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有位七长老》竹桑sunshine

31、复仇

　　当阎初恢复神智的时候，除了漫山遍野的尸体，什么都没有了，战木轩也不见了。她身体上多处伤口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突然，有股力量向她袭来，尽管伤势过重，但她还是躲开了。那团黑色的雨雾散去后，有个人站在阎初面前。

　　“赵子辰！”

　　赵子辰对于阎初为何这么愤然是一清二楚的，“别这么生气嘛。气坏了自己多不值。”

　　阎初抓起身旁的剑，二话不说就朝着赵子辰刺去。赵子辰见状，立刻抓起司徒步的尸体当挡箭牌，阎初没刹住脚步，以剑刺穿司徒步的尸体，穿透赵子辰的左肩，离心脏只差一点，赵子辰性命攸关，他没想到这么久的打斗居然没有消耗掉阎初的力量，反而像越战越强。

　　赵子辰吐了口鲜血，“初一，我多次救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

　　“救我？”阎初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狂笑起来，“你这话说出来不违心吗？”

　　“谁狠的过你？连自己师弟的尸体都不放过。”

　　赵子辰的激将法有效，就在阎初动容之时，他成功挣脱，反手用力一掌打落阎初。阎初站不住了，体内的力量在慢慢消散，头也晕沉沉的，只能靠手中的剑苦苦撑在地面。

　　“我们本可以不当敌人的。初一，为什么？”赵子辰问。

　　阎初笑了笑，反问：“你觉得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无关是吗？你敢说我云山有此一劫，也跟你毫无干系？”

　　既然事已至此，已成定局，赵子辰也就不再拖泥带水，他想了结阎初，如果她活着，对他而言是百害而无一利。赵子辰提起剑的那一刻，阎初再也站不住，踉跄了一下，颓然坐倒在地上，心里茫然地想着，这就要死了，真是对不起师兄师弟。

　　可是千钧一发之际，阎初只觉得有一股风自一边袭来，帮她挡下了攻击。赵子辰惨呼一声，剑被剥夺了，幸好他松手够快，不然生生从他身上落下去的便是他的手臂了。那股杀意太过明显，赵子辰汗毛都竖了起来。

　　阎初看清来人，目瞪口呆，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子辰疼得面色惨白，看见眼前的人后先是十分惊讶，而后恍然大悟，“啊……司徒步。我应该早点猜到，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司徒步僵直地护在阎初前，用剑直指赵子辰，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仿佛已死的人突然诈尸了一般。对于眼前的人，不，不是人，应该称为傀儡更合适。对于傀儡这种东西，还有谁能比赵子辰更了解的。

　　“原来你到我魔山是另有所图。你居然可以对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司徒步，不得不说，论狠，还是你厉害。”赵子辰自言自语，他知道现在的司徒步是听不懂他的话的，现在的司徒步眼里只有护住这一个行为，无他了。

　　赵子辰看了看这两人，好汉不吃眼前亏，飞快地溜了。

　　阎初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垂在地上的手指竟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掌门师弟……”

　　司徒步站着没有要动的意思。

　　阎初勉强站了起来，她伸出一只手去，触碰到司徒步的后背，冰凉的，像尸体一样没有温度。

　　“掌门师弟……”

　　她的掌门师弟活了，变成傀儡一样活着。何为傀儡？没有思想，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可否具体？活死人。

　　——

　　三个月后，战木轩为了拉拢朝中势力，向丞相之女秦玉提亲，下三媒六聘，场面热闹非凡，为的就是让这件事人尽皆知，丞相无法拒绝。但是秦玉心有所属，不愿嫁，夜夜以泪洗面，眼见成亲的日子将近，她更是愁闷捉急。

　　这晚，她写下遗书，把披帛扔过房梁，缠绕了几圈，用力拽拽，直到确定它不会断掉，才打了死结，当她把脖子伸过去，脚蹬开凳子的时候，她就想着这样死去。

　　突然，她的披帛断了，她狠狠摔下来，晕过去了。

　　第二天，媒婆、花轿、新郎都莅临了秦府。丞相虽万般不舍，但还是请出了新娘。媒婆搀扶着新娘上了花轿，真是牲酒赛秋社，箫鼓迎新婚。不料，这个婚事并不顺利，花轿才走到一半，就杀出程咬金，单枪匹马来抢亲，逗笑了周边的人。

　　“你是什么人？也敢来抢战将军的亲？”媒婆嘲笑问，似乎在说他自不量力。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新娘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她是不可能嫁给你战木轩的！玉儿，你快出来！跟我走！”

　　这位白面书生——路宜，就是秦玉的相好。轿上的新娘瞬间头疼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还挺痴情的，居然有胆子敢来抢亲，还是抢战木轩的亲。

　　不一会儿，外面打了起来。没想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有如此能力将新娘从花轿里拉了出来。红盖头被风吹落了，新娘子的花容月貌被一览无遗。本来骑在马背上无动于衷的战木轩在看见新娘的容貌后，立刻从马上飞速下来，一招制敌，战木轩的剑很快就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阎初，那个即将要成为他战木轩新婚妻子的女人，长着一张阎初的脸，他怎么可能会放开她？

　　既然要入戏，那就该做到底。阎初跨到路宜前面，威胁道：“你要杀他，便先杀了我！不然，就请你放了他。”

　　“玉儿！”路宜怎么可能舍得。别说路宜了，就因为这张脸，战木轩是绝不会伤害她的。自上次一战之后，战木轩就懊悔不已。

　　“你们是什么关系？”战木轩问。

　　“我们什么关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即将成为将军的妻子。我希望将军可以手下留情，放了他。”

　　若不是这个女人这么护着路宜，战木轩真的以为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阎初了。如果是阎初，早就跟他动起手了，还怎么会在这求他放过这个男人。

　　“玉儿……”新娘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路宜便认出眼前的人不是秦玉，“你……”若不是鞠一然及时出现中途打晕了他，阎初的事情就败露了。

　　“战将军，实在抱歉！我家兄长自小神智不清，大夫说是因为他的脑子有病，所以总会做这样的事情。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回抢亲了。请将军原谅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吧！”鞠一然拖着晕倒的人向战木轩叩拜。本是头一回抢亲，却被鞠一然形容的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病人。

　　“起来吧。”幸好战木轩对这些事并不在意。

　　阎初松了一口气。

　　晚上，宴席都散了，战木轩才到新房。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新娘的红盖头，看着她的模样出神。

　　“你是谁啊？”战木轩问。

　　“我是秦玉。”她含笑而答。如果是阎初，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怎么会在这里跟他说这些话。

　　“世上真有这么像的人吗？”

　　她皱了皱眉头，问：“像什么？”

　　战木轩苦笑道：“没什么。”

　　她起身去倒酒，拿到了战木轩面前，并递过去，说：“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喝了交杯酒才算夫妻。”

　　“好。”战木轩接过她的酒杯，与她交杯，一饮而尽。

　　阎初忽觉自己很可笑，居然为了报仇雪恨再次嫁给这个人。直接杀了他，让他死的太轻易、太痛快，阎初是不愿意的，她要让战木轩生不如死的活着，要他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灭门之痛、行尸走肉，要他把施加给司徒步的痛苦千倍万倍的奉还。

　　很快的，战木轩睡着了，是鞠一然的药起效了。鞠一然说过，这药叫合欢梦，会使人进入春梦状态，从而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只有做梦者不会认为那是梦。

　　阎初把身上的嫁衣脱了，这套嫁衣，她穿多一会儿都觉得厌恶。她换了身行头，悄悄离开了战府。这也算是她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下山。在这三月里，她安葬了师兄们，想方设法恢复了司徒步一半人的意识，并修复了云山一小部分结界，算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护着了云山一半的生灵，避免了灵山的重蹈覆辙。

　　阎初悄无声息地如隐形人一般，不动声色地来到魔山，目光四处搜寻，然后，她的眼睛倏地睁大了——在一处瀑布，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半身浸泡在水中，是御风。他身上的伤痕不见了少许，难道这瀑布的水有疗伤奇效？

　　“谁？”御风眼疾手快、准确无误地扔过去一颗石子，阎初瞬间闪躲，一不小心从岸上掉了下来。

　　一眨眼的功夫，御风便已穿戴整齐，执剑在她眼前，看到是她后，御风微微吃惊。“你……怎么在这儿？”

　　其实阎初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就是不知为何，御风这话音刚落，她的委屈、难过、痛苦一涌而上，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往下掉，巍巍颤颤的哽咽，好似一个令人心疼的小孩子。

　　御风想伸出手去安慰她，但很快的收了回来，他对这个最不擅长了。

　　昏睡了那么久的路宜总算是醒了，看见正真的秦玉就坐在自己的身旁，高兴的什么都抛之脑后了，也不管自己此时身处何地了。

　　这时，鞠一然走了过来，递给他们一个包裹，嘱咐道：“这里有足够的盘缠，你们快些离开吧。不然等他们发现，你们就走不了了。”

　　路宜和秦玉感恩戴德，双双下跪磕头，“路某感谢女侠相助，此恩情我们会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女侠！”

　　鞠一然受不了这一套，连忙扶起他们，并催促说：“趁现在夜黑人静，没什么官兵巡逻，快走吧！”

　　两人起身后，急匆匆地离开了破庙。事情完成了，鞠一然伸了伸懒腰。严言从身后不远处走了过来。

　　“接下来去哪里？”严言问。

　　“云山。”鞠一然答。

　　严言“嗯”了一声，听声音，鞠一然就知道他还在担心他的御风师兄。鞠一然拍了拍严言的肩膀，安慰说：“不用担心，他不会伤害你师兄。”

　　严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