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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在她的法则里，我不希望出现这样的事情
高强度灯光下，布场内推着蛋糕甜点葡萄酒的服务员穿梭其中，酒桌上觥筹交错，穿着体面的上中城区大人物们相继汇聚到各桌的交友群内，侃侃而谈。
观小故跟着蓉姐儿摸着黑进到布场的灯光死角，下城区有点闲钱来看热闹的人们大多都只能在这样的角落里猫着。蓉姐的丈夫是拍卖行最末等的辅助拍卖师，还没上过台，平时还要帮着打理会场搬运东西，好一会儿才抽空到角落里。
“场里准备的酒水多，我问了经理拿了两杯过来，还有小蛋糕，你们将就着吃点，拍卖会可能得到晚上，省的饿了得去门口买吃的。”蓉姐丈夫张军是个瘦高个儿，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工作人员统一的衬衫马甲，配上纯黑的西裤，很精明能干。
邻居半个多月，张军忙，回家很少，但也知道下城区里流传的观小故的事儿，偶尔几次回来也在蓉姐的带领下，办了小桌，当做一家人一起吃过饭。
蓉姐接过小蛋糕分给观小故，又叨叨絮絮地说了进场时被讹了一笔晶核的事情，听得张军脸色几变，最终压下声音道：“难为你们了。”
这种事背地里欺生讹人的事在那个基地都不少，像张军蓉姐这样一辈子都在下城区讨生活，对于能守卫安全的异能者有着本能的敬仰畏惧，从没想过伸张这种正义。毕竟打又打不过，向上举报了官方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把人逐出基地，哪怕是官方帮着把钱拿回来，到最后也免不了被小心眼儿伺机报复，得不偿失。
说着，他又看向观小故，艰难地抹开笑。“最近为了这个拍卖会有一些忙，家那边也没有怎么有空回去，本想着让你们出来见见市面却出了这样的事儿，是叔对不住你，回头请你吃饭。”
值得一提的是，末世后的人员普查里，男性幸存者的数量远远高于女性幸存者，故而，很多末世重组家庭里都是老夫少妻制或者老妻少夫制，像张军和蓉姐儿这种，张军四十好几，蓉姐三十四五的，就是典型的老夫少妻。
在绝对的生存压力面前，道德舆论的碾压被降到最低，年轻的男孩女孩，十四五岁就开始组建家庭，担起重任，并繁衍生息的不在少数。
观小故点头说不是什么大事，反过来安慰心疼的掉眼泪的蓉姐。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让张军夫妻俩少了一些心疼和担忧，但同时又对这个邻居小妹儿更是上心优待。
三人闲坐聊了会儿天，远在拍卖台上有人喊帮忙，张军又急匆匆地往幕后去。蓉姐将手里的葡萄酒分到高脚玻璃杯里，分到她手里。
“你尝尝，在咱们下城区可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观小故接过，葡萄酒入口是甜的，甜后又带点葡萄特有的酸涩，味道品质中上，能用在这样一场拍卖会里，可见今天要拍卖的东西很不一般。
蓉姐是小农村里的幸存者，半大的年纪遇到末日，书没读完，自然也没有喝过葡萄酒，于是多尝了两口，道：“还挺好喝的，晚点看看能不能让你叔带点回去给黑蛋喝。”
两人就着酒把小蛋糕吃下，观小故起身，“姐，我去上个厕所。”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那好，厕所在拐角，你自己小心些，别撞到人。”
出了门，拐角上厕所的人们来去匆匆，观小故低着头将自己隐入人群中，路过拐角却是转向不远处的官方管理后台而去。
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各有不同，穿着小洋裙的少女们笑如翩翩蝴蝶摇曳场中，少女的中心是一个穿着红色小洋裙女孩，她们谈笑着，提着裙摆模范最新的舞步。
“萌姐好厉害！”
“这个姿势好美哦~”
红裙子少女在赞美声中越发高昂起头颅，随着舞步飘扬的裙摆仿佛荡起的涟漪，谁知一低头间，踮起的脚尖一崴，在一声惊呼中跌向低着头来去匆匆的观小故。
察觉异风来袭，观小故在退一步还是扶一手中做了短暂的迟疑。
她并不想引来太多的瞩目，中城区的异能者比下城区多得多，如果引来骚动，必定有人认得出她……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半个月来不停被热情的下城区区民敲响的房门，向后退的步子一滞，手已经伸出稳稳把人扶住。
红裙子少女受了惊吓，还没反应过来，观小故已经收回了手，低着头道：“不用谢。”而后飞快融入人群。
同样穿着洋裙的少女们涌上来将她包围住，叽叽喳喳献上自己卑微的关怀，红裙子少女回过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注意到她朴素的衣着，纤细苗条的身形，单薄白体恤黑裤子，简简单单的，连一块漂亮一点的首饰都没有。
——是下城区的贫民！红裙子少女下意识皱起眉头，第一次穿上身的红色小洋裙变得扎眼，变得不干净了！
“乡巴佬!”
四处都闹哄哄地，唯独管理后台处人少，这是基地官方特别安置的用于安全防卫的工作平台，兼职失物招领。
观小故站到管理后台，将手里的紫色小布钱袋放到桌上，“挂个失物招领，这是路上捡到的。”
因为人少，管理后台上只有一个人，正趴在桌后还没动，身后红色小洋裙的少女尖声刺道：“什么捡的，怕不是偷来的吧！”
周围少女们跟随着她的话发出一阵嗤笑，但就算是这样也没能引来多少人的关注，这个冷漠的中城区似乎并不怎么热爱吃瓜。
红洋裙少女又冷哼了一声：“你看看她的穿着，还穿着T恤裤子，我的老天，我上一次见到别人这么穿，还是在两年前随外勤游览基地的时候，只有下城区那些毫无事处的乡巴佬们会这样穿。”少女围在管理台前，目光带着审视。“乡巴佬哪有这么多钱，怕不是偷来的吧，害怕被人发现才丢到管理后台，谎称是捡到的。”
四周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不绝于耳的乡巴佬等等，明明在一个安全基地，所隔不过一堵钢筋铁网墙的距离。
尖锐的言语一下将少女娇嫩的容貌衬托得刻薄难堪，高声的言语引来了瞩目，也引来了观小故的不满。这种熟悉到难以言喻的玛丽苏经典女配桥段，让一个退休不干了的行情内人员下意识生理厌恶。
屁民的生存法则也从来不是隐忍，该出头还是要干净利落，不然别人会觉得你是柿子，可以捏。
转过头，嘴边噬着三分冷淡的笑意，观小故道：“哦，这不是跳着鸭子步的女孩？”
“你！你才是鸭子步！那是天鹅步！”
“哦，我看你摇摇晃晃地，还以为是个鸭子。”
少女一下怒红了脸，葱白的指尖几乎点到观小故脸上。“你这个乡巴佬，你懂什么是天鹅吗？哼，一辈子都活在下城区的虫子！天鹅鸭子都分不清，廉耻都不知道，还偷别人的钱！”
“偷钱？你有证据吗？如果没有的话，”顿了顿，低下声音：“那我就上访告你污蔑，然后讹你。”
徒然热闹起来的角落引来路人的关注，然而并没有人围聚过来。显然这已经不是这群少女心血来潮的围堵，同样的事件屡见不鲜，冷漠的中城区区民并不想浪费时间多管闲事。
没有预想中下城区区民的唯唯诺诺，干净利落的反击让少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扬起手要往观小故脸上拍，半途中却被一只大掌遏住。
一时间有些惊愕，突然出现的薄晋阳一把将少女推出去，然后从上衣口袋掏出记事本。“中城区a-278号，孙小萌，水系七级，罪名扰乱治安，带到外勤审讯室，晚点让她爸妈过来赎人。”
红洋裙少女跌到同伴怀里，听到随之而来的罪名明显一怔，想上前又不敢，只能高声嚷嚷起来：“不是我，是她！不信你问问她们！”她转看向自己的同伴，又指向观小故道：“而且我要检举，是她偷东西被我发现了。”
薄晋阳皱起眉：“有证据吗？”
红洋裙少女张张口，薄晋阳又看看观小故，只见观小故一耸肩，很是无辜。“我捡到的。”
薄晋阳招手唤来吴小明将斗败鸡一样的少女押下去。刚来就要走，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的吴小明幽怨地注视着薄晋阳，转头看向观小故时张嘴用口型说道：“小表妹，等我回来，我给你带了糖。”
观小故：“……”
“没事吧。”
观小故又耸了耸肩。
“自己一个人来的。”
“跟邻居。”
空气又沉默了下来。在薄队长的瞩目下，管理后台的干员很快的办理了挂失手续。两人木头一样杵在台前，拿过挂失奖励。
按照基地基本法，为了维持基本道德秩序，减少体制内人性崩坏，基地官方接受包括打劫偷盗，杀人放火在内的，所有违法乱纪行为的检举，而且一经核实，会给予检举人一定的奖励；比如失物招领这块，捡到东西的人将捡到的东西如数上交官方后，官方会对该物品价值进行审核，并将其百分之五十作为奖励给予捡到东西的人；另外，捡到东西不还者，该行为会直接定义为偷盗，一经发现立刻逐出安全基地。
这是I-幸存者基地区别于其他城区、其他幸存者基地的地方，而制定这项法则的人，正是着手建立安全区的观听云。
拿了奖励，在分别的路口，薄队直男发问：“你生气了？”时隔小半个月，这是他第四次见到观小故。“我刚刚看到你的刀刃了。”
虽然没有杀气，甚至没有木系的能量涌现，但那一瞬间，灯光反射下，他还是注意到了。
观小故：“.……你看错了吧，我是个好人。”
藏在指缝中的藤蔓种子还微微发着热，她咧嘴一笑。“而且，被骂了无数句乡巴佬还不能生气嘛？”
薄晋阳点起一支烟，记案本收回口袋里。
“可以。下回再遇到这样的，就拖到没人的角落去套麻袋打一顿，但是别杀人。这是你姑姑建立起来的安全区，在她的法则里，我不希望出现这样的事情。”
观小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0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