐作痛起来,他好歹也是修行之人,竟跟一介凡人打成了平手,这怎么可能?除非战千雪并非一般的凡人!严言往深一想,确实,既然能杀云山六长老,那肯定不是普通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鞠一然问,她也震惊了。
“我今日不想杀人。只要你乖乖跟我走。”她说。
严言微弓着肩膀,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战千雪,说:“只要有我在,你想带走她,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
战千雪出掌极快,就冲着严言过去,千钧一发之际,严言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突然出现的黑影挡在了他前面,这个黑影裹着黑袍子,战千雪没有看见他的脸,只是感觉到他的戾气极重,令她全身竖起了寒毛,便往后退了几步。
“谁?”战千雪问。
那人轻声细语道:“你杀我六师姐的时候,也是这样吧?”
战千雪瞳孔瞬时紧缩——阎初。
这时,阎初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过了几招后,战千雪只觉得心跳如雷,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她强忍着,嘶吼了一声,提着小刀扑上去,想给阎初一击,但被阎初一手掌握住了刀刃,一股大力竟将战千雪震得手脱臼了,她踉跄一步,死命地往后退去,想站稳脚跟。然后一只手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她拼命地睁大眼睛,对上了阎初的目光。
看着阎初的眼睛,战千雪想起了六长老,她问:“呵……你想知道,你师姐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吗?”
阎初的表情发生了变化,由愤怒变成了狰狞可怖,掐住战千雪脖子的手更使劲儿了,恨不得就把它掐断。
眼见阎初就要把战千雪掐死了,鞠一然连忙上前拦下,抓住阎初的手臂就说:“她是三王妃,还是战木轩的姐姐,不可。若是死在云山,那么我们的计划将功亏一篑。”
听到鞠一然这么说,阎初才冷静下来,缓缓松开了手,但也不忘放狠话:“我一定会杀了你!让你们全家都生不如死!”
战千雪没有听错,她说全家……战千雪一下子慌了,看着阎初问:“阿轩……你把阿轩怎么了?”
阎初慢慢地吸了口气,叹道:“你觉得呢。我啊,怎么舍得杀了他?毕竟让他死的痛快最不解恨了,你说对不对?当然了,我们都是女人,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解恨呢?你们战家可是名门世家,战木轩可是一脉单传。那我便断了你们战家的香火,然后再让他生不如死。”
战千雪只觉得内脏一阵剧痛,喉咙被卡着,只能断断续续的喊出几个字:“他……那……爱你……你怎……”
阎初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如果战木轩对她真的有过一丝感情,又岂会毁了她的云山,杀了她最爱的师兄弟?这话到底是在讽刺谁?
“主人,有人来了。”司徒步忽然出声。
阎初也感应到了,有人闯进了云山结界,正往他们靠近,看来来者不善。只是这人的速度如闪电一般快,“嗖”的一声,直接在阎初和严言面前掳走鞠一然,还没有看清来者的脸,他就带着鞠一然消失在雨中了。
“严言!”鞠一然的声音也消失在雨中。
“掌门师弟!”阎初喊了一声,司徒步即刻追了上去。
“鞠一然!”严言想追上去,都没有来得及,无奈的站在了原地,一脸的幽怨。
阎初拍了拍严言的肩膀,说:“看着战千雪,我去追。”
话音刚落,严言就抓住阎初的手臂,拜托道:“一定要带她回来。”
“嗯,知道了。”
纵使雨一直在下,也没能阻拦司徒步的脚步,他整个人在云山来去自如,不到一刻钟,便追上了刚刚的人影,踱步就到了他面前。这里是云山的林子,一片昏暗,只能见到人的影子,看不清样子。
由于司徒步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只好跟他交手。他出招了,可能因为扛着鞠一然,所以他一只手并不利落,只是力道却胜过司徒步好几倍,只是一掌,便把司徒步打退了几丈远,他不是一般的修道之人。
“司徒步!”鞠一然并不安分。
待司徒步再冲上去的时候,一道闪电划了下来,亮光照亮了这片林子,恰巧阎初赶到,她看见了那个人的样子。
“师……师尊!”
鞠一然本想说什么,话都到了嘴边,一听到阎初这话,立刻忘词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这世上能让阎初喊师尊的人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严言的师尊,灵山的掌门——烈夫子。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