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舟》银信子

18、十八 智光塔

　　志、觉、元三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已把怒火山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意觉突然问道：咱们这意库里到底有没有天音石和星光屏？
　　意志道：那都是梦幻，不要当真了。我还在梦中见到了智光塔和美誉泉，还有神仙圣母呢，能是真的吗？
　　意元正色道：是幻亦是真。在你二人昏迷之时，舟儿载着我等的确见到了天音石、星光屏和美誉泉，还有智光塔等等。
　　意觉顿时来了精神，道：那我们再去看看，好吗？那梦中到见的景致真是美妙绝伦，让人无限向往而且回味无穷也！
　　意志亦道：是啊！一路行来，这意库里难见有美丽景致。既然有这等奇妙景物，为何要错过呢？
　　意元曰：那天音石、星光屏和美誉泉等，都在意库的绝尘幻真境。如果刻意要去，反而很难到达。
　　意志：那时为何？
　　意元曰：只因你二人心念太重，舟儿难得像二位昏迷中那般轻盈如幻，灵便如梦，故难以到达绝尘幻真境，再睹那妙真景致。
　　意觉：那智光塔也不能见得吗？
　　意元曰：智光塔想见不难。二位只须生发思索和搜寻自己所学知识之念，即可再见到那智光宝塔。

　　意志、意觉闻言，齐改了平日俗野形貌。一个装出满腹经纶的样子，拧眉思索；一个扮成学富五车的模样，专注回想，舟儿也随之摇头晃脑地飘了起来。
　　闪念须臾，智光塔即闪现于眼前。
　　意志、意觉大失所望。眼前的智光塔既不如梦幻中那般宏伟高大，放射出的知识智慧光芒也不像梦幻中那般耀眼夺目。建造的也很粗糙，而且造型也很平常，谈不上有什么建筑艺术风格，什么流畅、优美及赏心悦目等等，根本就沾不上边。说是智光塔，却看不出有多少或历史的、或现代的或生产、生活的文化艺术气息。塔身也只建到了一半，看样子还没打算收尾，好像还在断断续续地修筑当中。
　　意觉：怎么看不到塔顶的那盏指航明灯？
　　意志不悦道：建造成这个样子，哪来的指航明灯？
　　意觉泄气叹道：看来我们这一生中，只能指望别人的智光塔来指引航向了。
　　意元曰：这意库里的智光塔自有奇特之处。二位当以智慧之心细细观照。
　　意志、意觉再仔细去看，见这智光塔确与世间常见的楼塔大为不同。
　　塔身全是用知识智慧的结晶体筑成，通体透明闪亮，无一丝尘垢，亦无内外阻隔，分不出正面、侧面，也没有专门的门和窗户。舟儿可以自由穿越、进出。不论上、下、内、外的任何一点，舟儿都可以直接乘意念查阅或取走上面储存的知识。不用担心智光塔里的东西会因此而减少，反而因为舟儿的取阅会马上增加一个副本出来，而且会放出比原来更加明亮的智慧光芒来；倒是那些长久不用的东西，会渐渐暗淡、模糊，会失去应有的光辉。

　　意觉对智光塔里常见常用的一些知识十分熟悉，全都引不起它的兴趣，便道：这智光塔里没有什么稀奇的的东西，我等就没有必要进去了吧？
　　意志、意元相视笑了起来。
　　意觉甚觉莫名其妙。
　　意元曰：我等已在智光塔之内也。
　　意觉这才发现舟儿已被各种各样的知识标记符号包围。
　　这智光塔里储存了舟儿生平各个阶段在各种环境里学习、积累以及领悟来的方方面面的知识，内容十分繁多、庞杂。
　　意志、意觉都很感意外。意觉大喜过望，说道：我等学到的知识还真是不少，这智光塔里都快装不下了。那大学里的教授的智光塔里也未必有这么多知识。
　　意元笑曰：这智光塔里的知识，表面上看起来很庞杂，很多，正恰恰说明里面的知识含量和质量并不高。
　　意志道：没有那么怪吧。怎么会看起来很多，反而里面的含量和质量并不高呢？
　　意元曰：如果这智光塔里的知识积累的足够多，我等心念又能很好得系统地掌握和领悟，这里的知识标记就会质变为更加高精度的知识符号，智光塔里看起来会很条理，不像现在这样杂乱无章。那些真正有智慧的大学者的智光塔里，看似无物，却无所不包，正是这个道理。人家智光塔里的知识符号还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质变和升华呢！
　　三人回过念来，见自己智光塔里的知识大多还是用音符、声调和点、面、形状、色彩、刻、画、书薄、砖石及日常景物等等的最基础的符号来标记和分辩的。一些标记符号的名称还叫不上来，一些如印象、情愫、灵觉、感悟及智能等等，还只是一些初步的模糊概念。各种各样的知识成分和信息符号在智光塔里又形成错综复杂的结构和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处于不停地跳跃、流动和变化的状态中。看得意志、意觉眼花缭乱。
　　这智光塔多是志、觉、元三人在不自觉中，随意修建的。也并不是严格地按照智光塔的建筑规程来建造，建筑得地基不牢，架构模糊。可能是今天捡一条，明天拾一句，往意库里随便一塞；然后再今天垒一块砖，明天上一根梁，后天再补一片瓦，胡乱堆砌起来的。斜一根柱子，横一条棱，不成样子，没有一点儿章法。
　　里面堆放的东西更是乱七八糟，没有一点顺序和条理。这里记存的书籍都是世界上最拙劣的‘盗版书’，内容颠倒重复不用提，白字、标点、语病，统统忽略，残章、断节和白篇屡见不鲜，更有甚者，仅有封面的一个大概印记。整个智光塔里，几乎找不出一个既系统全面，又有点儿分量的知识体系。里面的东西，年长日久，也几乎从不整理。
　　也难怪，这舟儿本是草野之人，没受过多少正统的教育，生来又不学无术，未学得一技之长。这智光塔里也自然就形不成这样、那样的知识体系或门类，也不可能取得什么权威机构的检验或认证。
　　这意志、意觉别看平时能得心应手地传输或运用一、两条知识信息就洋洋得意，其实都是无才又无能之辈。今天突然要面对这么繁多而杂乱的知识信息符号，如坠入茫茫云雾之中，根本理不出个头诸如层次来。本来都还想好好地总结一番，发表点儿高论，可不到一刻，都已感到头昏脑胀，失去了耐心。两人又都是见不得烦乱和爱生气的人，心中都已是好大的不快。
　　意觉气鼓鼓地说道：这哪里能称得上是‘智光塔’，世界上最糟糕的‘豆腐渣’工程也不过如此！
　　意志亦愤愤说道：枉费了我们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到头来，这智光塔还是建成了这个鬼样子！
　　意元曰：二位不要懊恼。这智光塔建造的这般粗糙，只能怪我等平日不上进、好学；即使有学习的机会，心念也不专心，不珍惜。说是在学习上花费了很多时间，请二位仔细想一下，在学习的时候，心念有没有去想别的事情？真正用心学习的时间到底多不多？不要忘记，我等到现在还没有拿到过一张文凭呢！
　　意志、意觉自知理亏，皆闷声不语。
　　意元又曰：这也不能全怪我们自己，还有许多客观的原因。另外，人们虽然很重视学习和教育，但对建筑意库里的智光塔还没有一个全新的认识，还没有完全走向自觉。对建筑智光塔的方法，还需要进一步的探索和总结。相信完美最终在缺憾的感叹中诞生。
　　意志问曰：那些受过正规教育的人，智光塔是不是就比我们的宏、伟高大而又整洁光明呢？
　　意元：读的书多，智光塔肯定要建造的高大一些，里面吸纳、储存的知识也肯定比较丰富而且有条理，但不一定就很光明。不去用、不会用，一样发不出光芒来。我们的这个智光塔虽然不是很高大，里面的知识也不是很丰富，而且存放的也很散乱，但毕竟还是放出了光芒，让我们的人生不至于太过暗淡。另外，这种随意、自然的建筑构造要比一些刻意雕琢的智光塔要好一些，最起码没有让一些有用的知识结构变成建筑废料。
　　意觉又问：我们的智光塔和一般人们的智光塔相比，如何呢？
　　意元曰：每一个人的智光塔都各有特点。一般人们大多学有一技之长，其智光塔里有一个特别明亮的点，以这一点为中心形成一个非常活跃的知识带，带动、促使整个智光塔运动并放出光明来。而我们的智光塔里没有这样一个‘明亮的点’。故而，一般人的智光塔，我们惭愧不如也！
　　意觉又问：那种田老农的智光塔又如何呢？
　　意元答曰：一般老农所处的自然和生活环境都比较艰苦，其智光塔里的知识基本上是从生产、生活的实践中得来，适应艰苦的环境过程中获得了许多难得的经验知识，再加上代代相承，口口相传……，其智光塔里有无上智慧。我等当虚心学习也！
　　意志：那大学者的智光塔，又如何呢？
　　意元：真正的大学者的智光塔，照亮一个学科，照亮一个时代，推动人类向前进步。令我等景仰也！
　　意觉：有没有比我们的智光塔还不如的人呢？
　　意元想了一下，曰：有。
　　这意志和意觉的劣根性难改，一听说还有不如自己的人，马上就心安理得了，不再为自己的‘粗糙’智光塔懊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