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NPC都在对我装瞎》边眠

12、第12章

　　尽管照明有限，光线很暗，明空还是在梁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婆拖着小眼睛亦步亦趋地上楼。

　　看来小眼睛这次踢到了铁板，不然也不会违规。

　　明空无奈，也无力。

　　他尽力了。

　　沈婆一手杵着木杖，一手揪着小眼睛的头发，平平稳稳地上楼，若不是小眼睛的手脚碰在阶梯上发出的沉闷撞击声，明空会以为她只是拖着一口袋棉花而已。

　　很快，沈婆在楼梯转角了，与明空和林不渡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米，木杖的“咚咚”声与小眼睛的四肢在阶梯上的摩擦上和撞击声就在耳边，明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结果沈婆在离门口两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来了。

　　明空弯着腰身蹲在只能放下一只脚的梁柱上，手撑着房顶，这种奇怪难熬的姿势经不起太久时间的考验，稍不平衡，不小心从梁上摔下去是小事，被沈婆发现才是最致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空的手心开始冒汗，但是沈婆还是没有开门进屋的意思。

　　明空立马看了眼旁边的林不渡，生怕今天反常的她闹幺蛾子，但此刻的她出奇的配合。

　　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她发现门锁被捅过了？

　　明空微微侧头去看沈婆的动静，发现沈婆手中似乎在用力，再透过栏杆，才看清原来是不知小眼睛的哪一部分卡在了阶梯棱角，沈婆停在原地试着拉了两次都没能把他拉动。

　　沈婆似乎是铁了心，这一次手臂的动作幅度比之前的都大，结果只听“嚓”地一声，紧接着一阵“嗵嗵嗵”的声音，小眼睛从二楼楼梯一路向下，直接滚到了一楼。

　　明空见沈婆沉吟一声，手扬了一下，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落在了他和林不渡面前的梁柱上。

　　沈婆再次下楼，这次直接捞起小眼睛的后领干净利索地重新上楼，直接将门打开，“咚”地发出重物落地的沉闷声，然后里面传出了阵阵砍剁的声音。

　　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但是时间所剩无多，明空决定趁机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明空担心林不渡先出去被沈婆发现，只好自己轻手轻脚绕过林不渡先出去，刚翻过栏杆轻轻落地，他就透过虚掩的门看到沈婆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把和张老三很像的斧子，明空发现他一从栏杆上落地，她就停下了砍剁的动作。

　　明空心口一惊，立马对正欲起身的林不渡做了个“停”的手势，然后死死盯着沈婆的背影，为沈婆的突袭做着逃离的准备。

　　但是等了十几秒后，沈婆又似无事发生似的，继续砍着手上的东西，明空终于微微松口气，让林不渡继续出来，两人趁着沈婆坎东西的声音掩盖，轻手轻脚下了楼。

　　林不渡依旧是一副大佬寻街的姿态走在前，明空一直提着心听着楼上的动静，直到下到最后一阶梯子，明空才放下心来。

　　但是刚下楼梯没走两步，林不渡似乎踢到个什么东西，尽管楼上有砍剁声掩盖着，发出的摩擦声依旧很清晰。

　　楼上的声音停了。

　　“吱呀。”

　　原本虚掩的门被猛然拉开。

　　“跑！”

　　明空当机立断一声令下，林不渡很配合地冲了出去。

　　明空冲出门的瞬间余光瞥见地上方才被林不渡踢到的东西，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应该很重要，“咚咚”声已经急速往下，最终他咬了咬牙，还是毅然回头。

　　只是眨眼间，沈婆已经下了最后一阶梯子，明空将那东西迅速捞起，顾不上头上传来的一记闷棍疼痛，急速起身撤退，然后拼尽全力往小阁楼奔去……

　　莫添正拿着手机在阁楼门前左右徘徊，林不渡已经回来一会儿，但是他空哥连个影子没都瞧见，不管问她什么，都是板着个脸当哑巴。

　　还好没过一会儿，他便远远看见明空的身影一路向这边狂奔，莫添心当即放下，立马笑着对他挥手：“哥！还有半小时才到六点呢，别急！”

　　结果他空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看见他也只是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身后，估计由于急速奔跑导致喉咙干涩发痒，说不出话。

　　莫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莫名其妙：“啥？”

　　明空看见莫添一脸疑问的样子，渐渐放慢了脚步，将信将疑回头，原来一直追在他身后的沈婆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明空这才停下来，后知后觉渴得要命，不知为何下意识看了眼林不渡，而林不渡正看着她自己的粉色保温杯发着愣，明空抿了下唇，直接上楼回自己房间，房间桌上的水也不知放了多久，他刚端着凑到嘴边便没了想喝的欲望，直接放下了。

　　偏偏莫添还少根筋问道：“咦，空哥你咋不喝？”

　　“都给你，您请。”明空悠悠看了眼他，然后埋下头拿出刚刚捡到的东西。

　　莫添也不敢乱喝这里面的东西，干笑两声摸了摸发顶，凑上前看明空展开的本子。

　　“这本子哪来的？”

　　“沈婆房里捡的。”明空突然想起什么，反问莫添，“小眼睛怎么违规了？”

　　莫添焉儿地低下头：“对不住哥，我没看好他们。”

　　明空停下打算翻本子的动作，重新抬头看向莫添，认真道：“你没有对不起谁，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已经进入这个游戏，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和生命负责，而不是靠谁照顾和容忍依附求生的。”

　　莫添点了点头，心里还是难受：“哎，要是我再坚定一点劝阻他，他也不会因为跟杨泽起冲突打碎了沈婆的画了。”

　　“打碎了沈婆的画？”

　　“我本来在楼上的，听到楼下有人在争吵就立马下去看，结果小眼睛已经和杨泽扭成一团了，吵着什么，‘你又骗我’‘说好我帮你看画你就给我底牌的’‘你让我搞他还不如直接让我死算了’之类的……

　　然后我就下去将他俩拉开，杨泽才说小眼睛看中你的尾戒，想利用我套你知道的所有的萌萌的画，然后找机会他俩一起把你干掉，小眼睛除了尾戒什么都不要，杨泽不同意，说昨天的承诺都没兑现的，再也不想相信他了，说着说着两人就打起来了。

　　我一听的来气了啊！谁知道小眼睛这么不识好歹，瞬间就不想去拉他俩了，结果小眼睛被杨泽打得输了阵，小眼睛也打红了眼，抄起身后的画框就向杨泽砸去……”

　　明空挑眉，不置可否。

　　“结果沈婆立马就来了，一木杖就把小眼睛敲没了气。”莫添越说越小声。

　　明空本想拍拍莫添肩膀，但是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了，微叹之余扑捉到一个信息：“你说，沈婆一木杖就把小眼睛敲没了气？”

　　莫添顺从地点点头。

　　“你看我额头，有伤口吗？”明空将额前的碎发撩起，不久前，他因为捡这个本子，还被沈婆敲了一棍，当时疼得他脑仁都颤了，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完全没了感觉。

　　“哥。”莫添无语望天，“若是想秀你那帅得惨绝人寰的大背头，你大可以直说，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让我舔颜。”

　　那看来是没有伤口了。

　　明空沉吟，打算不再想他和小眼睛谁的罪行更能得罪沈婆，所以惩罚才天壤之别，他继续低下头,翻动着手上的本子。

　　这本子不新不旧，倒是有很多折痕，像常年被折起来塞在某些角落，但是没有一丝污迹，很干净。

　　本子封面没有署名，明空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工整且字体格局偏小，密密麻麻的字只写了小半页，交代的事情却很多。

　　2019年12月25

　　天气阴

　　今天是我进入这里的第七天，也是我的第一关游戏的最后一天，今晚十二点前如果还是找不到答案的话，就会有一半的人变成人偶留在这里，但是直到现在为止，大家对于破解谜题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看到这里，明空已经知道这是一本日记了，秉着不能侵犯别人隐私的道德感，正打算关掉，却被其中的一句“他白天从来不见踪影，只在晚上回来”吸引住了。

　　这帮人最靠谱的就是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可是那个男生话很少，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这几天下来我发现他白天从来不见踪影，只在晚上回来，回来了也只愿意挨着那个中年女人多一点，也不晓得今晚他回来能不能交出令系统满意的答案。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寻找这些若有似无的线索，稍一弄错，整条命就完犊子了，我还是喜欢天天在公司核对着各种报表，检查一下公司账务进出的数字有没错，当着碌碌无闻的小出纳，过着下班就能吃上老婆做好的热饭，儿子每月准时给我发信息要生活费的小日子。

　　说起儿子，这小子每次都只有生活费用光的时候才愿意叫老子一声爹，哎，也不知道我出事后他妈怎么负担他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她一个女人家家的，靠刷那点盘子钱，能送他到大几？

　　不行，我得活下去，我一定要出去！

　　今晚我一定要挨着那个男生，就算最后不得不留下玩家做人偶，他也一定有办法出去，我就抱着他那棵大树一起出去！

　　明空匆匆扫完一遍，日记里没再过多的提及那个男生的事情，又想起这个本子是在沈婆一楼楼梯口处捡到的，而刚好小眼睛似乎被摔到一楼去过，所以，这个本子有很大可能是从小眼睛身上掉出来的。

　　明空立马匆匆翻了好多页，只专心看某几个字，可是翻完整个本子里都没有出现母亲的名字，倒在最后一次写日记的那一页看了到“尾戒”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