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太平间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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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工小哥把他们带到一个隐蔽的偏门外，示意他们推门进去能看到一个保安亭子，“这个时间，那老头肯定在里面睡觉呢。”说完小哥就走了，“我要上工去了，你们自己去找吧。”
吴柯城推开门，走在秋白前面。
整个工厂里十分冷清，地面堆积着很多褐色的污渍，树枝上也有很多蜘蛛网，一看就是废弃很久了。他们按照指示来到一个保安亭子，亭子外边有些空酒瓶，保安亭子的门紧紧关着。吴柯城走到门前，秋白则示意吴柯城自己去周围看看。
“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叫我。”吴柯城看着秋白单薄的身材，不是很放心。
.......看在对方是为了自己好的份上，秋白懒得理他，瞪了吴柯城一眼，秋白走向了深处的厂房。
成功地再一次激怒秋白，吴柯城心情大好地抬手拍门，嘴边还挂着笑。可是吴柯城敲了三次门，都没人应答，就在他打算最后一遍抬手的时候，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着白色汗衫的老头，老头个子不高，一米六五的样子，可能因为长期酗酒的原因，老头的身材偏胖。老头驼着背，抬头看他们，耷拉着的眼皮下是一双浑浊的小眼睛。看见敲门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子，老头半疑惑半警惕地笑着问他：“小伙子找谁啊？
老头的嘴里是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一张口扑面而来的酒气混着口臭让吴柯城后退几步。偏偏头，忍了忍头上的青筋，吴柯城从怀里掏出警官证出示给老头看：“您好，我是苏城市公安局星湖分区的吴柯城，今天来这儿主要是为了调查一起杀人案，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在吴柯城掏出警官证的时候，老头的态度就180 °大转变得十分殷勤，他一脸讨好冲吴柯城说：“嘿嘿，是吴警官啊，那个您会不会搞错了....您别误会，我不是说您查案不对。”
“就是，唉，您看我们这儿连个工人都没有，哪里会发生什么杀人案啊？”
吴柯城看他态度配合，脸色稍微缓和：“正是因为这边荒凉偏僻，才更有可能发生杀人案。这样吧，你现在不忙的话，能坐下做个采访调查吗？”
“可以可以，您请进。”老头赶紧推开门，招呼吴柯城进门坐，一脸局促地笑着说：“那个....吴警官您多担待啊，我一个孤寡老头子过日子，这屋里有点乱.....您，您坐这个凳子，我给您擦干净咯。”
何止是有点乱，大概6平米左右的保安亭子里，放了一个单人床和一个小橱柜和无数的塑料瓶子酒瓶和纸箱板。整个屋子里充斥着一种腐烂水果的味道，看了看那个“擦干净”的凳子上明显的灰尘痕迹，吴柯城谢绝了老头的好意，说自己站着就行。
老头叫李福安，今年68岁，无儿无女，打了一辈子光棍。这个屠宰场是他远房侄子开的，当时厂开着的时候，就是他当个门卫，后来老板拿了拆迁款把员工都遣散了，只让他留下来看着厂子不让其他人随便进厂，等到拆迁了，他就回老家养老。
“所以，平时厂子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进来？”吴柯城边听边记，“我看这附近的民工好像和你很熟啊？”
李福安搓搓手，略带紧张地开口：“是哩，他们平时没事儿回来这儿和我这个糟老头子吹吹牛，喝喝酒。哎哟，不...不会是他们做坏事了吧？！哎哟吴警官，这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不管我的事啊！”老头越想越害怕，眼见着都要哭出来了。吴柯城赶紧抬手制止他：“不是，现在还不能确定犯罪分子，我们只是过来调查，你不要紧张。继续说，有哪些人来的频繁？”
李福安听说不关自己地事，放下心来，语速慢了不少：“这附近要修一个商场，已经修了半年了。那些工人也差不多是固定的，平时有三四个小伙子过来喝酒喝得很频繁。一个叫老黑，因为他皮肤黑皴皴的，平时不咋爱说话，酒量倒是很好；一个叫刘老三，最爱喝酒，昨天晚上还找我喝酒呢......他这个人很有意思喝醉酒就开始吹牛哈哈哈，我最喜欢和他喝酒了。哦，说岔了，还一个叫小赵，年纪轻轻的就来工地搬砖，是刘老三的侄子，好像高中就辍学了；最后那个叫....叫那个郑小军，是上上个月新来的，那个小伙子....唉，不说了。”
“嗯？那个郑小军怎么了？”听到李福安突然嫌弃的语气，吴柯城好奇起来，“这人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嫌弃？”
“唉，吴警官啊，你是不知道，这个郑小军，年纪轻轻地就爱小偷小摸，平时还专欺负工地上负责做饭的那些小姑娘。而且他还一点不知道错，前一个月就因为猥亵小姑娘进过局子哦！我一点也不想和他来往的，哪里知道他每次都死乞白赖地跟着过来蹭酒喝！”李福安叹气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嫌疑人可能有过犯罪记录，所以在听到郑小军的品性以后，吴柯城严肃起来：“李伯，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我只有那个刘老三的手机号码......”李福安掏出自己的老人机，捣鼓了几下，翻出一个手机号递给吴柯城看，“您看可以吗？”
“可以。”吴柯城把那个号码记下来：188xxxx9103 刘老三。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问李福安：“李伯，我跟你描述个人看你认识吗？”然后他就把刚刚在工厂门口农民工的长相描述了一遍。
李福安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脸上一颗黑痣？我好像见过...但是不熟不知道名字，不过是那边建筑工地上人的话，刘老三应该知道。”
点点头，吴柯城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11点20分了，秋白还没回来。
刚准备抬脚去找人的时候，电话响了，是秋白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剧烈喘息声和一句“我在池塘这儿，快来！有人要杀我！”眼眸瞬间睁大，吴柯城抓着李老头就窜了出去：“快指路池塘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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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下一片落叶，秋白独自走在空旷的厂房周围，这边杂草丛生，一些绿植因为长期没人护理也已经腐败，只有樟树长得十分茂盛。看上去，这儿毫无生活气息。
现在是上午11点05分，秋白仔细地观察四周，阳光透过枝叶打在秋白皮肤上。右转转进一个类似于垃圾处理池的地方，秋白弯下身查看：整个池子里的液体都已经干涸了，池子底部残留的一些杂物渣滓散发出一股臭水沟的味道。但是秋白没有受臭味的影响，他随手撅断一根枯枝，开始扒拉池子底部。
遗憾的是，池子里只有些腐烂叶子和杂草还有塑料包装纸。秋白毫无所获，把枯枝扔了，他打算继续往厂房深处前进。
可是就在他抬脚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哐镗！”一声，听起来像是某种金属管道落到水泥地上的响声。秋白收住脚步，悄声地往声源处走过去。
那个响声就发生在离垃圾处理池七八米的距离里，秋白估算了一下，应该就在对面的一个厂房边。环顾四周，一切又恢复沉寂，好像刚才那声是秋白的幻觉。
秋白慢慢地朝那间厂房靠近，就在他越走越近的时候，空旷的厂房群的一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屏住呼吸，秋白悄悄地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奇怪的声音伴随着距离缩短越变越大，还掺杂进了某种野兽的低吼声。秋白深吸一口气，手心微微出汗，他正站在一间厂房的背后，再一个转角应该就是怪声的声源处了。
秋白谨慎地拐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群正在进食的野狗。心中石头骤然落地，秋白自嘲到，什么时候连狗都能吓到自己了。
可是就在转身要走的时候，秋白突然觉得不对，谁会在破旧无人的厂房中间，投喂一大群成年野狗？
事情有点不太对劲，秋白走到正在囫囵进食的狗群旁边，一股腥臭传来。好像正在吃什么美味佳肴一样，那些野狗十分专注和享受，而且一点也不怕人，甚至看到秋白过来，还友好地让开了一处空地。
秋白蹲下身来，仔细观看野狗们进食的食物，有米饭也有某种肉类，还掺杂着一些骨头渣滓。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和一只手套，秋白戴上手套，用戴手套的那种手从地上捡起食物残渣装进塑料袋里。
秋白将塑料袋密封好，揣进裤兜里。这个地方和厂房的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无人打理。
但是秋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哪里呢？野狗们陆陆续续进食完毕，相继离去。秋白看着一地残渣的地面，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转身想要去通知吴柯城。
可就在他转身要走的瞬间，余光却瞟到有个人拿着刀朝他扑了过来。他急忙后撤一步，可没来得及，就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利器刺破肌肤的“噗呲”声，下一秒他就感受到后背一股剧痛。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然，秋白一个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废柴体能法医从来没上前线战斗过，遇到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只能选择疯□□着刀逃命。
好在歹徒没刺中心脏的位置，他下手偏了几厘米，感谢胸骨拦截了大部分伤害，秋白一边使出最快的逃生速度一边胡思乱想到。可是刀伤毕竟是真实伤害，秋白能明显感受到随着剧烈奔跑有血液从伤口里缓缓流出，他的体能也即将消耗殆尽。但是他不敢停下，要是歹徒把凶器再次拿到手，他就真的凉了。
都怪自己刚才为了面子不要吴柯城跟着，秋白十分懊悔，他刚才往厂房深处走了太远了，现在只能凭借来时的记忆往保安亭方向跑，他想掏出手机来给吴柯城打电话求救，可是歹徒追他追得太紧了，稍微慢一点速度都可能被抓到。
就在他和歹徒你跑我追了将近500多米后，一片池塘映入秋白眼帘，他来时没看到这个池塘，估计跑岔了，但是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来吧，同归于尽吧！随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咬在嘴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笔直冲进池塘，狗刨叫蛙泳疯狂往池塘中心游。
这个池塘很大很深，秋白水性很好，所以边刨边腾出手给吴柯城求救。哆哆嗦嗦地按下吴柯城的号码，秋白剧烈喘息地踩着水，祈祷电话赶紧接通。那个歹徒本来想直接跟着秋白下水，可是不知道顾忌什么，在下水的瞬间停住了，他不停地在岸边徘徊，紧紧盯着秋白的一举一动。歹徒穿着黑色工字背心和迷彩长裤还有解放鞋，寸头戴着黑色口罩，肤色黝黑而且身材壮实，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
电话拨出去的下一秒就被接通了，秋白赶紧说：“我在池塘这儿，快来！有人要杀我！”歹徒一看秋白要找人求助，也顾不得什么了，下水就要捉人。
秋白一看大事不妙，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等等！我朋友马上就到了，他是警察，他来了你不可能跑得掉的，所以我劝你赶紧跑吧，这个水很深，我游泳很厉害，你不可能抓得到我的！”
歹徒本来没管秋白的话，打算继续下水，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跑步声以及呼喊声：“秋白！”歹徒停顿动作，恨恨地看着秋白，随即大步跑走，跑进厂房深处消失不见。
终于安全下来，秋白整个人骤然放松下来，手忙脚乱地游回池塘边。可是大量体力消耗让他以及没办法站起来了，他抬手摸了摸还插在后背上的凶器，刚才形势紧张，身体分泌了大量肾上腺素，所以疼痛感就暂时被搁置在了一边，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痛觉神经上线，疼痛从伤口处向四肢及大脑蔓延，疼得秋白一抽一抽的。
他慢慢地挪到池塘旁边的树边靠着，等着吴柯城过来，沉重的呼吸和眼皮都让秋白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不是那么好，他使劲掐着自己腿上的肉，打起精神告诫自己不能睡着，可是意识还是逐渐离秋白远去，晕倒前他还自嘲，果然他们家都是出现场就倒霉体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太平间多出来的那具尸体（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