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十一天（周三） “我不轻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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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敦道”是最近小区门口新开的一家港式茶餐厅，不说名字，单看装潢——花里胡哨的瓷砖不说，店里一大面墙上漆着纯色的漆，上面贴满了或黑或红的箭头，全是繁体字写的菜名。
六点半段飞彤走进来的时候，店里还恰恰播放着《野孩子》。
当女歌手婉转唱到“明知爱这种男孩子，也许只能如此……”的时候，她目光终于逡巡到许斐的位置。他坐在道路一旁的卡座，正好抬起头朝她笑。
一个合情合理的偶像剧开头，连背景音乐都放得恰到好处。
到唱完“朝朝暮暮邀你猜想如何驯服我……”时，她已经走到卡座坐下了。
许斐在她来之前一直在看菜牌。段飞彤一过来，他就合上递给她，闲话似的打开了话题：“这家店点评好像不多，但是我看了一遍，都说是比较地道的。你从广东来，可能比较喜欢这些？”又不好意思地撇下眼，补充了句，抿出深深的酒窝，“我猜的。”
段飞彤摆正心情，想到摄影师也许早已不知在哪个角落拍摄，心下忽生不耐烦，但还是露出一个笑来，“多谢你呀，麻烦了。”她翻过一遍菜牌，打算随便吃过了事，“那我要一个沙嗲牛肉一丁吧，再来一杯柠檬茶好了。你呢？你想好了吗？”
许斐摇了摇头，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我们那边没什么茶餐厅，也不知道哪些好吃。你能推荐一下吗？”
段飞彤只好接着翻看菜单，“你吃番茄么？”
看到许斐点头，她就继续说道：“那给你点个番茄牛肉通粉好么？再点个冰火菠萝油。再来杯港式奶茶吧？港式奶茶和平时你们喝的奶茶味道不同，会有点涩。你没喝过就正好试试。”
许斐点头如捣蒜，眼睛像黑曜石一样，漂亮又纯澈。段飞彤问话时不小心接上了眼神，愣了一愣，才掩饰般地低头胡乱地翻着菜单。
她招呼完点单之后，略喝了口茶。她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手却没放开，慢慢地转着茶杯。眼睛觑着茶杯，没看许斐，轻声问道：“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心下却有了猜测。
“难道没事就不可以找姐姐吃饭了吗？”许斐笑着很快地回复了句，他在段飞彤面前一直都笑着，大笑不常有，抿嘴笑却是经常的。连讲话都深深地看着对方眼睛，酒窝一直都没消下去。他是非常非常真诚又乖巧的一个男孩子，像一只博美在你的脚边兜着打圈，尾巴一直扫到你的腿上，要你赏他一个眼神。要是你不搭理他，他就要蹭蹭你，不令人厌烦地讨要存在感。
不过他又立刻接上：“不过我听说姐姐想退出节目……的事情，虽然很冒昧，但是还是想知道一下姐姐的看法。”
早有预料是问这个，她也不卖关子，“你既然知道这个，那你也知道为什么吧？说实话，”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他，“我那时候不说话，可能也有虚荣心存在的因素。他们骂我，我也觉得情有可原。但是节目组买热搜的这种做法，像在把我当傻子耍，很难说之后他们又会干些什么，来消费我，达到他们的目的……”她觉得自己最后有些夸大，像是写论文时最后必须要进行的升华一样。但无疑，今天这场谈话到这里应该不会再被剪到正片里了。
“我想我知道姐姐的意思了……但是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下，过两天再做决定。毕竟出场费可不低。”许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眨眨眼睛。
他也许是staff找来的说客，节目组请来的救兵，但他说话时那股真诚劲儿，真的让段飞彤无可奈何。
他又补充了句：“不过姐姐最近没有看微博吧？”话尾愉悦地上扬，像在邀功。
段飞彤闻言立刻翻了个白眼，之前谈话中那种似有若无的紧张气氛悄然间破碎了，“拜托，网友这么骂我，我上微博是找骂吗？”
许斐歪了歪头，“看来姐姐是事情之后就都没有上了。不如回去看看？”
段飞彤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是在卖什么关子。有心想现在上微博看看，却又觉得不合时宜。心里也有疑问，但正巧自己点的面上了，才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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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正好八点，段飞彤向许斐打了一声招呼，就回房间换居家服了。换完之后，她也没急着下到客厅，心里想着最后许斐说的话，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打开微博。
消息键上的红点很多，点进去看，艾特她的、评论她的数目都变成了红色的省略号。
虽然她曾是驰骋网络江湖的侠客，能与傻逼大战个三百会合，但被这么多人骂，还是第一次。
人被骂，就会难受。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但觉得许斐不会故意叫她上微博挨骂，还是点开了评论。
本来是眯着眼看的，但没想到，评论里一水儿全是向她道歉的，中间还掺杂着F次方的嗑cp声。她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连忙往下翻了好多，却发现真的全是道歉。
这个世界怎么了？网民何时如此看透现象看本质？
听从粉丝的指路，沿着节目组的广场一路翻下去，才在最下面看到许斐今天中午发的微博。
——“话是我说的，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骂人的样子，好像菜是你们亲手做的一样。”
绝了。
段飞彤觉得不止她一个人在看到这条微博时会这么想。
这条微博算是爆了，评论和点赞都上万了。原以为评论里肯定有人恼羞成怒反喷许斐的，结果打开评论一看，全是“弟弟上我”、“我也给你做”之类的虎狼之词。
这样一来想说退出节目组也不好开口，毕竟许斐还帮她骂人了。如果自己退出了节目，许斐倒是会落得粉丝、节目两不讨好的境地。
段飞彤窝在沙发里，手撑着头，垂下眼睛轻轻地笑了。
哪能让恩人遭受如此大难呢？
她像是戏瘾上来了，心里这样想着。
于是她切出微博，给staff发了个简短的消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随后staff的消息立刻就回复过来：“谢谢飞彤你的理解！真不好意思，我们会管理好节目的公关组的，之后我们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另外，也请转告小斐，感谢他的发声。”然后张狂地在最后加了一个爱心符号。
您不会自己说吗？段飞彤发出疑惑的声音。
但她只回复了一个点头的卡通表情，没再打字。
她切到许斐的消息界面，又不知道如何表述。
“静姐说谢谢你的发声”？稍微有点像傲娇了。另外最该表示感谢的好像是她吧！
她丧气地丢开手机，这件事只好先搁下，打算等会见到他再私下转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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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再下楼就没见到许斐了，其他人还没回来。尚烟雨、容星星和程序在榻榻米上打斗地主，叫牌之声不绝于耳。段飞彤在大厅徘徊了片刻，觉得自己很难插入这三人世界，只好灰溜溜地选择离开上楼。
她也不知道干什么，所以还是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微博，又跳转到了许斐的主页。
原本节目组在公布他们微博时就已经让他们互相关注了，但她突然觉得还不够，把许斐设置成了特别关注。
如果当时特别关注了许斐，手机就会跳出来这条微博的消息，自己也能早点看见了吧？
她为自己的这个举措找了个漂亮的借口，她觉得自己是这么想的。
然后她就一直看着那条微博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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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的发短信时刻又来临了，段飞彤想着自己还未转告许斐staff的感谢，灵机一动打算在短信里表明。
——“静姐说谢谢你的发声。”其后又在最后原汁原味地加了一个爱心符号。想了想，自己的感谢也未表明，还是先在短信里表述，之后再请他吃饭当面谢他，“我也很谢谢你。”这次就没有再加爱心符号。
加爱心实在是太轻佻了！
她喜滋滋地欣赏这条短信，却被工作人员立刻无情打回：“不要暴露staff的存在，这显得像py交易。”
她才知道此举稍欠考虑，又重新编辑了一条关于港式茶餐厅短信发给工作人员。却被告知工作人员已经帮她加工了第一次发的短信，已经发给许斐了。
她心下有了不好的猜测，问工作人员发了什么？
只见工作人员复制了发给许斐的短信重新发给她。
——“我很谢谢你。”其后加了一个爱心符号。
她两眼一黑，想原地去世。
什么爱心不爱心的，爱你xxxx啊！
然而事已成定局，只好接受这个结果。她收拾了下心情，等待着男方的回信。
原以为这两天不在状态，信息也只会收到许斐一条，却不想还是收到了两条。
——“下次带你赛车？”
——“我不轻易说人。”
容星星在干嘛？
段飞彤是个实干派，她截图涂掉了许斐的短信，发给容星星，顺便打了个问号。
容星星立刻就回复了：！？
想必那边飚了一串国骂，过了两分钟，消息才回复过来：……我发错了，能不能告诉烟雨？
Fine。今天是发短信多灾多难日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十一天（周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