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村花遇到剑客》冯山

72、第72章 还不是为了

　　“小花，快点往锅里加水！”
　　“哎哎……啊！”
　　“哎呦，我的天，你快躲远点！”牛大娘眼疾手快，连忙把跳脚的小花拉到一边。
　　只见一股浓重的热汽擦着小花的脸直往上升。
　　“好险，好险……”小花拊胸惊叫。惊魂略定，感激的朝牛大娘望去：“大娘，多亏你拉了我一把，不然我这脸怕是毁了。”
　　“没事就好。”牛大娘道，接着一脸惋惜的看着锅里干瘪焦糊的馒头，痛心道：“可怜这一锅白胖胖的大馍馍呦！小花，你说你，水没了都不知道吗？将来你要是这样看你婆婆不嫌弃你……”说着，唠叨个不停。
　　小花原本有点歉疚，但看她絮絮不休的样子，话却来越不中听，终于也烦了，就转身走了出去，径直回了自己家。
　　咣当一声甩上门，小花还觉得那股闷气没平复。
　　本来自己睡得好好地，牛小郎就来敲门，说今天是端午，街上人多生意好，自己要一早出门卖菜，叫小花去帮他娘蒸馒头、包粽子，他娘忙不过来。小花虽然被搅了清梦不悦，但还是拖着长长的哈欠去帮忙了。一去到，牛大娘就把自己摁在了灶台前烧火，转身忙着去切菜了。自己也不知道锅里没有多少水了，就眯着眼不停地往灶膛里递柴火……
　　本来自己就是来帮忙的，她自己没说清楚怎么赖到了别人的身上？简直不可理喻。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被叫过去帮忙了，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心情烦闷的小花也无心睡觉了，清锅冷灶的也懒得动，突然想起牛小郎的话，便心中一动，就决定去县城逛逛，顺便吃个早饭。
　　县城果然比乡下热闹许多。街上到处都是卖粽子、香包、艾蒿菖蒲、风筝等物的摊铺。浓郁的草木香和清淡的糯米香混在一起，极为诱人。她就买了两个红枣江米粽、三个五香茶叶蛋，一路走一路吃。很快就把早上那小小的烦恼给忘了。
　　好巧不巧，就在她闲逛的时候，看见了正在卖菜的牛小郎。遂走上去打招呼。
　　牛小郎惊喜的说：“小花，你咋来了？馍馍蒸好了吗？没和俺娘一起吃粽子吗？”
　　小花含混了两句，想起牛小郎那么早就过来了，可能还没吃饭，就顺手把剩下的两个茶叶蛋递给牛小郎。
　　牛小郎感动的不行，直直望着小花：“你真好。”
　　小花可受不了他这种动不动感激涕零的样子，就说你别愣了，快吃吧。
　　牛小郎使劲点点头。

　　小花坐在一旁觉得无聊，遂左右张望。看到河边围了不少人，就问牛小郎怎么回事。牛小郎含含糊糊的说，那是在举行龙舟比赛。
　　小花一下就坐不住了，起身道：“小郎哥，你自己吃吧，我去看看。”话未毕，脚就已行出几步。

　　河边。
　　小花挤在人群中左右突围，终于抢占了一个有利地形。
　　河里停着两条雕着蟠龙的大船，船头驻着青雀，造型苍莽又精致，富丽庄严不显浮夸。小花自幼在丞相府里耳濡目染，如今虽穷了，鉴宝的眼力还是有的。今见这船，不禁啧啧称奇，暗叹有王侯气象，在京师最热闹的照怀河里都算是出色的。只是这样的船，怎会出现在这乡野之地？
　　于是她就悄悄问旁边一位膀大腰圆的大哥。
　　那位大哥穿着滚着红边的短裤褂，胸口大大的一个“赛”字，彰显着他独特的身份。听小花问，就笑了，说姑娘好眼力，这两条船是京里来的一位贵公子带来的。
　　小花更奇怪了，不解道：“一个贵公子，带两条船来这穷乡僻壤干嘛？”
　　大哥笑道：“还不是为了博美人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说着旁边就有人招呼他，于是他就不再搭话，转身进队准备下场了。
　　一声锣响，意味着龙舟赛快开始了，人群更加拥挤。小花被挤得头晕眼花，一个不慎，就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扑倒在地。江边近水，她摔了一裙子泥，手上还蹭破了点皮，一肚子恼火，刚想爬起来骂人，第二声锣却敲响了。她发现喧嚷的人群却倏地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扭头伸脖子，目光齐齐看向一边。
　　顾不上找推手，顺着人群的目光，小花看见一个轻袍缓带的男人面上含笑，步履稳健的走过来。他没特意看任何人，每个人却都觉得他在和自己打招呼，不由自主的就心生好感，目光更加专注。于是他所到之处，皆寂静无声。
　　小花隐在人群中，待他走近了看清他的脸，心底却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这人怎的似曾相识？遂凝思细思。直到脑中闪过那段心惊心碎、最不愿回想的情景时，才搜索到了这个男人的身影。
　　小花不由心中惊呼：“是他！”
　　朝中新贵襄王！

　　襄王走到江边，并未透露身份，只谦虚的说自己是从外地来看热闹的客人，闻得汉川龙舟赛的好，遂买了两条船带来，今日耍完，便要赠给汉川人民。三言两语惹得人群一阵欢呼。
　　小花在人群中听得直咋舌，心道此人果然不简单。这气场，这话术，庄重而又不失亲切，施恩而又显得自然，果然是当大领导的范儿。
　　接着，襄王又面朝赛龙舟的勇士们简单勉励了两句，旁边人就递给他一面锣，待他敲响第三声正式开赛。他笑着接过来，执锤的手却突然顿在半空，转身目光越过乌压压的人群，朝对面酒楼望了两眼，才又转头敲了下去，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小花觉得奇怪，为何他要特意停顿？似乎在请示酒楼里的人似的。遂向酒楼看去，却是什么也没看见。于是悄悄拉了身旁的一个老大娘询问。老大娘说自己只是来看热闹的，啥也不知道。旁边的一个少妇却笑嘻嘻的道：“小姑娘，楼里有人呢，你去看看就懂了。”
　　“一个两个的，都神神秘秘。看看就看看。”小花嘀咕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不可抑制，只有亲眼见着那位迷倒襄王的酒楼 “美人”才能熄灭。
　　不过话说，这种小县城能产出这种出众的美人？
　　小花表示怀疑。

　　走到酒楼，能进是能进，可是二楼却不让上。小花问为什么，小二一脸为难，望向江边众人簇拥的襄王，给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小花就点点头，没再追问。
　　歇了一会儿，喝了一盏茶，连个鸟影都没看见，遑论什么“美人”！小花颇觉无聊，站起身要走的时候，楼上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似乎是瓷器摔碎了。接着就是“咚咚咚”楼梯响的声音。
　　小花一转头，和一个手端茶盘下楼梯的女子打了个照面。
　　哈呀！真是狭路相逢，竟然是曾经骂她“癞蛤蟆想天鹅屁吃” 的宋英迟丫鬟，小玲。
　　这个女人，记性很差的小花记得太清楚了。
　　看她面色羞怒，显然刚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儿，说不定刚才她小姐拿杯子砸她呢！小花心里很舒畅，遂含笑张口问候：“这不是宋小姐的丫头吗？这脸色怎么红的跟癞蛤蟆似的？”
　　小玲斜睨了她一眼，没搭腔。重重放下茶盘，推门出了酒楼。
　　小花看着她负气离开的背影，嘴角浮起了幸灾乐祸的笑。不过须臾，心中登时一窒，这短命的笑就凝在了颊上： “等等，小玲怎么会在这儿？！襄王总不会是在等她吧？难道，难道……”
　　小花脑中瞬时浮出一个气度出众的女子形容，她来不及深思，转身就上了楼。
　　还在楼梯上，她就闻到一股越来越浓的酒香。

　　二楼临窗的桌旁，她看见了双手支额的宋英迟。桌上杯盘狼藉，酒气熏人。
　　小花一个箭步冲过去，居高临下握住了宋英迟的肩，那触感单薄到硌人，令她不禁讶然。再看宋英迟，已是喝的双颊酡红，目光迷离，并没有小花想象中的兴致勃勃、倚窗看景。显然这场专为博她一笑的龙舟赛并未让她展颜。小花心里的猜疑又不确定了，于是试探着问：
　　“宋小姐，外面很热闹，据说……是为你而办的，你不去看看吗？”
　　“哼，”宋英迟甩落了小花的手，一壁自斟一杯，一壁漠然道：“热闹是他们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什么也没有。”
　　小花伸手按住了宋英迟欲往唇边递的酒杯，看着她的眼睛，真诚道：“宋小姐，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姜夔。”

　　姜夔以为宋英迟一定生气了。没想到这晚，他意外收到了英迟的信。信很短，语气淡淡，先解释了一下自己因为家中有事而匆匆走了。来不及道别，安好勿念。接着就说女皇登基，必会很快大考，说不定还会多施恩泽，广纳贤才……让他不要放弃，再考一次。
　　结尾处，宋英迟说：“夔哥，好事多磨。除非你真的变心了，不然我等着你，等着你来娶我。”随信而附的，还有两样东西，姜夔一个愣神没注意，那物就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一把青丝散落在半空，四散而飞。
　　姜夔忙去捉，却连一根头发都没捉住。反而一张银票稳稳落在了他的脚边。
　　余光中，送信的宋府下人好像在捂着嘴偷瞥自己。
　　走回去，一路上，好像王二麻子也在笑自己。
　　姜夔觉得要喘不过气来了。
　　街头巷尾有丝竹声传来，咿咿呀呀唱着“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这是他的词。
　　“青丝……情丝。”姜夔把信按在胸口，喃喃自语。只觉它们织成了一个甜蜜而痛苦的网，密密的将自己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