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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袭人姐姐晕倒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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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三声,天色大亮了,倒伏在门槛的袭人才被端洗脸水的小丫头发现。
“袭人姐姐,这是怎么啦?可要叫人来?”
袭人呲牙裂嘴忍着浑身疼让把她扶到矮凳上坐好,惊魂未定地正要开口见小丫头一脸嫌弃地瞧着她这才想起大丫鬟的体面。
不!不能叫人知道闹鬼了!她的名声要紧,可不能让人说闲话的。
“不妨事,就是不小心摔着了。”
要撑着装扮好,前面去和宝玉说说心里话。叫他让内厨房点碗安神汤却见二爷正围着晴雯打转呢。
“绢帕香油拿来,要那熏过花香的。好姐姐,你这头发乌浓浓的,我来搽。”
晴雯才院子里洗了头,在茶水间烤着火就见宝二爷做小伏低地要给她搽头发,没见过哪个爷们这么不庄重!
身子一歪,面上冷笑。总归他们这些奴几就是玩意,该被人轻贱的。
见袭人眼里藏刀地进来,话到嘴边却改了口:“我要那玫瑰香的!”
屋子里丫头们羡慕的忙奉承。这玫瑰香的可不是二爷自己捣鼓或外面买的,是宫里做女官的大小姐得了皇后赏赐送回来的。说是茜香国进贡的,拢共几瓶给了贾母王夫人凤姐几个主子,剩下两瓶全都送了二爷。
袭人窝火,看二爷得了人首肯乐得拿了她平日管的柜子钥匙开了箱,两瓶稀罕的玻璃瓶儿装的玫瑰油全都倒到铜盆里浸帕子。
还不满意:“这瓶子也忒小了,改日我做别的油给你多几瓶。姐姐这样日日香着才好。”
那拇指一瓶可用好几次呢。她近了宝玉的身,前儿问他要了好几次都不给,说她人清淡不适合浓艳的味儿。感情晴雯就妩媚、就和该是她的!她可清白身子都给了,满脑子心酸恐惧、嫉妒愤恨冲上来。
屋子里一堆人闹嘻嘻的就见袭人怒火攻心才走到门口几步就倒了下去。
“哎哟!快来人,袭人姐姐晕倒了!”
袭人悠悠醒来,一群小丫头围着她叽叽喳喳。
“什么时辰了?二爷呢?”
小丫头回:“李妈妈说你就是体弱需要休息,二爷让你今天不用费心服侍,他跟晴雯、碧痕姐姐去荣禧堂瞧热闹去了。”
袭人醋坛子打翻心神大乱:“什么热闹比我还重要的?”
小丫头惊讶地看着她,低声道:“回袭人姐姐,说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昨儿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头破血流的。你说,是不是被鬼给吃了血气...”
话还没说完,袭人咕咚坐起来:“你说什么?周瑞家的也撞鬼了?”
小丫头叫起来:“袭人姐姐,你别用力,指甲可拗断了!”
袭人顾不得心疼养好的长指甲,爬起来就往荣禧堂去。
荣禧堂里,贾母上首,王夫人凤姐儿下面依次坐了。
宝玉三春一边屏风后面藏着瞧热闹。
周瑞家的头破了口子一边用帕子捂着一边疯疯癫癫地直嚷:“是鬼!是鬼!”
说着身子抖起来跟发羊癫疯似的乱动,几个婆子合力才把她摁住。
贾母看她不中用,又问王夫人:“有别的人清醒的没有?”
王夫人脸色不好看,自己的陪房被这样审,她的权威又要落一地。
“其他的就是她家的儿子和几个粗使婆子,问了都说昨儿晚上见她慌慌张张一路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撞树上晕死过去。”说着自己心里也直打颤,“说是,说是...”
贾母虎着脸:“吞吞吐吐地干什么?说!”
王夫人压低了声儿道:“说是...都看见她出门时背后确实有青蓝的鬼火追着跑,他儿子自己吓跑了,婆子们更是不敢动,等刚太阳出来她自己醒了疯闹才有人禀了我来。”
凤姐儿胆子大,眯起眼睛犹疑不定:“或是周瑞家的流年不利真撞见了什么,可要请做清虚观的老神仙来府里去去晦气?”
她个不信神佛鬼怪的,平时包揽输诉讼、冤死人命的不知做了多少。这下周瑞家的出了事,心里的戾气一收,没底气来。
贾母正使人来问:“这清虚观的要悄悄请了来,不要声张闹将出去。或是办法事或是出去庙里点油灯,家里不缺几十两银子的快快去请人来办!”
院门有丫头忙慌慌地跑来跪下:“老太太,刑夫人说她院子里秦显家的好端端的大早上开门被人发现死了!”
袭人刚走到屏风后,一听这话,咯噔一声,再也骗不了自己昨儿是做噩梦。
是柳五儿来索命,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了!
小丫头惊呼:“袭人姐姐又晕倒啦!”
贾母一怒:“姑娘宝玉如何听得这些不干不净的,谁放进来的?”
这还不止,又有小丫头跑来磕头:“老太太!东府着人来说赫老爷去媳妇院里池子里游船,竟捞出一具尸体来,还有...还有一身血衣,说是咱们府上的粗使丫头,问您怎么处置呢?!”
一时满堂大惊,周瑞家的听了忽然挣开来:“冤魂索命来了!别找我——!”
一屋子人都乱糟糟的,捆人的呼来喝去,没了体统。
却没人注意公公大白天去媳妇院子里游船是个什么规矩。
昭泠把几两银子包了送到柳五儿手上:“你还想着府里花团锦簇,留恋富贵不成?”
磨磨蹭蹭的小姑娘立时清醒,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呸呸呸!姐儿再也不稀罕这吃人的地方了。”
一知半解提着心的红玉吓得紧紧拉住昭泠:“五儿...五儿?”
上午府里都传遍了,她不是死了在闹鬼吗?!
昭泠详细解释,说腐烂的动物骨头含磷量高,烧的屋子里温度高了氧气少,一时燃了就会有‘鬼火’,人一跑,空气里的氧气跟着填补就会有鬼火跟着人跑的。
柳五儿又故意抓着红玉:“你看我是人是鬼?鬼会这样温热的会喘气不?”
“不不不,你不是。”虽是这样说着,还是哆嗦着退到后面去吓得直抖。
柳五儿和昭泠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昭泠心中积郁之气顿消。
只没想到秦显家的屋子里碳没有另两人的好,黑烟重了些二氧化碳中毒死了。
她心里没有不忍,恶人自有天收,这种谋财害命,丧尽天良的人死不足惜!
柳五儿笑着笑着又眼角挂泪:“我以前被府里的富贵好日子瞎了眼,还跟你们处处不对付的,偏偏你心善冒着危险救了我,我心里愧疚却无以为报...”
“快打住别提!”昭泠红着耳尖不自在。
柳五儿更是拉着她依依不舍:“我就要提!我是看明白了这府里的富贵都是主子和那等有名有姓心狠手辣的人的,我们底下人过着暗无天日的苦日子,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她扬眉立目:“我如今已是个‘鬼’,还有娘家亲戚投奔,跑的远远的。你们还在府里苦熬着可要当心!不能被那西洋花点子哈巴狗儿站在头上作威作福!”
昭泠哭笑不得,因着袭人惯会上下面孔不一,巴结主子们的,她说一次外号就被五儿记住了。
五儿拉着她斩钉截铁地退回银子包袱:“你孤家寡人逃出来一要被官府缉拿做逃奴、二这外面也没有小丫头的容身之处。你往后别藏拙,就奔着那主子们身边去,去做人上人!”
昭泠想她还是不甘心,这低下确实苦也不被当人,一不小心就没了命。可往上钻营五儿和香儿可现成血淋淋的例子。
再也不敢大意的。
送了五儿直到她背景瞧不见了,昭泠拉着红玉心事沉沉回了浣衣房。
她俩冷水里洗着衣服正低落。
宋妈妈喜气洋洋来叫她:“昭泠,刘妈妈来找你,你的好日子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