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村花遇到剑客》冯山

76、第76章 一个人，一

　　踏入宋家的那一刻，姜夔感觉天旋地转，好像踏入了漩涡中般身不由己。脑中不禁回响长剑的话：
　　“姜夔，换魂是有时间限制的，最多半年，时间越长危害越大。而且只能倒流不能超前。”
　　“代价？”
　　“你的青春和健康。”
　　姜夔点点头，“人生自古谁无死。”
　　长剑瞟了他一眼，移开话头：
　　“切记四点：一是回到过去，不可干预任何事，行事要避人，因为你是多余人；二，每晚子时，你的魂魄会出窍，千万要保管好肉身，不可远离。万物阴阳相生，我有移魂之术，就不能保证别人没有夺魂之法，你懂吗？”
　　“嗯。”
　　“第三”，长剑盯着姜夔，郑重的说，“即使回到过去，现实的时间也不会停止，过去的时间会加速直到和现实时间并轨。这个过程……其实就是超支寿命。明白了吗？”
　　“是不是回到现在，我就变成一个糟老头子啦？”姜夔笑着说。
　　“不会这么夸张”，长剑也笑了，“但你到时还是别照镜子的好。”
　　“你真不会安慰人。”姜夔嫌弃道。整理了一下思绪，他道：“我想回到三个月前。”
　　这时，英迟应该刚从襄王府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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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来到这扇颇有气势的铜钉朱门前，是一个濛濛细雨天。暮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
　　姜夔手中撑着一把伞，站在门前若有所思。
　　他和英迟从少时玩伴长到情窦初开，这扇红门见证了他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最后一次见它时，是宋老爷送前来提亲的他出来，姜夔记得清清楚楚，宋老爷和蔼的对他说：
　　“后生，好好考。”

　　“长明先生，您今儿好点了没？快请进来，老爷正等你呢！”门房热情的招呼声打断了姜夔的思绪。他这才记起自己新的身份。
　　一路上，他生怕别人认出他这个冒牌货，不由躲躲闪闪。门房却没意识到，反而热情的和他攀谈起来：
　　“先生，你病了这些日子不知道。咱家小姐非要跟大管家上京去看姜公子。老爷拦不住，一说不行，小姐就回房不吃饭……哎，您脚下小心些……咱小姐看着大方和顺，实际上拗着呢！最后老爷没办法，只好让她去了。这不，天天在家挂心的发脾气呢。”
　　滴滴答答……屋檐下的雨水汇成小小细流，从青瓦上淌下。
　　姜夔抬头望了望那檐下的雨帘，刚想抬手敲门，却忽听屋内传来一阵摔打声。便顿在了门外。门房小声解释道：定是老爷在里面发脾气，不知道又砸碎了什么呢！
　　姜夔就止了步，扭头看向一样的西厢房。紫红的桐花伏在屋脊上，快要开了。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英迟的气息。

　　等了大约十天，姜夔掐指算算，英迟也该到了，可为何还未见踪影？不免心下着急。
　　这晚姜夔正和宋老爷下棋，门房却突然匆匆闯了进来，附到宋老爷耳边说了几句，宋老爷陡然就变了色，忙跟着门房出了去。姜夔不明所以，也忙跟了上去。
　　跟到了门口，只见一辆马车正停在门口，小玲赫然就站在车旁伺候。一个高大男子正打着车帘，让着里面的人出来。这男子虽只露了个背影，却是器宇轩昂，叫人不可忽视。他从马车里扶下个姑娘。
　　那姑娘虽带着兜帽。但只一瞬，姜夔就确定那是宋英迟。
　　而那个替她打帘子的男子，正是襄王赵得志！
　　他们俩怎会在一处？！
　　震惊之余，姜夔隐约听见管家在旁边小声解释：……老爷，你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堆侍从，个个身强体壮，满身寒气，站得比棍子还直——那都是些兵啊……他们说小姐在都城受了惊吓，所以一路上护送了来……我不敢做主，只能偷偷叫人给您报信……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自己被放出来，想要拜见襄王接英迟回去，他不但不见，还叫人告诉他英迟已经回家了。
　　英迟怎会和自己不告而别？她受到了什么惊吓？

　　姜夔在一旁思索着前因后果，不妨就错过了许多。等他醒过神来，宋英迟早已不见，而宋老爷已经满脸堆笑的把襄王请了进去。
　　管家看他一眼，纳罕道：“长明先生，你愣什么呢？老爷请你去陪客。”
　　“稍等。”姜夔僵硬的点点头，“我换身衣服就来。”
　　他需要时间来调整一下状态。

　　掌灯时分，奇珍异味已堆满了檀香木桌。姜夔陪着宋老爷、襄王入厅，三人落座不提。
　　望着宋老爷的脸，姜夔不禁好笑：自父亲死后，就再没见过他在自己面前笑成一朵菊花的模样了。
　　他的笑，总是浸润着商人的市侩和精明。
　　而赵二却一身长袍，言笑晏晏，温和的像个书生。

　　言谈之间，自然免不了觥筹交错。赵二并未透漏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他举手投足间娴熟的礼仪，得体自如的谈吐，已是衬的本县首富宋老爷左右见絀，如此气度不难让人猜出他的出身不凡，更何况常年与人打交道的宋老爷。
　　“十分感谢赵公子护送小女回家！来，老朽敬你一杯！”宋老爷举杯道，双手伸得老长。
　　“您客气。”
　　“万分感谢赵公子不辞辛劳，一路奔波想必很耽误您时间……我代东家再敬您一杯！” 姜夔在一旁配合道。他看见宋老爷向他投来满意的目光，突觉好笑：原来自己也不是什么都不行。

　　酒过三巡，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姜夔的心冷冷的：如他所料，当日就是这个温和的襄王直接从王府把英迟送回了家。
　　水路＋旱路，十天不到的脚程整整走了半个月。
　　“我还以为小姐会在京城多待几天，毕竟第一次去。”姜夔不露声色的问，为赵二再斟一杯酒。
　　“京城那几天很乱。更何况与宋小姐同行的一位姜公子惹了事儿，我怕会……”
　　同行的姜公子？嗯，赵二说话很有艺术。
　　果然，宋老爷重重的搁下酒杯，怒了：
　　“哼，我特意叮嘱管家保护好英迟，没想到还是——哼！。”
　　“也许小姐只是去会会朋友。”赵将军善解人意。
　　………
　　姜夔不再插话了，只是斟酒，喝酒。

　　酒席将散，外面却传来一阵叫嚷。众人来不及问，只见宋英迟已经笑着走了进来。
　　宋老爷眉头明显一皱，刚想训斥，却见宋英迟端起一杯酒，微笑向赵二道：“多谢襄王一路护送，小女子不胜感激。”
　　厅内人皆被这声“襄王”震的倒吸冷气。姜夔冷眼旁观，只有赵二满脸笑意，喜不自胜，浑然不在意自己身份被点破，只顾满口回礼“哪里哪里”。
　　“赵公子，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英迟又斟了一杯酒，向赵二盈盈一笑。
　　“你说，我定当全力以赴。”被求者忙不迭地。
　　宋英迟突然走到他的面前，双膝跪倒：
　　“求您回去一定要救救姜夔，他是我的未婚夫。”
　　赵二的笑凝结在脸上。

　　那日酒宴之后，赵二就走了，说是去探望朋友。宋老爷看他脸色不好怎敢留？只敢朝女儿怒目而视罢了。于是宋英迟就被禁足了。宋老爷还特意指派长明先生好好教导她《女则》《女训》。
　　姜夔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倒是意外之喜，于是就收拾干净高高兴兴去讲课了，一日两次，一次一个时辰。
　　然而他心爱的姑娘用行动表达了抗议：
　　她不和父亲说话，也不和先生说话。你讲她就不苟言笑的听着，讲完她站起就走。
　　她在无声地控诉。
　　姜夔感到了一种深深地无力。他好几次都想忍不住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话到嘴边却忍住了。他看着英迟在爱情的柔波里渐渐消瘦，却无可奈何。他回想了一下，此时的自己在干嘛呢？哦，在街上卖字，风卷走了一张又一张；在怡红院里谱曲写词，歌儿听了一曲又一曲。
　　姜夔深深地埋下了头，

　　宋英迟的这种状态在襄王突然的一次拜访后终于有所好转。那天，她高兴地对姜夔说了回来后的第一句话：
　　“先生，夔哥被放出来了，他没事了!”
　　姜夔心道“他本来就交代好第二天放我走，直到现在才说而已。”只是嘴张了半天，看她这么高兴，再加上自己现在的身份没法自圆其说，最终还是把这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时，小玲却突然进来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英迟不悦道，有事就说。
　　小玲才小心翼翼道：“老爷刚把我叫去，说襄王后日端午请去江边看龙舟。叫您好好准备。”
　　宋英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过了半日，却突然间抬了抬眼皮，平静道：“知道了，你出去罢。”
　　姜夔看她似乎有所谋划，便道：“你怎么像是突然改了主意？”
　　宋英迟却微微一笑：“我想会面时和他提提夔哥考试的事情，这样他应当肯帮这个忙。”
　　“你就不怕他——襄王是对你别有用心吗？”
　　宋英迟就挑了一下眉毛，瞧着姜夔道：“夫子今日的问题格外多啊。不过我岂是三心二意之人。一个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

　　端午那日，襄王一早就派车来接。宋老爷携宋小姐一同上了车。
　　姜夔那日告病在床。吃了宋府送来的粽子后，就偷偷出了门。
　　他抄了一条小路赶去江边，却不料经过一处荒林时，被一个少年给撞倒了。那少年做一副道士打扮，不知犯了何事，后面乌泱泱跟来了一大帮持棍的道士，他们齐声嚷嚷着叫小道士交出什么秘籍，不然就打死他。
　　姜夔仔细一瞧，这小道士眉眼长得极俊美，又兼年纪小，颇有点雌雄莫辨的味道，不由就起了怜爱之心。此时见他被一群人围攻，却昂首而立，一副桀骜不训的样子，又不禁感到好奇。就驻了足观望。
　　但双方没说几句，姜夔就发现这小道士性子极傲，话不多却呛人的很，一副目下无人的样子欠扁的很，自己都忍不住想揍他。更遑论被他抢了宝贝的其他道士。——只是当那群道士真的抡了棍子上前乱打的时候，他却又不忍心了，上前抬出了宋老爷的名号替小道士解围。
　　众人见他背景深厚不敢太过造次，只勉强答应着要把小道士带回去再行处置。正交涉着，不料小道士一个转身就奔向了树林。众人没空再做理论，一窝蜂的追了上去。姜夔这才发现，这小道士的轻功如此了得。
　　姜夔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又多管闲事了。

　　如此一闹，待得他赶到江边时，龙舟赛已经结束了，江边只剩稀稀拉拉几个人。他懊恼不已，正待怏怏回家时，却看见从对面酒楼里走出的两个姑娘。
　　姜夔急忙躲到一边，仔细辨了一辨那两个姑娘：一个是英迟，另一个却是……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