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很狂》芦荟果粒多

10、chapter10 “撞伤了

　　C10

　　沈晴之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倒不是有人站在这里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只是这个女生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她长着很标准的瓜子脸，又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皮肤白得像玉，但能看得出来完全没有带妆，嘴角勾着的笑意平静又自然。

　　落落大方得显眼。

　　沈晴之没意识到自己在发呆，被旁边忽然走出来的余修才吓了一跳，赶紧做贼似的缩回了教室，又听见他说：“苏瑜？你怎么在这？”

　　“原来你也在四班？”被叫做苏瑜的女生抿着唇笑了，“你能不能帮我叫一下谢清都？”

　　“噢，行。”余修才扭头朝教室里喊，“谢哥，苏瑜找你。”

　　谢清都放了笔站起身，在许多人好奇的眼神里走向门口。

　　“叶姐。”沈晴之口吻冷静地说，“你看那个美女。”

　　叶婷君抬起头，她又指了指倚在门口的谢清都：“他们是不是有一腿？”

　　叶婷君点点头：“所以呢？你难过吗？”

　　“不。”沈晴之声音沉了沉，“我有种我爱豆背着我谈恋爱的感觉。”

　　“……”

　　那边走廊上已经有了小骚动，谢清都不喜欢被人围观，打算速战速决，便和她开门见山：“你怎么过来了？”

　　苏瑜眨眨眼：“我月考数学考砸了，听说你们班数学是罗老师教，想来你这里偷个师。”

　　谢清都一听，实话实说：“我没有笔记。”

　　“我知道。”听他这样说，苏瑜也不气恼，“作业本总有吧？能不能借我看看？”

　　“行。”他走回座位，在抽屉里翻了个本子出来，抬头就对上滕子裕疑问的眼神。明白对方想问什么，他打断道，“没故事，别问了。”

　　滕子裕：“信你个鬼！”

　　谢清都不多时就回来了，沈晴之看了看门外，苏瑜也已经走了。看她东张西望的好奇样子，他无语又好笑：“你也想问？”

　　“问谢哥干嘛呀？”后脚才进来的余修才也走到了这边来，搭住谢清都的肩，面对他们几双求知的眼睛虚荣心爆炸，晃着头都能立地飘起来，“他肯定只会说人家是朋友而已，他这里没瓜吃没料挖的。”

　　沈晴之很快接上了这一茬：“那你这里呢？”

　　余修才得意洋洋：“有，当然有。”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他在谢清都警告的眼神里装模作样咳了一声才继续，“刚刚那个女生叫苏瑜，二班的，初中跟我和谢哥都是同学。那会和谢哥来往的女生也不少吧，但这么熟的就这一个，要我说，怎么看怎么不一般。”

　　“就是个朋友你也编排？”谢清都冷着脸拍掉他的手，不着痕迹地瞥了沈晴之一眼，“那我还得和你搞个基是不是？”

　　余修才听了，凑过来没脸没皮地抱他：“我愿意我愿意。”

　　谢清都暗暗咬了咬牙，一本书拍在他头上：“滚蛋。”

　　眼看着快要上课，下一节是物理，余修才不敢再造次，赶紧回了座位。

　　沈晴之收拾好了课本，脑子里又莫名其妙浮现出那两人说话的和谐场景，苏瑜笑起来剔透得像水晶，身段高挑挺拔，但站在谢清都旁边就显得娇小了很多。

　　还挺配的。

　　靠，她怎么酸了？

　　-

　　篮球班赛一直是三中传统的课外活动项目，原本只是男生的狂欢，直到前几年改了规则，把女生也归了进来，参与度才真正变高。

　　高一的班赛原定是上周就要开始了，结果当天很不好运地下了大雨，便只能推迟到这一周。班赛在每周三举行，恰好最后一节是音乐课不会拖堂，一下课吴志中就组织着班里参赛的同学到了球场集合。

　　“我再说一次规则啊，一会打四节，一节十分钟，前两节女生后两节男生，这你们都知道吧？九班的实力还不错，女生据说是比较厉害的，但是你们也不要太担心，就算有差距，后两节我们一定能拉回来，放平心态就好……”

　　沈晴之一边听一边吓得腿软，叶婷君在旁边给她捏肩。她越想越怕，后退一步靠在叶婷君肩上：“怎么办啊？我肯定不行，一会要丢人了。”

　　“没事，”叶婷君揽了她一下，难得好言好语安慰一次，“你不是第二节才上吗，第三节就是我们班男生，没问题的，不要那么紧张。”

　　这些话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再听一次也没有任何效果，干脆转过身靠在对方颈侧深呼吸来寻找平静。

　　旁边几个男生穿戴好了走过来，一会要上场带女生队的余修才和滕子裕走在最前面，看沈晴之抬不起头来，滕子裕道：“不是，小沈，就你跑八百米才三分钟还不累这种成绩，女中豪杰还怕什么啊？”

　　她这才慢慢站起来，回想起自己初中的不堪过往，吞吞吐吐老半天才说：“我以前经常传球给对手……”

　　要带第二节的滕子裕：……

　　余修才则目瞪口呆地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节哀。”

　　沈晴之刚要重新趴回去，谢清都就走到了前列来。

　　他今天戴了发带，让有些偏长的碎发稍稍离开了额头，看上去比平时清爽一点，长眸冷冽。

　　“怕什么？”他下颌微抬，笑得漫不经心又放肆，“前两节就当慈善环节，反正后面他们一分都拿不到。”

　　一如既往地狂。

　　那边裁判吹了个哨，示意比赛就要开始了，所有人陆陆续续到了球场内。余修才小声地给他们布置着任务，下一秒，长鸣的哨声响起。

　　两边的水平算是旗鼓相当，但很显然九班的女生打得要更凶一些，一节比赛过去，对方明显占了上风，比分是2:7。

　　沈晴之马上就要上场，手心都在不停冒汗，叶婷君拍了拍她的头：“你就当练手，尽力就好。”

　　她中考选了一分钟投篮做第二项目，成绩还说得上优异，却实在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第一次面对比赛就是这么劣势的局面，心态很难平定。

　　“沈晴之。”

　　谢清都在叫她。

　　他笑意淡淡，却有清冷的魄力。

　　“我们输不了。”

　　比赛继续。

　　被上一节的比分刺激到，这次大家的干劲都足了不少，分数逐渐被他们带起的快步节奏追平。沈晴之在篮下接到了队友的传球，抓准了一个时机把球投了出去，篮球在筐边危险地转了几圈，在网中掉了下去。

　　分数直接打平。

　　余修才情不自禁大喊：“牛逼！！！”

　　在边上喘气的滕子裕也赞叹道：“可以啊，小沈有点东西。”

　　谢清都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开。

　　接下来九班明显就要狠了不少，滕子裕费了很大力气才突出重围把球传给沈晴之，而她还没有接稳，就被人直接狠狠撞开了——

　　“哔——”

　　比赛停滞在这里。

　　叶婷君最先冲进来察看她的情况，看见她膝盖上一片擦伤的森森血迹里还夹在了细小砾石就知道伤得不轻：“你怎么样？”

　　沈晴之摇摇头：“还能忍。”随即看向不远处那个很高大的黑衣女生，对裁判喊道：“那个人是故意撞过来的。”

　　黑衣女生很不服气，脸上的得意却藏不住：“你有证据吗？”

　　沈晴之冷哼一声。她刚才看得很分明，上一秒对方明明还在三分线外，下一秒就朝她冲了过来，而且根本没有抢球的意图，直接撞上了她的肩膀，这不是故意是什么？

　　“刚刚你就是直接跑过来撞我的。”她很笃定，“所有人都能看见。”

　　场外有九班的其他学生冷嘲热讽：“我看未必吧同学？怎么能你说是就是呢？”
　　“你们空口无凭的就诬陷我们撞人，是怕自己输太惨了想找借口吧？”

　　连裁判也无动于衷：“同学，球场上受伤是很正常的，这位同学应该也是不小心，你先去处理吧。”

　　这就是不管的意思了。

　　谢清都皱了皱眉，上前几步对叶婷君说：“你们先走吧。”

　　沈晴之仰起头咬着唇看他，整张脸的五官都揪在一起，原本圆圆的眼尾也垂着，显然是很不甘心。他低头，看见她穿了短裤露出的白皙双腿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也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却知道现在是闹不出结果的，俯下身低声对她说：“裁判是他们那伙的，你费再多口舌都没有用。”

　　她恍然大悟，怒火中烧地瞪了那裁判一眼，拍了下还搂着自己的沈晴之，被搀扶到一边去了。

　　她伤得有些严重，不方便直接移动，有人已经去找附近伤员处理处的校医了。经过这么一番骚动，局面总算平稳一些。第三节开始前余修才还过来看了看她，看到她的伤势不由咬牙切齿：“妈的，今天不打死这帮东西，我就不姓余。”

　　沈晴之在旁边待了一会，火气没有刚才那么大，反倒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现在我们在分数上领先，你们正常发挥就行。”

　　想想那些人刚才有多嚣张，滕子裕也有点气愤：“靠，小人得志。”

　　附近的校医不在，叶婷君只好拿手帕湿了水给她清理伤口，越看越心疼：“废物，打不好球就打人。一会必须碾压他们，我们小沈不能白受委屈。”

　　余修才嗳了声，整理了一下球衣上场了。

　　这一节他们打得火气十足，球一个接一个地进，九班不甘心落在下风，可惜找了几次场子都没成功。一节打到尾声，对方愣是一个球也没进，生生被拉开了差距。

　　沈晴之乐了：“这也太菜了吧？我要是他们，打到一半就弃赛了，干嘛还接着丢下面的人啊？”

　　叶婷君也跟着她笑，又看她还有心情说笑，应该也是恢复了点，问道：“现在去医务室吗？”

　　看九班吃瘪，沈晴之爽得不行，加上心里也知道处理伤口是当务之急，看第三节结束便和她一道离开了。

　　第四节马上就要开始。

　　谢清都是四班最后一节的王牌选手，这会一出来就受到了万众瞩目，还有在隔壁球场看比赛的女生闻声凑过来。他本人不甚在意，戴好了护腕，松散地走到了球场中央等待发球。

　　后面有男生喊：“谢哥，你可别手下留情啊。”

　　“不会。”他偏头移开视线，看向人离开的方向，回想起她血红一片的膝盖，都觉得自己的膝盖也在隐隐发痛。

　　他悠悠地回过头，神情恹恹，强烈阳光下映出深褐色的眸眼散发着显而易见的嘲弄和冰冷。

　　“撞伤了我们的人，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球在同一瞬间被抛到了半空中。

　　谢清都抢到了这颗球，一路带着突击到篮下，在对手跳起来盖掉他之前投了出去，空心入篮，成为本节第一个得分。

　　场边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接着，他们一路势如破竹，整节下来对方竟然连球都几乎没摸到过。带头的那个男生似乎想故技重施，奈何压根跟不上谢清都的节奏，只能被硬耗到最后。

　　“谢哥，”滕子裕扬了扬下巴，张狂地挑起唇角，“就剩一分钟了，咱们给人家放个水吧，不然以后见到四班该有心理阴影了。”

　　谢清都不可置否，朝那边想要冲刺的吴志中摆了摆手。后者很快明白过来，把脚步放慢了不少。

　　九班的人也很快就猜到了他们的意图，一个个面如菜色。偏偏吴志中还假装传错了人，把球扔到了不远处一个九班队员手里，这下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拿着球投也不是不投也不是，最后泄愤般地把球朝篮筐抛出去，球狠狠撞了一下篮板，又弹了回来。

　　“啧，”谢清都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死要面子活受罪。”

　　彼时滕子裕已经抢到了那个被砸出去的球，谢清都身边的一个男生最先反应过来，喊道：“谢哥！快！！”

　　十。

　　滕子裕把球传了过来。

　　九。八。

　　谢清都接住了。

　　七。六。五。四。他转过身，眯了眯眼，用全力抛了出去。

　　三。二。一。

　　“砰——”球进了。

　　“比赛结束——！”

　　极其漂亮的一个压哨三分球。

　　观战的余修才在场边已经彻底看傻了：“卧槽？中场三分？”

　　“这也太厉害了吧？”
　　“老天，是真的进了吗？”
　　“是谁啊，也太帅了吧！”
　　“服了，有这么厉害的人在，对面根本就是被吊打啊。”

　　吴志中老泪纵横：“谢哥太给咱们班长脸了！！”

　　其他男生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感叹刚才难得一见的场面。

　　而九班的男生看了一眼差距超过三十分的血虐比分，在一众议论声里灰溜溜地离开了。

　　谢清都没有和他们一起围着庆祝，只三两下脱去了罩在短袖外那件统一发放的球衣背心递到了裁判手上，快步走出了球场。

　　余修才看他走得急，忍不住发问：“诶，谢哥干嘛去啊？这不是刚结束吗？”

　　滕子裕看了看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干他的正事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