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很狂》芦荟果粒多

8、chapter8 男朋友？

　　“靠靠靠靠你A他啊！！”
　　“我快没血了！！谁给我扔个包！！”
　　“三个K带一个六！”
　　“怎么又是你赢？”

　　马上就是国庆假期，四班下午最后一节课还刚好是自习课，一帮人根本收不住心，吵得能把屋顶都掀了。大家三三两两地挤在一堆，干什么的都有，只有少数几个人在认认真真埋着头解决堆成小山的元旦作业。

　　窗边放风的人喊道：“收起来收起来！！刘主任来了！！！”

　　教室里很快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刚收得七七八八，刘主任夺门而入，满面怒容：“你们班什么意思？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你们这样公然吵闹是想干什么？”

　　几十个人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刘主任怒火未消，又骂了一句：“班干部又都干什么去了？”

　　依然没有人回答，但他似乎也不需要有人来回应什么，转头就走，不到一分钟就把何丰带了过来，恶狠狠撂下一句“看好你们班学生”就走了。

　　“看看你们，”何丰显然很不轻松，一口气憋上来，但抬头看见他们知错就改的样子又没法真发火，“这个月第几次被投诉了？月考考好了就能为所欲为啊？”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现在都乖得像鹌鹑一样，何丰无从问责，只能随机抽取一个幸运儿：“谢清都，你这个班长也不管管。”

　　那可不吗，沈晴之不屑地腹诽，这位班长刚刚还和滕子裕一起打游戏呢，哪里还能听得见别人说话大不大声？

　　谢清都自知不算尽职尽责，这会被怪罪倒也温顺诚实，只点了点头：“我下次注意。”

　　滕子裕才收好手机，看他还挺诚恳，嘀咕了一句“挺能装的”，剩下的话又被他一眼斜了回去。

　　何丰这下没话好说了，想了想，甩下一个重磅信息：“历史课代表记得去办公室拿试卷，历史的国庆作业就这个了。”

　　课代表许珺就坐在沈晴之后面，听到何丰的话蔫巴巴地趴在桌上：“老师，我走不动，能不能不跑这一趟啊？”

　　“怎么，不想写？”何丰笑了两声，“就一张卷子，不算多了。”

　　余修才立刻抬手抹起了眼泪，捏着哭腔说：“历史是不多，可是老师，您回头看看黑板吧，写完这些作业我还能睡觉吗？”

　　何丰瞪他：“上次刘主任还在网吧门口抓到你来着，你当我不知道？少上几次网，哪有写不完的作业？”

　　余修才顿时没了声音。

　　何丰扫视了一圈全班同学，又说：“你们有些违纪的，别以为我不找你就代表我不知道，都给我收敛点啊。”

　　谢清都闻言轻咳了一声，悄悄把手机塞进了抽屉。

　　“还有一会就下课了，别又让刘主任来找我啊。”何丰预备要走，已经到了教室门口，“国庆快乐啊同学们。”

　　底下因为又加了作业，一片乌云笼罩，没有人回应他，何丰看他们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无奈地叹口气，“行吧，试卷先不收了，你们记得评讲之前写完就好。”

　　“老师！”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国庆快乐！！”

　　有这一句在先，下面跟着一阵此起彼伏的应和，最后汇成了一句整齐的“老师再见”。

　　这些人上一秒还奄奄一息的，下一秒又精力充沛起来，变脸都没他们快。何丰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说了声“同学们再见”就离开了。

　　-

　　国庆。

　　谢清礼很早就去公司了，百忙之中却还给谢清都做了份早餐，在床头留了字条，叮嘱他一定要吃。

　　谢清都吃完早餐后开了电脑，开好才想起来家里网费没了，谢清礼前两天又因为太忙忘了交，这下肯定是用不上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时钟，刚好九点半。

　　昨天他们约了十点半上游戏，现在还有一个小时，也算宽裕。但难就难在家离营业厅太远，等他缴完费都猴年马月了；去网吧也不想列入考虑范围，他一向讨厌那里杂乱的味道。

　　他想了想，给余修才发了消息：【我可能要鸽了】

　　余修才回得很快：【？什么情况】

　　【我家没网了，一时半会都弄不好】

　　【这还不简单，来我家啊】

　　……是啊，他刚刚怎么就忘记了这茬。

　　初中那几年谢清礼很少在家，无暇照顾他是自然，他刚上初中的时候又不如现在独立，不太能习惯自己待在家，三天两头就往余修才家跑，一来二去间两个人都习以为常了。

　　不过初中毕业以来，这还是头一次。

　　他换了身衣服，把钥匙揣进口袋，回复说“现在就去”，下楼往公交站去了。

　　正值国庆假期，连老城区都人山人海，谢清都足足错过两趟满载的公交车才等来一辆停下来的。他才挤上一个靠窗的座位，余修才又发来了消息：【你咋还不来啊？】

　　他刚要打字又被人挤了一下，那点狂躁情绪重新烧起来，打字都带火：【你那个要转两趟车才能到的家有多难去，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对不起，您慢慢来】

　　第一趟公交耗的时间要长些，谢清都听了会歌，隐约听到目的地到了，摘下耳机再听一遍果然没错，等汽车停稳下了车。

　　走到另一个公交站边上，他又看了一次表，十点零一分。

　　他抬眼就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晴之，”对这种频率奇高的偶遇，谢清都都快麻木得见怪不怪了，“怎么又是你？”

　　被点名的沈晴之原本虚靠在公交站牌边上，听到他叫自己下意识站直了，堪堪到达膝盖上方的灰色裙摆也跟着飘动了两下，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之后，不满地反驳：“我更想知道怎么去哪都有你好不好？”

　　“我都跑到这么远了居然还能碰到你，”她一个人叨叨起来，“咱俩这是什么孽缘？”

　　听着怎么那么不爽呢？

　　有这么嫌弃吗？

　　谢清都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地反击道：“可能老天看不下去你数学才八十二分，特意让你来多沾沾全级第一的光。”

　　沈晴之气得咬牙：“不会说话你就少说两句。”

　　总算扳回一城，他情绪恢复正常，才开始奇怪两个人在这里碰面的原因：“我坐公交在这转车，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说到一半，他视线不经意下移，本只是随意扫过，却顿了顿才不自然地偏过头。

　　女孩子穿了衬衫，领口处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布料软绵绵地敞在两边，纤细的锁骨线条暴露出来，浮着极淡的浅粉色。

　　这家伙实在没有半点自觉。

　　想到这里，谢清都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你衣服领子。”

　　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领，愣了一下就飞速系上了扣子，又停顿几秒才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我等人呢。”她刚说完，站牌后忽然闪出一个人影，她看见来人，表情变得委屈又跋扈。

　　“你怎么这么慢啊？”沈晴之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臂，责怪的话里没几分生气的意味。

　　那个男生长得比她高些，在她旁边显得更高大，脸却很显小，面部线条都不利落。听到她的话，他显然有些不耐烦，但能看得出来不是对着她的。他把手里的甜筒递给她：“谁让你指名要吃的那家这么多人排队？”

　　他们举止亲密，谢清都正觉得这样看着人家又尴尬又不礼貌的时候公交恰好来了，刚要抬脚就听见沈晴之叫他。

　　“你要走啦？”她挥了挥手，“拜拜。”

　　他点点头，算是回应。暴躁的司机大叔在催他要上就快点，他背过身上车刷公交卡，背后还传来他们的对话，男生问“他谁啊”，沈晴之则含含糊糊答了一声“我同学”。

　　车厢里冷气打得很厉害，人也不多，谢清都倚坐着，只觉得有些无法压制的燥热。

　　车辆很快到站，他很幸运地在十点半之前开好余修才家另一台电脑，上游戏一看，人已经到齐了。

　　“谢哥，你是不是太久没来我家，连这个键盘都不会摸了？”看谢清都还在一旁练手熟悉操作，余修才难得能嘲笑他一次，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转头就走队伍频道发言：【大家今天自求多福啊，谢哥今天菜了】

　　谢清都打了几下键盘，余修才在游戏里的小人应声零血倒地。

　　吴志中：【啊？这就是菜？】

　　滕子裕：【小余啊小余，活着不好吗】

　　余修才有苦难言，认命地重新登上游戏。

　　几个人合着顺利刷过了一个副本，谢清都难得连指挥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余修才碰了碰他，问道：“怎么了谢哥？”

　　“没事。”他摇摇头，“今天嗓子不舒服。”

　　刚才公交车站的场景重复在脑海里播放，谢清都手握着鼠标，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上面敲击着。

　　男朋友吗？

　　但看起来又不太像是那样。

　　那是什么？

　　呸。他终于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爱谁谁，他有什么好操心的？

　　-

　　叶婷君出门的时间不对，路上大堵车，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才到。还好沈晴之和沈骄路上吃了个甜筒也花了很长时间，等得不算太久，也先点了菜，她一到就能直接开饭了。

　　“今天你就随便吃，”沈晴之一边说，一边给她夹菜，“用不着咱们寿星破费。”

　　“这样啊，”寿星叶婷君表示了解了，平静又无辜地指了指窗外，“那今晚咱们去吃对面那家日料吧。”

　　……这姐还是不是人啊？

　　沈晴之凶巴巴地说：“想都别想。”

　　“其实也不是不行，如果婷君姐想的话。”沈骄在旁边坐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沈晴之没钱了我还有。”

　　？？怎么还没娶进门就开始疼老婆了啊？沈晴之气得半死，埋头吃肉不再去听。

　　一顿饭迟到尾声，沈晴之要去上个厕所，临走前还用眼神示意沈骄好好把握机会，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叶婷君还在很安静地吃饭，沈骄攥着手边的礼物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忽然察觉了什么似的抬了头：“怎么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必要再说没什么。他心一横，视死如归一般将礼物盒放到桌上，磕磕巴巴说：“生……生日快乐。”

　　叶婷君笑了，接过盒子放进了包里：“谢谢你。”

　　她反应平常，沈骄反倒急了：“不看看吗？”

　　“回家再看。”她说着，手肘撑到餐桌上拖着脸颊，朝他挑了挑眉，“你没有其他要和我说了？”

　　沈骄差点要脱口而出一句“祝你天天开心”，又觉得太傻赶紧憋了回去，却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可以再说些什么，摇了摇头。

　　“音乐盒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

　　沈骄慌了。

　　这件事他就告诉了沈晴之一个人，叶婷君是怎么知道的可想而知。他一边想怎么接话一边决定，回家一定要找沈晴之算账。

　　“她怎么连这个都告诉你了？”沈骄吸了吸鼻子，有些无所适从，“我想着不太好，就没和你说。”

　　说了显得我这架打得多刻意啊。

　　“怎么就不能说了？”叶婷君半眯着眼笑着调侃他，“打架不还挺帅的？”她说到这里，又收起些玩闹的意味，道：“不过还是要少打，毕竟伤筋动骨的。”

　　沈骄被他说得脸红，嗯了一声：“下次不会了。”

　　沈晴之终于从厕所回来，看他们刚刚才噤了声，问：“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没什么，沈骄把礼物给我来着。”叶婷君睨她一眼，“你有没有良心？你弟都知道给我送礼物，你干嘛去了？”

　　沈晴之偏头一看，沈骄脸色还是硬梆梆的，但暗爽得肉眼可见，更不爽了：“你才没有良心！你今天自己掏过一分钱吗？”

　　叶婷君也不虚心，把账单一拍：“去啊，结账。”

　　沈晴之简直想把单子砸她脸上，但请吃饭是早就说好的，独自气了两分钟还是起身去了收银台。

　　她一起来，意外地瞥到了沈骄依旧发红的耳根，心里啧啧两声。

　　就她弟这个纯情少男的段位，追叶姐还是太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