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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我,我又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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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是个水潭,小花一头扎了进去,顿时肺腑清凉、内外明澈。
她心想:我这就要大结局了吗?
结果她在水中挣扎的时候,被人抓住了腿,她张嘴惊呼,又呛了一鼻子水,欲往下沉,头发又被一把薅住,猛地提出了水面。
“啵!”小花破水而出。
水眼朦胧间,小花一瞅:嗬,周围围满了光着腚的男人,都大睁着眼睛瞅小花。
“啊!”小花尖叫起来。
还不如就此大结局呢!
众人把装晕的小花五花大绑,当奸细送到了一个大帐,终于停下的时候,小花偷偷把眼开了一条细缝,what?
上方端坐的竟然是明月和小,小草?
小草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坐在【清俊贵气】的明珠旁边,冷冷瞧着小花。
“他们不是应该在极北之地戍边吗?”小花糊涂了,我好像没跑出汉川吧?怎么在这里见到了他们?
难道我又穿越了?
明月似乎看穿了小花的想法。他笑吟吟的走下来,给小花松了绑,又拿自己的衣袖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水,顺便摘去了她头上绿油油的水草。抚着她的额头,明月柔声道:“小花,天气凉,快去换件衣服。好久不见了,一切都还好吗?”
乍听这久违的声音,小花竟然有点感动,望着明月唇角十分关切不掺假的笑容,她实话实说:“不好啊。”
小花不知道明月是否知道自己得知他想造反的消息,但已经做好了被囚禁的准备。因为有个不怀好意的故人一直对自己侧目而视。小花确信,自己不在场的时候,她一定在煽风点火。
没错,这个卑鄙的故人就是小草。
想到这儿,小花简直都抑郁了。好人她遇到过,坏人她也遇到过,可是无论由坏变好(目前还没遇到过)、还是由好变坏总有个过程和理由吧?这个小草,和自己相伴了十几年,不说多么交心,但对她终归不赖呀,她怎么就为了一个明月,突然背弃了自己,还毫无愧意的对自己态度那么差?
胡思乱想着,她觉得很烦。男人,又是男人!女人活着的主题只有男人嘛?吃喝玩乐、读书看戏,哪个没趣了?
小花生平最不屑的就是女人为难女人。所以她很瞧不起小草。
出乎意料的是,小花受到了礼遇。明月还为她举行了隆重的接风宴。
作为明月的得力干将兼不挂名的王妃。晚宴上,小草就坐在明月的旁边。觥筹交错间,不时对小花抛一个得意的眼神。
小花懒得理她。
她本想问一问明月的近况的,但看这情形,这么多人,怕明月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按捺下去,只是暗暗观察情况。
今晚席上所请的这些人,虽然都着便装,但并非全是武人,也有不少文弱书生样的在里头,他们话不甚多,但气度沉着,精慧内藏,显然不是一般的酸儒。
“这文武都齐备了,明月真的想造反吗?他造反的动机是什么呢?”
小花苦苦思索,脑细胞死伤了一片,也没想出什么道道。便借酒浇愁。举杯之间,偶然瞥见小草和明月低头私语,不知在说什么,时而相视一笑,时而共同举杯,衬的自己分外多余。
小花心底便涌上一阵不悦的情绪。当时气血冲头,就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掷,冷哼了一声。
至此,离明月说要娶她也不过九个月。
任凭什么山珍海味,当着旧爱与他的新欢,也就变得索然无味。为了防止自己在怒气之下做出什么不明智的行动,小花借口如厕离席。
她走到了外面的树林透气。
此时天上正好挂着一轮明月。小花心有所感,便仰头看着。想起少时和明月也曾泛舟游湖,那湖上的月亮也是这般圆、这般大。她那时还傻兮兮的问:明月啊,是不是因为你的脸和这天上的月亮一样又圆又大,才给你取名叫“明月”的?当时的明月害羞又骄傲,都被自己说哭了……
想到这儿,小花不禁轻笑出声,长叹道:“要是永远不变就好了。”
天上的明月不答,地上的明月却道:“怎么可能永远不变呢?”
小花忙转身,看见明月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旁,正含笑看着自己。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小花也逃不脱针对普通人总结出的普遍规律。对着态度一如从前的明月,虽然小花唾弃他的无耻,却无论如何作不出破口大骂的嘴脸。不止因为他的好皮囊,也因为自己的虚伪胆怯。
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小花道:“我只是看你如今在人情世故上如鱼得水,早就褪去了少时的青涩,顿觉时光似箭、人心不古罢了。”
“我必然会变,人人都会变,但我又没有变。”明月负着手,没理会小花话中的刺意,淡淡说道,“要看你从什么角度看。”
“哦?愿闻其详。”
“还是以前赏月时你教过我的:‘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如今我还在你身边,还是会爱护你、对你好,所以我没变,对么?”
小花被明月的逻辑怼的哑口无言,确切地说,她是掉入了自己挖的的坑里。然而自己以前说过吗?说过怎么就没想过还可以这样用?
这个世界太吊诡了。
想了半天,小花决定另起炉灶,道:“从逻辑上讲,你的话没问题。那我想问你,小草也和我一样吗?”
明月只是笑:“都一样”。
地上的明月早已走了,天上的明月依旧高悬。小花不知看过多少次月亮了,唯独这次,无比憎恨它的明亮。
就是因为它的亮,才引来别人不由自主的仰望。想必它也很得意吧,这漫天的星星不都是他的后宫,可他还偏要做出那副清高的样子,任凭星星们在他给的那涧短暂的柔波里慢慢消瘦,也不肯担了有偶的名头。
也是,前赴后继的星星这么多,这个不行换那个,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呢?不珍惜又何谈留恋。
所以他才对自己弃如敝履吧?
而后继者小草呢?她是比自己漂亮,比自己能干,但她又能被“珍惜”多久呢?
想到这儿,小花又仔细回想了明月的方才的话,只觉大有深意。默念了几遍,突然间如醍醐灌顶般醒悟了:
我之后是小草,小草之后又是什么?万物他都不留恋,于他而言都是永恒的瞬间。
她仿佛窥到了明月冷寂的内心,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争权夺利的热心呢?即便是坐拥天下,也填不满他空旷的心吧。
小花不由打了个寒战:
“明月,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晚上,遵照明月的安排,小花就歇在小草的帐里。明月送小花过来,叮嘱几句就要离开。
临走前,小草叫住了他,冲他温柔一笑:明月,今晚不要再踢被子了哦。
明月走了。小花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转脸,小草脸已黑如锅底。
“不好笑吗?没必要这样啦~~小草。”小花百无聊赖的拉着长腔道。
“我不叫小草,”小草突然一手抓住她的前襟,一脸认真地说,“你不知道吧,其实我是你妹妹。”
“啊?”小花的眼霎时瞪如铜铃:我,我又冒出个妹妹??
“我的生母是山间的一个普通女子,被丞相大人看上了,爱的死去活来。不过生下我后,就消失了。我被安排给你做贴身婢女,整整十五年。直到明月告诉我,我的身世。”
“原来你们那时突然间眉来眼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眉来眼去?”小草嘲讽的笑了一下,“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本有机会成为天生一对,却被逼的只能‘眉来眼去’。”
“没人逼你们。”小花不耐烦的说,“即便你生下来就认祖归宗是相府正经小姐,也未必见得就一见钟情吧?”青梅竹马的我尚且如此,你怎敢言之凿凿的说什么“天生一对”?
小草怒发冲冠,显然读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叫道:“我们这次来是肩负重要使命的。只有我才适合明月!我为他能做的你做不到。”
“哼,”小花笑吟吟的反问:“如果你不是丞相之女,你还适合明月吗?”
“适合。”小草朝小花吐了一口痰,
“你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