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火番外》光逆

8、贵客（下）

　　五月一日，火火西点坊打烊前五分钟。
　　“我叫韩烟，韩信的韩，烟花的烟，很好记对吧？”十九号特意绕到柜台前面将今天最后一杯冰茶送到唐霜凌手上。
　　“不知道，应该算是好记，五一劳动节快乐，辛苦了。”唐霜凌还是抱着红色爱心抱枕，眼睛盯在手机上，根本没看十九号。
　　“你也辛苦啦~最近好忙啊，几个月没坐下喝东西了，每次都急急忙忙的。”十九号看着快下班了就干脆坐在唐霜凌身边，反正现在店里基本上没人管。听说BOSS前段时间受伤了，店长每天在楼上寸步不离地照料，无暇顾及店里，害得十二号和十五号又要做手头上的事又要招呼客人。
　　“我交代给你的事情，有执行吗？”唐霜凌拉下口罩，猛喝一口冰茶。
　　“有哦，我最在意就是BOSS受伤的事情，听十三号说流了很多血，店长当时急得来不及拿钥匙，直接踹开了后门，现在后门已经重新装修了。”十九号贼一样左看右看，生怕店长突然出现。
　　“这事我查到后头发现和BOSS关系不大，也没有伤害他的必要，BOSS只是用来困住店长的工具而已。”
　　“困住？这个……BOSS受伤前每天都来店里，精神也不错，之前说生病什么的估计好得七七八八了，偏偏……”
　　唐霜凌以一种「小狗做出了算术题」的赞赏眼神看着十九号，说：“找你真是找对了，这样证据就确凿了。这么和你说吧，一个人隐姓埋名，一定是在躲什么。既然店长在摄影师事件出现之前用了代号，就可以说明他并不是为了躲这件事；既然一直在躲藏，就该低调行事而不是在摄影师那儿捅娄子，会暴露行踪；既然知道会暴露还这样做，说明这个摄影师做了什么使店长宁可暴露自己也要处理的事。我认为，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色批摄影师偷拍了BOSS不雅的照片，店长才会打入内部接近摄影师删掉照片再杀人灭口的。”他以极快的语速讲完，喝了一口冰茶润嗓子。
　　“哇，信息量好大，呃……BOSS实惨，那照片删了吗？”
　　“删了，连我们公司电脑每日同步存档的照片都删了，我请人恢复了删除痕迹，找到了照片。现在其他地方都删干净了，我手机里还存着一张作为证据，要看吗？”
　　“呃……不敢不敢，我还是怕店长。”
　　“嗯？你更怕我还是店长？”
　　“啊这，你们都很可怕呜呜呜……”
　　“十九号，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可以回宿舍休息了。”店长顶着黑眼圈走下楼梯，眼神犀利却不乏疲惫，全身上下仿佛冒着僵硬的寒气。
　　“店长……”和上次一样，不知道店长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十九号不寒而栗。
　　唐霜凌按住十九号开始“帕金森”的手，对店长说：“你还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十九号只是一个监控工具人，别和我玩儿「柿子拣软的捏」那一套。”转脸对十九号眨眨眼，示意他尽快远离。
　　“你我是一样的，谁也别为难谁。”店长打开BOSS办公室的门，作出“请”的手势，看上去彬彬有礼，一点也不像那天又是拔“萝卜”又是踹门的店长。
　　唐霜凌跟了进去，两手揣在裤兜里，右手按着强效麻醉针，左手按着已经推了一部分出来的美工刀，万一店长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照片全部销毁了吗？”店长开门见山。
　　“没有，还有一张在我手机里。”唐霜凌把手机递出去。
　　“这手机是……”
　　“是新机，除了那张照片，什么都没有，恢复出厂设置照片就没了。”
　　“有什么交换条件吗？”
　　“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一遍，我酌情决定条件，也许会有没有条件。”
　　“摄影师是自杀的，我只不过说了几句恐吓的话，你们尽管查。”店长无所畏惧地看着唐霜凌的眼睛。
　　“那么这件事就算结束了，还有另外一件事。”
　　店长又警觉起来，脸上微微现出「果然逃不掉」的神情。
　　“千家的人让我来……”
　　“说条件。”店长背对着唐霜凌，无情打断。
　　“带着这份材料去自首，然后千家的人会立刻保释你，带你走。”
　　“我知道了，材料放着，你可以走了。”
　　“我们是一样的，所以，这已经是我所能交涉的出的最优条件了。”唐霜凌在门边留了一句。
　　“……我不会让他们带走的。”
　　“你要想清楚了，你要的是什么。”
　　“我很清楚。”店长抓起材料看了一遍，冷笑着扔在地上。
　　有人在敲门，应该是BOSS。
　　店长如梦初醒，飞快收起散落的材料，塞进抽屉，这才开门。
　　“我敲门很容易？”BOSS举着受伤的手。
　　“抱歉。”店长注意力有些涣散。
　　“哼╭(╯^╰)╮，今晚一起吃饭？”BOSS主动邀请。
　　“您吃就好，我在厨房就吃了的。”
　　“这不是第一次了，你是不是不用吃饭啊，我都没见过。”
　　“嗯。”店长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一会，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哦，劳动节辛苦了。”BOSS不大高兴地回楼上了。
　　“嗯。”店长锁上门，拿出材料再看一遍。
　　所谓带走，就是永远不会回到这个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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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来店里了。”唐霜凌在车上对十九号说。
　　“为啥？店长扒拉你了？”
　　“那倒不是。”他摇下车窗，让晚风吹进车里。
　　“我服务不周到了？”
　　“不是，从结果来看，是因为店长讨厌我了。”
　　“十三号说的可能有点道理，店长真的有点孩子气啊。”
　　“他？呵呵，他很有意思，弱点也很明显，和我一样。”
　　“啥呀？”十九号听不懂了。
　　“没什么，还有两天。”
　　“两天？哦哦哦！你记得我的生日！”
　　“嗯，到一时候还得麻烦店长，而且那个时候就得把照片给他了。”
　　“？？？今天咋没给？”
　　“谈了点条件，店长没有正面同意，但我是一定会给他的。”
　　“糖糖这么善良的啊。”十九号大吃一惊。
　　“收起你那惊讶的眼神，我本来也不会乱欺负人。”
　　十九号可能是被戳中了笑点，开始狂笑。
　　“我还有很多事不清楚，只是负责传达消息的，估计这个事不简单，店长反应特别大。”
　　“高兴还是不高兴？”
　　“很颓废的样子。”
　　“平时也那个样子吧？”
　　“不清楚，你安静会儿，我要睡觉。”唐霜凌枕在十九号腿上，脸埋在他腿中间。
　　“woc你干什么！？别这样啊！住手！睡觉就好好睡啊！”
　　“怎么，我纡尊降贵为你服务，你有意见？”
　　“这种服务求你不要啊……话说你才几岁啊就干这种事情你妈知道吗？”
　　“闭嘴，乖乖坐好，还有很远的路。”
　　/
　　白舜在餐桌前咬着叉子，小皮靴烦躁地蹬着地面。
　　饭是吃完了，人却没有饭后的饱胀和充实。
　　“店长。”
　　“在的，我等下要去一趟便利店。”店长在洗锅。
　　“去便利店干嘛？”
　　“您的意思是下次不用戴*了？”店长的语气里有一丝小期待。
　　“你可闭嘴吧，快去快回，我有话问你。”白舜推开餐盘趴在桌上，耳根子都红了。
　　“嗯。”店长过来收掉了餐具，顺便在白舜的鬓角亲了一下。
　　白舜等店长转过身，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等下暂时不用去了，我等不及了。”
　　“那……现在可以吗？”
　　“你说呢？”白舜反问。
　　“就在店里可以吗？”
　　“可以。”
　　“你越是这样我越舍不得了，白舜。”店长放下餐具，回来靠在白舜肩上。
　　“你怎么了？今天很不对劲。”
　　“没事，不必担心，这次可能有点疼，忍着点。”店长解开白舜的衣服，刻意遮挡眼神。
　　“到底怎么了，今天那个小屁孩又来干什么，你早上还好好的。”白舜抱抱店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而且非常在意。
　　“真的……没事，要继续吗？”
　　“现在你和我到底什么关系？”白舜像是问店长又像是问自己。
　　“你觉得呢？”店长停下了动作。
　　“床笫之间的朋友？还是……”白舜张着嘴却没说出恋人两个字。
　　“随你。”店长努力掩饰了，声音还是很消沉。
　　“谁管你的，哼，我不问了。”白舜明明满脸担心。
　　“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再说下去情绪会失控的。
　　“所以把事情告诉我啊！”
　　“您不是说了吗，”店长仰起脸，“我们只是「床笫之间的朋友」，不是恋人，没必要什么都告诉您。”
　　“那就别在办事前摆出一副死人脸，也别说这种话了。”白舜说得很狠，说完就后悔。
　　要是真有什么事，这句话很扎心。
　　“要继续吗？”店长又问了一遍，声音越来越低了。
　　嗓子哑得像是在哭。
　　“没法继续，你要是难受就……让我抱抱吧。”白舜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伸向店长。
　　“谢谢，你旧伤还没好全，别站久了，坐下吧。”店长即使精神恍惚也记得照顾白舜。
　　“店长，我喜欢你照顾人的样子。”白舜露出微笑。
　　店长睁大眼睛看了白舜好几秒。
　　憋了很久，店长缓缓地说：“谢谢。”然后给白舜穿好衣服，走进BOSS办公室。
　　“对不起，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店长轻轻关上了门。
　　活泼的店面立刻沉闷起来，周围的空气和店长的温度差不多，冰冰凉凉。
　　白舜缩在椅子上，盯着时钟发愣，耳边声音越来越大，扭头一看，外面正下着很大的雨。
　　21:35，白舜玩够了手机，看看外面雨停了，就打算自己去一趟便利店买东西。
　　走出门外看见天气并不很好，于是回来拿伞以防万一，办公室的门还是紧紧关着，火火西点坊像是装进了滴胶里，全部凝固了。
　　可能店长太累睡着了，白舜这样想。那就不叫他了，反正便利店也就几十米。
　　撑着伞再出门，加上戴着口罩，感觉安心很多。白舜第一次买这种东西，感觉不是一般的尴尬，一直盘算着拿了东西扫了码就跑，忘了便利店的店员都认识自己。
　　于是……
　　“哟，小老板大晚上来买这个啊，有女朋友了？”店员非常热情地打招呼，白舜整个人都不好了。
　　“……呃……是。”
　　“正好没什么人，我告诉你咋选。”真的热心过头了。
　　“不不，不用了，我……”
　　“你看，大中小三种型号，还有特小和特大……”
　　“不用了，我自己来。”白舜赶紧打断他，随便拿了店长平时用的那种，再说下去就要羞死了。
　　“来，给您黑色塑料袋。”店员一脸很懂的样子。
　　“谢谢，再见。”白舜匆匆逃出便利店，伞都来不及撑，雨滴在脸上迅速蒸发。城里的光很亮，迎面走来的人是能看见他脸上的红晕的，所以他闷着头往前冲，这样路人就看不清了。
　　啊，不对。
　　这里是商业街，现在人也不少的。白舜敲了敲太阳穴，迅速拐进小巷绕路回去。
　　小巷里没有人，不过这会儿应该还算安全，而且自己应该不算是人贩子的拐卖对象，快点回去就完事了。
　　“站住不许动！”背后一声吼。
　　白舜把伞往后一砸，拔腿就跑。
　　一声枪响。
　　糟了，忘记带枪了。白舜不敢拿命开玩笑，也没有能溜掉的自信，只能乖乖停下。
　　“你是白舜吧？”枪口来到正面，抵在锁骨之间。
　　“是。”白舜闻到了火药味。
　　这下雨天，枪居然没有受潮？
　　脑海总是出现不该想到的事情。
　　“把灭星叫过来，我们有事找他。”黑暗中威胁味儿大过火药味了。
　　店长今天那么郁闷，会和他们有关系吗？受他照顾这么久，稍微也……回报一下他吧？
　　“你们找他什么事？”白舜装出镇定的语气。
　　“哦？你想来陪我们玩？”枪口往下移动，白舜本能地退了一步。
　　“既然敢向我们问问题，就不要躲嘛，过来这边灯下面，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哟呵，手上还拿着东西，让我看看是什么？”
　　要不要闪开，要不要挣扎？白舜在犹豫。
　　“都滚开，不长记性的东西。”店长无声无息地出现，挤在白舜与枪之间。这群人大吃一惊，二话不说直接开枪。
　　虽然很混乱，白舜看不太清楚，但店长肯定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枪。
　　自己也非法持枪，但从来没有用过，里面都是弹壳。
　　可是没有一滴血。
　　店长一拳将白舜后面的人打到电线杆上，背后又有枪响。
　　这次是三枪，全打在要害上。
　　“白舜，我们回去吧。”店长语气出人意料地平静。
　　“你是什么东西？！鬼……鬼啊！”拿枪的人确定自己是打中了。
　　“我？你也许不知道，为了某个人，是可以去地狱走一遭的，走到十八层无止境轮回。”店长神神叨叨地说完就拉着白舜走了，子弹从他身体里掉出，和雨滴一起溅起来。
　　“鬼……见鬼！”
　　警笛声越来越近。
　　/
　　五月二日一整天，店长一直在BOSS办公室，没有出来过。
　　昨天晚上回来后店长一直不让白舜开灯，洗澡的时候也是，说是怕吓着他。
　　大概23:40，店长出来了，白舜听见动静就从店长休息室下来看他。
　　仍然没有开灯，店长的身影向门口飘去。
　　“你去哪里？”
　　“啊，是我吵醒您了吗？”
　　“是……也不算，你要去哪里？”
　　“明天正常营业，我去一趟诊所记得，明天是十九号的生日。”
　　“你受伤了吗？”
　　“……”
　　白舜紧紧盯着他，随时准备下楼。
　　“没有。”身影飘出半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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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三日，6:30，店长回到店里，没有穿制服，而是穿着白色的T恤。
　　“生日快乐，十九号，晚上的party准备好了吗？”店长拍拍十九号的肩膀。
　　“嗯，谢谢店长。”十九号挺感动的。
　　“BOSS还没起来吗？”
　　“嗯。”
　　“我上去叫他。”店长上楼一看，发现BOSS早就起床了，坐在书桌前打单机游戏。
　　“早上好。”
　　“哼。”白舜别开带着黑眼圈的脸。
　　“很抱歉，让您担心了。”店长抱起白舜，让他坐自己身上。白舜象征性挣扎一下，然后靠他肩膀上了。
　　“谁担心你啊，别在这自作多情，昨天的枪是怎么回事？”
　　“没事，都是假的，现在没事了，乖，我要去店里了，晚上好好疼你。”店长在白舜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噫！”白舜开始踢蹬腿了，“你干嘛？说好的晚上，现在不行啊！”店长放开他：“抱歉，太想你了，没忍住。”
　　人称变了，要素察觉。
　　“你不想我吗？”
　　“又没有很久……才不想。”白舜坐回床沿，右手一伸：“给我上药，还疼着呢。”
　　“好，今天晚上可否公布我们的关系？”
　　店长发言太突然，白舜一时呆滞了。
　　公布？
　　“什么关系？”
　　“您先说能不能公布。”
　　“能，都到这一步了还能堵你的嘴不成？随你说了。”
　　“要用你的嘴来堵才行。”店长拉着白舜的手，疯狂暗示。
　　“快去工作！”白舜左手挡住脸。
　　“好的，那么把您的工作服脱给我。”店长伸手。
　　“我之前不是给你定了尺码合适的制服了吗？”
　　“我想看您今天晚上穿那个，您不脱，我只好自己动手。”
　　/
　　18:24，唐霜凌到店。店长很不待见他：“你又来干什么？”
　　“你们这个片区18:30维修电网，停电5小时，所以我来接十九号。”唐霜凌当着店长的面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
　　“谢谢，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那十九号我带走了。”
　　“行，十九号，生日快乐，开心点。”店长丢给十九号一顶生日王冠。
　　“谢谢店长！”
　　“又没能为你们过生日，这样吧，下次一定，和十七号一起。”店长看看十七：“没意见吧？”
　　“没……没有。”十七号正准备下班。
　　“好，那我和BOSS过二人世界去了。”店长当众搂住白舜的腰。别说店员了，打过“预防针”的白舜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是这种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公布。
　　对十三号而言，又多了一道关于店长的判断题。BOSS在强装淡定，店长一如既往表情变化甚微。
　　真的假的？

　　贵客（下）结束，敬请期待惊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