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朝堂风波 ...

  •   回到林府后,林尚书一言不发,神色凝重,便一头钻进了东泰阁,他遣散了所有服侍的人,唯独唤来红枫。无忧服侍林书晴洗漱就寝后,便独自到了厨房。
      深夜的后厨房空无一人,无忧将榴莲从布袋中拿出,仔细观赏着这奇怪的异域之物。心想,浑身是刺,却包裹着如此柔软美味的内心,用臭味做掩饰,令人退避三舍,可真是聪明至极。无忧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宴会上那俊美刚毅的脸庞,他会是谁呢?他身上的花可真漂亮!吃友?算是美食知己吧!想着想着,无忧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无忧用刀沿着榴莲的洼痕将其剖开,一股刺鼻之味迎面而来,“噢咦,你也太臭了吧,为了伪装也不必这么卖力自黑吧”,无忧用袖掩鼻,深吸一口气,憋住呼吸,闷声叹道。无忧用手指小心掰了一小块,“神圣”地放入嘴中,顿觉一股绵软丝滑之感,混杂着一丝果木的清香,入口即化,细腻香甜,回味无穷。无忧感觉整个灵魂都在绵软的云朵上荡漾,仿佛夏日的阳光里,喝着清凉的甜品,微风轻拂,无忧完全没想到它竟会如此美味,难怪会有水果王般的国宝地位呢。
      第二天一早醒来,无忧见父亲还未回来,心想:难道父亲和官家忙了一夜,莫非有什么大事发生,怎会突然忙起来呢?不安的情绪在无忧心中蔓延。尚书府向来无要事,在北原也算是虚职了。难道……无忧不敢继续往下想下去。十年前在血尸上爬出来的场景时常在梦中浮现。最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和最好的玩伴儿死在自己面前,爷爷奶奶身首异处,这一切如噩梦般挥之不去。无忧早早来到厨房,“阿来,阿来……”无忧兴冲冲地冲进厨房。“无忧,你怎么这么早来?”“有礼物给你!”无忧一脸兴奋地将盘子递给阿来。“这是什么东西呀,怎么这么臭。”阿来疑惑地问。”这是一种水果,我见很好吃,专门带给你尝下。“无忧一脸小得意。阿来见这怪物味道异常,形状怪异,难以置信道:”无忧,你确定这东西可以吃吗?”“当然,我都吃了好多了,真的很好吃,你尝尝嘛!”“啊……无忧,这么臭的东西,你吃了?你肚子有没有很难受?你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呢?你想吃什么糕点,直接给我说,我给你做嘛,这东西这么臭,吃坏肚子可怎么办?”阿来一听无忧吃了这臭东西急坏了。 “哎呀,我没事,这真是水果,不是坏的食物,你尝下嘛!”阿来只当无忧是食瘾又犯了,坚持认为这东西是腐化的食物。无忧无奈地正欲抱着盘子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着:哼,你不吃,我自己吃。阿来一听,无忧居然还要吃,慌忙抢过盘子,将东西倒进泔水桶里。无忧简直气疯了,大声骂道:”臭阿来,你讨厌!你干嘛要丢掉我的榴莲。“阿来正欲解释,无忧转身已跑地不见人影。无忧和阿来一起长大,平时颇得阿来照顾,所以平时无忧有什么好吃的总爱与阿来分享。阿来为人诚朴老实,但有时的确是榆木疙瘩一样实心愚钝的很。但阿来对无忧却是打心眼的好,无忧心里都明白,可也还是常常被阿来气的火大。
      无忧从后厨房跑出来后,经过庭院之时,远远望见父亲和官家从东泰阁出来,官家身穿朝服,应是早朝去了,父亲则也匆匆朝大门方向走去,两人应是一夜未眠。
      北原的朝堂之上,静然而肃穆,庄严的殿堂与殿上之人的表情契合无隙,而刻板的面具下,则各是各的戏剧。林尚书神色凝重,不时望向右侧前排的俊儒男子。他清楚,今天的早朝,他将去做一件艰难而凶险万分的事情。作为北原国的臣子,作为兵部尚书,他有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他不能逃避,不能为了自保像蚕蛹一样将自己紧紧束缚,他知道,今天也许就是自己破蛹而出的日子。而林尚书身旁的一位髯髯颇有须者气定神闲,似心中早有万分算盘,这位便是北原国权倾一朝,颇有威势的丞相宁国维。
      只见,殿堂右侧前排站着两位丰姿俊逸的男子。一位儒雅风俊,气宇轩昂,如若泰山之威仪间又尽显慈悲,神色举止,尽显王者之气。另一位亦是英姿俊美,而眉宇间总是显露笑意,亲和又聪慧。随着宫臣的一声长报,悠长之声响彻整个皇宫,一位年约五十的男子,身着一袭锦绣黄袍,款款步入殿堂,男子面容虽已有些年纪,但其神态中的英武与威严丝毫不减,这位便是北原国君凌况,在中原逐鹿之战中,睥睨群雄,威武无敌的国君。凌况俯视殿下群臣,一股自豪之感再度燃起,作为一个男子,这大概便是其人生中的巅峰吧。权力永远是英雄角逐的砝码。”今日有何事要奏?“声音低沉而不失厚重,充满了独属于王者的霸气。 ”回禀皇上,今国考在即,各项事宜业已准备就绪。国考选才为我北原之福泽,定会选出国之栋梁。“言此话者乃是髯髯须者,宁国维。此言一出,众臣皆附和:我朝之福,泽润学子。凌况似乎很吃这一套,享受众人的仰望,奉为神祇,这大概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一个热衷权力的人,最高的荣耀。 ”父皇,儿臣有要事要奏。“沉稳厚重的声线,打破朝堂须臾的欢庆,凌况的思绪从自恋的神游中拉回肃穆。他看向自己最优秀,最喜爱的儿子——北原太子凌原崇——那位儒雅风俊却不失王者威仪的男子。这些年来,他为自己处理过不少国内外大事,件件办的妥贴漂亮,深得其心。他处事果断,心思缜密,心胸宽广,慈悲善良,颇具风光霁月之风采,也颇受北原人民爱戴。而自己在这位儿子面前,常常失了风采。凌况面露慈色地望向自己的儿子,声音温和了不少:”崇儿,你有何事要奏?“凌原崇面色笃定,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勇敢而坚毅:”父皇,自中原逐鹿之战后,中原四国各自休养生息,天下颇得安宁。我北原自战后死伤无数,民生凋敝,故近十年来,大力发展工商业,短短十年,一举成为四国之中最富庶之国。番邦交往颇为繁盛。儿臣以为,一国当居安思危,如今天下大势未定,局部战乱时有可能发生,我北原地广物博,民生富庶,乃实属惹人艳羡,此时,一国不可无兵,应加强国防建设,练兵重武,为我北原提供安全保障,不应沉于物质享乐。儿臣恳请,父皇下令重建我北原北阳军队!“ 凌况的脸色一点点暗沉下来,他绝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提出这种奏请。中原逐鹿之战可谓百年来最为惨烈的战争,各国的妥协,有了今日之局面,实属不易。而逐鹿之战中,因自己的勇猛无两,气吞山河之势护北原之周全,因而成为北原上下拥护的神。而神是不会被质疑,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不会耽于享乐而失去抱负……英雄不允许被质疑,因为他是北原的神! 凌原崇面色坚定,他似乎早已为今日的决定做下了最坏的打算。知父莫若子。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这位”神父“。重建北阳军队在这样一个繁盛奢靡的国度太过艰难。古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所有的北原人都沉溺于久战之后的胜利,创伤性地报复消费与享乐。重新将国防提上国家决策无疑打破了太多人的利益与心理平衡。而自己的这位皇权神父,正在用他的恩泽普惠众生,享受着成功的喜悦,纵然难以接受这样的决定。 “崇儿,今国考在即,宁丞相与林尚书作为此次的主考官,当有很多事务难以一一处理,朕现任命你为此次国考的监事,协助两位爱卿完成本次国考事宜,你也可借此机会多学些国事。重建北阳军队之事,待日后再议。”凌况慈祥却不失威严地命令着。显然,凌况还是分外疼爱自己的这位优秀的长子,他在尽力保全凌原崇的面子,并未给予直接的拒绝。 “父皇,儿臣以为现在中原各国势力分散,天下大局未定,西丹虎视眈眈,南楚天然屏障,东鲁态度暧昧,实为各国心思各异,各有盘算,不得不防啊!儿臣以为国考之事有宁丞相和林尚书即可,练兵之事不能缓矣。” 凌况的脸色愈发阴沉,他万没想到凌原崇会如此固执地坚持练兵,如此不识好歹,不懂得顺应局势。未待凌况再次发言,一声低沉的嗓音使凌况胸中的愤怒更甚。 “臣以为皇长子所言不无道理。我北原虽地处中原大陆中心位置,自然环境得天独厚,实为他国艳羡。而我北原与邻国邦交亦无过甚亲密之联盟,如若他国联盟攻之,我北原将腹背受敌。加强国防建设确为当务之急。如今我北原商贸发达,四通八达,当以此为契机,使经济发展与国防力量相辅相成,共筑北原之富强。”林鸿章语气坚定,作为北原的兵部尚书,曾在逐鹿之战中披荆斩棘,他明白自己的使命与职责,他不能再蜷缩在温暖且安逸的壳中了,他要冲破束缚,为北原筑一道牢不可破的“城墙”。 “臣以为林尚书此言差矣,我北原国在四国之中各方面均处于优势地位,其余三国对我北原均马首是瞻,自逐鹿之战以来,我北原国经济发展日新月异,钟鸣鼎食之家比比皆是,又何惧他国?现正是百姓安居乐业之时,倘若练武重兵岂不是劳民伤财,百姓又岂不会怨声载道?”宁丞相气定神闲,掷地有声地将两个问题抛出。凌况微眯眼睛,若有所思。对于宁国维他是很满意的,多年来一直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他总能特别体己儿地为自己考虑问题,总能让自己时刻感受到尊荣。相比残酷的真相,人们喜欢谎言,趋利避害是人性,而人在尘世的价值,大多数时候在谎言中可以全部实现。 “目前,一切繁华,若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作后盾,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终有一天难敌外敌。各国看似唯我北原马首是瞻,但哪一个又不是各有心思呢?虽建立军队,会耗费财力,需要人力,这在短时间内对于已经乐享安逸的北原国民来说很难接受,但这是长久之计。”凌原崇语气坚定,似乎非要在今天的朝堂之上,理出一个结果来。
      凌况的脸色阴到了极点,一场暴风雨即将席卷整个朝堂。而暴风雨前的沉闷与压抑足以使人抓狂。各怀鬼胎的人,将气氛降到冰点,一股气流即将喷涌而出。父皇,儿臣以为皇兄所言虽过于杞人忧天,但是皇兄也是为了北原好呀,如今我北原繁盛富庶,如若能抽出部分财力发展军事,也算是另一番筹谋,为我北原另造一个稳世保民之盾。”此话可是说的滴水不漏,又暗藏杀机。言此者正是皇二子凌原岌,亲和善笑背后是常人无法揣摩的深渊陡崖。
      凌况的脸色似是再也绷不住了,军事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凌况近几年也深知此事之必要。但一来是因为多年休战,军事荒废,大部分重臣都精于商贾,太多利益纠葛,难以决断。二来,面对三国朝拜,虚荣让人更倾向于相信被推崇的神,足以控制一切。即使要提出兴兵强国的决策,凌况更希望是自己这个战神提出。凌原岌一番言论以及今天的朝堂形式让自己无从去拒绝兴兵,但也不得不对凌原崇有几分忌惮。凌况的脸色似是再也绷不住了,军事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凌况近几年也深知此事之必要。但一来是因为多年休战,军事荒废,大部分重臣都精于商贾,太多利益纠葛,难以决断。二来,面对三国朝拜,虚荣让人更倾向于相信被推崇的神,足以控制一切。即使要提出兴兵强国的决策,凌况更希望是自己这个战神提出。凌原岌一番言论以及今天的朝堂形式让自己无从去拒绝兴兵,但也不得不对凌原崇有几分忌惮。“如今国考在即,皇长子凌原崇即日起协助宁丞相、林尚书二人务必妥善完成今科选贤事宜。练兵之事待国考之后,由皇长子会同兵部尚书出具初步练兵方案,再由各尚书部门另行商议再做决断。今日朕已乏,退朝”。凌况低沉的声音带着疲惫,做出最后的安排。凌原崇等人知这已是今日最好的结果,便不再执拗。
      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波,已然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朝堂风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