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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抵边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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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次走火之后秦柯就开始躲着祁战了,行军时就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再小再挤也忍着。休息时就出来走一圈,还是跟着元银或宣华,反正军队里也就他们两个不畏祁战的强权了。
一路下来秦柯已经习惯了马车的颠簸,还能在行军时靠着睡一会儿,只是越到边关天气越难适应。
夜间冷的发抖,白日热的难受,几番折腾秦柯便熬不住病了。
秦柯躺在马车里,贴着车门处有一个火炉,用木炭煨着药,祁战就坐他旁边,已经守了他两日。
“你睡会儿吧。”秦柯说,身子往里挪了挪,他迷糊间听到边关战报,怕是一抵边关祁战就要上战场了。
“无事。”祁战说,他这会儿不想离的太近,总能想起那日秦柯在他身下的模样。
“让你睡就睡!废话那么多干嘛!”秦柯拽了拽他,见祁战不动只能说,“我冷。”
祁战动容,合衣在他身旁躺下,伸手将他抱紧。
夜间寒气极重,秦柯便是在夜里病倒的,发了一整晚的高烧,这才好些。
秦柯没敢动,就这么僵硬的躺着,好在祁战体温高,贴着舒服,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祁战没在马车里,只有宣华在给他诊脉。
“醒了?”宣华放开他的手,将火炉上的药倒了出来给他。
“再不醒就睡死了!”秦柯起身,端着药喝了一大口,撩开车窗看了看,军队不见了,只有两辆马车和护送的十几个人。
“他们人呢?”秦柯问。
“元亲王被围困,祁战带人前去营救了。”宣华说。
“你怎么没去? ”
“我倒是想,祁战说你风寒未愈,让我留下来为你治病。”
“他没做什么吧?”秦柯小声问,一边是风寒病人,一边是战场下来的重患,宣华肯定是选择去战场才对。
“没动手,只是瞪了我半天让那个谁把我拎上来带人走了。”宣华轻笑,熄了炉火。
“我就说他能改。”秦淮一笑,冲窗外骑马的星迟喊了一声,“加速前进,去军医处!”
星迟拉了拉缰绳向前奔去,马车快速前进,又开始颠来颠去了。
“你认为他能改变多少,又能心悦你到何时?”宣华承认祁战是有所转变,可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秦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
“能爱一时是一时!”秦柯伸了个懒腰,“等到你喜欢上一个人就明白了!”
“你到是悠闲,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祁战可是当着众将士的面让我为你医治的。”宣华坐下,竟然没跟着马车一起晃。
“管他呢,我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秦柯说是不在乎,可当他抵达军医处时还是觉得不好受,到处都是伤患,血淋淋的尤其惨烈。
宣华拿起药箱开始一个一个诊治,上药包扎,十几个医师忙前忙后却还是抵不过伤者涌入。
秦柯站在一旁,伤患不断送了过来,军医人数有限很多伤者都被耽误了,特别是重伤者被送来也不能得到及时医治,短短十几分钟秦柯便看见好几人重伤不治断了气。
“轻伤能动的到左边来,你们两个带伤药过来给他们上药处理伤口!”秦柯指着跟随军医的医童说道,让医童为轻伤者处理。
秦柯推了几张桌椅过来围了个半圈,让宣华进了圈内,只留了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有性命之忧者抬进来给神医宣华医治,你们两个过来帮他!”
秦柯一说神医宣华的名号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开始听从秦柯的安排,移动伤员,重伤者抬入圈内给宣华医治。
“重在保命,旁的日后再议!”秦柯叮嘱宣华,若像宣华平日那般处理一个患者就得半个时辰,太耽误事了。
“星迟!找人清点军医处药品,军粮库存,决不能出现短缺。”
“是!”星迟领命,立刻吩咐人下去清点。
半个时辰后药品清单到了秦柯手里,他看不懂药材,单看存数是够的,于是问了医童外伤药和止痛药的用量,再一看就明显不足,随后命星迟派人去采办。
此时军医处已经顺畅了很多,左侧轻伤者由秦柯加一行暗卫做包扎处理,动作迅速。医童负责药物发放,医师诊治右侧重伤患者,宣华以他独特的手法止血护心脉,保人性命,再交由老资格的医师详细医治。
整整三个时辰伤患者才逐渐减少,秦柯咬了一口馒头,凉的,还硬,灌了几口水才咽下去。
“军粮查清楚了吗?”秦柯问,伤者需要足够的营养恢复,光吃冷馒头是肯定不行的。
“查了,这是清单。”星迟把腰间的书册拿了过来。
秦柯翻来一看就冷了,什么面粉大米的,全都是主食,出现的几次肉食中间都隔了一个月甚至是半年,蔬菜类也少的可怜。
“这样不行,得把人都拖垮了!”秦柯合上书册,别说伤者了,他这个好人都得吃成大傻子。
“边关气候苦寒,多为荒漠,植物难以生长,加上路途遥远,只能运输这些食物过来。”星迟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秦柯看了看这座城,多为黄土所建,一路而来荒凉无烟,别说绿色植物了,连水源都少的可怜。
“这边暂时没事了,你跟我走。”秦柯把最后一块儿馒头塞进嘴里,起身准备离开。
刚到军医处门口就迎上来两个抬着担架的人,走在前头的男人浑身是血,一到门口就开始喊。
“大夫!快救救我大哥!”
男人这一嗓子震天动地的,惊的秦柯手抖,下意识就看了出去。
担架上的人伤的很重,血一路滴落过来,以这样的流血量怕是性命堪忧。
此刻宣华已无重病患者,听闻求助便提起药箱赶了过来,查看伤情。
“伤口太深,血流不止。”宣华眉头紧锁,施针止血,将衣物剪开露出完整的伤口,深可见骨!
秦柯第一次看到这么重的伤,加之军医处血腥味浓烈,此刻他有些犯恶心,扶墙捂着嘴半天也没动一下。
“公子?”星迟看他脸色不好担忧的问了一声。
秦柯摆手,忍着恶心直身起来,那粗嗓门的男人竟是跪了,跪在宣华面前磕头。
“您是神医,我求你救救我大哥!他是保护元亲王才受伤的,我求你了!”
“他伤的太重,我虽有办法救他,可军医处条件有限,我实在无能为力。”
宣华去扶他,被他推开,“神医要什么我庄幸礼刀山火海都去寻来,只要神医能医治我大哥!”
“他伤口太深,血流不止,需青垣草这等奇药方可医治,军医处却无此药。”宣华叹气,而且就算军医处有也断了不能为将军之下的将士所用!
“难道就不能有别的办法了吗?您是神医啊!起死回生的神医!我求你!救救他!”庄幸礼不停的磕头,脑门都磕破了也没停下来,宣华劝阻却是无用。
“缝起来!”秦柯突然说,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递给宣华,“把伤口用针线缝起来,再用这个应该能救的了他。”
宣华打开药瓶嗅了嗅,是特级金疮药,虽不比青垣草却也是疗伤圣药,或许可行,但……
“若如此救治怕是会血崩,血液流尽他依然会死。”
“你是他亲弟弟?”秦柯问庄幸礼,至亲血型相同的几率很大,可以过血。
“我和大哥结义兄弟,比亲兄弟还亲!”庄幸礼问答,却不知秦柯为何问他这个。
“算了,用我的吧。”秦柯无奈说,走到重伤者边上撸起衣袖坐下。
“你可想清楚了,这次过血可不是一星半点。”宣华没有动手,虽然不致命但也要养好些时日。
“别让我死了就行。”秦柯看了一眼身旁的星迟,在他出声阻拦之前率先开口,“去找人运枸杞红枣过来,越多越好,再选一处靠近水源的土地,弄些蔬菜的种子,最好能有活的家禽。”
“公子,你身体虚弱过血之事不可行,主人回来星迟无法交代。”星迟单膝跪地,祁战对秦柯的好他看在眼里,一点风寒都紧张的不行,再若过血恐怕……
“你跟他说我自愿的,要发火也等我死了再发!”秦柯懒得多言,看宣华那边已经快速准备了银针和白色丝线,随时准备动手。
“开始吧。”秦柯说。
宣华点头,禀退了无关人员开始缝合伤口,期间发生血崩,染了宣华一手红色。
秦柯盯着手腕,血柱飞出输入男人动脉之中,但愿这男人不是特殊血型,秦柯想。
盯了有几分钟秦柯的视线就开始模糊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宣华,伤口缝合过半,男人的心脏也依旧跳动着……
宣华缝合的速度很快,收针后快速给伤口上了药,细心包扎完毕,又确认了伤者无性命之忧后才到秦柯这边来。
秦柯已经完全昏迷,除失血过多外并无其他,宣华给他喂了一颗药丸下去,又开了补血养生的药方递给星迟。
“他这样怕是要昏睡几日,先找个地方让他休息。”
星迟点头,俯身将秦柯抱起出了军医处,一路的轻功飞到一座土屋院落里,放于床榻之上。
秦柯昏睡了很长时间,迷糊间感觉身旁有人,饿了喂他吃的,有时是白粥,有时是药汤,冷了给他软乎乎的暖炉,热了给他打扇,这种感觉别提有多好了。
秦柯是笑着醒来的,正好对上祁战那张冷脸。
“我想吃肉!”秦柯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吃的,主要是太饿了,肚子里没食,嘴里没味。
祁战一声不吭,把碗端到他面前,秦柯一看不是肉也不是粥,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不喝行不行?”秦柯盯着药看了半天,实在没勇气下口。
“喝!”
听到祁战不悦的呵斥秦柯撇了撇嘴,端起药一口喝了下去,心情不好的祁战不能惹!
“喝完了。”秦柯把药碗还到他手上,十分欠抽的在他手上摸了一把,抬头看祁战的表情,无动于衷。
“祁战,你生我气?”秦柯干脆拉住他的手不放,此刻的祁战很冷!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少天!”祁战反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提起,药碗也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几天?”
“四天!”祁战嘴里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都红了,他从战场上回来就得到了秦柯昏迷的消息。得知缘由他恨不得杀了宣华!杀了庄幸礼!杀了那个重伤的男人!
“睡四天就能换一个人活命不好吗?”
“你的命是我的!便是一千人一万人也换不过一个你!”祁战怒声道,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他只在乎秦柯一个。
“我知道!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生气了!”秦柯抱住他,“你别发火,再吼一嗓子把我吓晕了又睡几天多不好!”
“你!”祁战冷哼一声,一肚子的火气竟是半点都发不出来了。
“要亲一下吗?”秦柯冲他眨了眨眼睛,见他动容便仰头亲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柔,松开时秦柯的呼吸还算平稳,跟祁战讨了些吃的一顿风卷残云才问他这几天的战况。
元亲王被敌军围困后祁战带军队赶到,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斩杀敌军带兵主将,敌军溃败暂且退守,祁战也未出兵讨伐。
“那我要的东西呢?”秦柯问,红枣枸杞都是补血的,对伤者有好处,而且容易存放。
“暗卫传信,家禽无法适应边关气候,加之路途遥远在途中就死了大半。我已命他们先送种子和药品过来,家禽之事还要另做打算。”
“做几辆木车拉过来,留几个小的通风口,这边在水源地旁边建几个土屋,搭木架饲养应该死不了。”秦柯说,
“漠城荒凉,你是要用军粮养家禽吗?”祁战看了秦柯一眼,他还以为是秦柯弄来直接吃。
“不行?”秦柯问,用军粮换肉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军粮都是由朝廷派人按时按量运送而来,并不会有多余的粮食拿来喂鸡。”
“那就上请朝廷加量啊!”
“一层一层剥下来你以为还剩下多少?”
“那倒也是!”秦柯郁闷了,要一次一次从其他地方运肉过来太麻烦,自己养又没粮食,要是肉也像粮食一样就好了!
秦柯脑子里猛然一亮,转头对祁战说,“咱们包片山种粮食吧!种高粱大米麦子玉米红薯土豆南瓜……这些不容易坏掉,出土了就运过来,有多的还能拿去卖。”
“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这件事不能用我的名义。”祁战说,若是以他的名义开山种植很容易被人察觉。
“让秦江去!他去你府上的时间不长,也没几个人认识,找个偏远点的地方做个土财主,还能把你那帮木匠带过去大量制造□□,和粮食一起运过来。”秦柯拍手,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你给他传封信回去,让他先收一批粮食偷偷送过来,我要养鸡养鱼养猪仔,我要吃肉!”
面对秦柯的闹食祁战无奈摇头,起身书信一封命人传书回凤西城。
“走!我看看地皮,得做个温室大棚蔬菜才能种出来。”秦柯说,不说天天吃上新鲜的菜,怎么也得十天一回吧,不然太难熬了。
秦柯跟在祁战身后出了院子,星河星野就在门外守着,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在院前来回渡步,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上。
“末将庄幸礼拜见靖王殿下!”庄幸礼行的是跪拜礼,祁战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掠过了。
“诶!你干嘛不搭理人啊!”秦柯拽了他一下,“至少让人起来啊!”
祁战冷着脸不说话,他没杀了庄幸礼就不错了还让他起身?
“说好不生气的!”秦柯捏了捏他的手掌,“让他起来。”
“起。”祁战淡淡说了一句,情绪依然不好,勾住秦柯的腰身翻上马背,拉了缰绳就要走。
庄幸礼起身追来,在马前又跪下了,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庄幸礼代大哥宋子育多谢秦公子救命之恩!”
“谢过了起来吧,回去好好照顾你大哥。”秦柯笑了笑,他很羡慕这样的感情,比亲人更似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