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村花遇到剑客》冯山

56、第56章 元戎赤着身

　　小柳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小花及她身后的长剑，又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后面站着的长剑。她绕着指尖的长发，绕了半天方才开口：
　　“我不明白你们的来意。”
　　小花一直纹风不动的盯着小柳看，此时便单刀直入问道：“你真的想嫁给元戎吗？你能和伤害过你的人一起生活乃至过完后半生吗？”
　　小柳的面色一变，半日方冷笑道：呦，这个问题可太难了。你既然问我问题，我正好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不如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小花微笑道：“我知道，你想知道王知书的事情。”
　　“对。”小柳笑着点头，招呼着长剑，“姐夫，来，一起听故事。”
　　“姐……姐夫？不应该是‘姑父’吗？”长剑蒙了，抬起一只脚便要过去，却在电光火石间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不对啊，她俩竟是姐妹？”长剑心里惊的一抖，脚就静止在了半空里。

　　“大概二十年前，十八岁的姚相大公子姚重矛休假回家，在相府的花园里遇到了他未曾谋面的继母——十六岁的礼部侍郎闺秀王知书。就此，一见难忘。”
　　……
　　“我在书上见过一篇文章，写的极美。那文中说，有一个武陵人，驾着小船意外闯入了一片世外桃源。那里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地方。大……大哥的心中也有这么一片地方，只是和武陵人一样，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小花细细的讲了这个故事，末了轻笑一声：“你看，我还是叫他大哥，改不了口。实际上，”小花揉了揉眼，突然回想起了当日在母亲灵堂，他恳求自己给他叫一声“父亲”时的情景，细细的泪便从指缝中渗出，“可是至死，直到他死，我也没叫过。”
　　“所以，小柳，你陪他这些年，他一定很开心。所以他给我留话，要我找到你，照顾你。”
　　小柳颤着声音问：“所以，他一直深爱着王知书，那种端庄识理、弱不禁风的女人？才一直看不上征姨，一直不结婚？”
　　“也许是吧。”小花唏嘘不已，“其实我和大哥见少离多，对他也没有特别深的感情，只是每每想到这段故事，总觉得感情那么难以捉摸，命运如此阴差阳错，有情人太不容易。大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可他到死也不敢正大光明的和自己的挚爱在一起。真爱尚且如此折磨人，更何况不是心甘情愿的感情呢？所以小柳，我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和元戎的婚事。我手里有青城山特产的一种闭气丹，如果你不愿意，大婚之时，你吃下它，我们可以就此和元戎谈判。”一面说着，一面就塞给了小柳一个小瓷瓶。
　　小柳把玩着手中的小瓶，玩味的看了一眼小花、长剑，轻笑道：“姐姐，长剑大侠肯冒这么大的风险救我吗？”
　　小花的脸色便有点讪讪的，偷偷看向长剑。长剑果然接口道：“即便她愿意，我却是有条件的。”
　　“哦？”
　　“我要你的转魂镜碎片。”

　　“呵，”小柳轻蔑的笑了一声，握着瓷瓶的手指瞬间挣的青白，低声道：“我就知道你们……”
　　一语未了，外面突然传来一迭声的传报：“王爷来啦！”“见过王爷”……随着传报声音越来越近的，是一阵沉稳又难掩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重重帘幕之后，小柳屈身行礼。却被全身淋湿、狼狈不堪的元戎上前几步一把抱住。

　　“你身上怎么那么僵的，紧张什么？”元戎鼻子蹭着她的脖颈，在她的耳边呢喃。
　　“你不是送葬去了吗？怎么突然……”
　　“想你，我突然很想你！”元戎突然变得极度亢奋起来，他掐着小柳的脸，用一种奇异的语气高声道：“我把母亲的墓给掘了，里面只剩下一副孤零零的白骨，可我让父王陪在了她的身边，她再也不会孤单了！天上下了瓢泼大雨，我看着他们终于合葬在了一起，我好高兴，这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他们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都不能分开了，永永远远……”
　　“王爷……那你怎么哭了？”小柳狠命推着他的胸膛，艰难的从他的怀抱里争取了一点空隙，想把袖子里的手帕掏出来给他。却被他一把抱回，身体贴的更加严丝合缝。他一把扯下了帷帐，掌心急促的揉着她的身体，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边厢，躲在柜子里观看活春宫的小花早已面红耳赤。长剑的手就放在她的腰上，她觉得那掌心贴着自己的地方温度异常的高，搞得她一点儿也不敢动，更别说抬头去看旁边搂着她的长剑。只觉人生至此，再没这么紧张尴尬过。

　　“嗯……呃……”
　　“小柳儿，你不知道。”有水珠从元戎脸上一滴一滴的溅到小柳身上，也不知是汗水、雨水或是别的什么。
　　“你不知道，我怎么会哭？我看着他们就那么被永远钉在了暗无天日的棺材里，我心里突然很害怕。我就跑回来了。”
　　“害……怕？”
　　“是啊。”元戎一把捞起了小柳，把她柔弱的腰肢握在手里，停下了动作。他垂着头，跪在她面前，不像是一个凶悍的成年男人，倒像是一个抱着母亲的幼孩。
　　“我心里一下空落落的。以前母亲那么爱我，可她却不堪大妃的欺凌抛下我走了。而平日天天说最爱她的父亲，竟然对她的死无动于衷。她死的真是毫无意义！所以我那天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要万人仰望我，要父亲记起他曾经犯下怎样的错误，一辈子悔恨愧疚！——可是现在他也死了。”
　　“老王爷一向很健壮，怎么会突然……”
　　“是她！一定是她告诉了她的父亲，那个掉了毛的、爪子都钝了的手下败将，他派人暗杀了父亲。”
　　“你是说大妃的父亲？”
　　“不要提‘大妃’这两个字！”元戎突然吼了起来，从小柳的身上下来了。“她真是阴魂不散呐！竟然指使她的父亲去大王面前告我，说我要娶敌军之女，意欲私通外国！逼着我出征去剿灭你们！”
　　他赤着身子手舞足蹈，俊秀的脸面目扭曲，永远含笑的眼里充满了血丝，夹杂着无尽的怒火以及微不可查却萦绕不散的惶恐。

　　小柳似乎被他吼怕了，眼神怔怔着望着他。她洁白的身体堆在撕裂的锦罗纱幔上，更衬出那苍白面上的一片潮红如此脆弱动人。
　　元戎发泄了一通，似乎慢慢回过神来。看着她，面上便渐渐显出了一点愧疚的神色。他蹲下身来，拉住小柳的手，阖上眼帘，用睫毛轻轻刮她的掌心。
　　“对不起，柳儿，我以前待你不好。可能这次又要食言了。但我没办法。我已经在大王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只有剿灭你们才能证明你和姚将军没关系，我们才能在一起。我要娶你，不是做我的大妃，而是做我的妻子……永远的、唯一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