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碎·境难圆》风潇楚兮

6、大胆刁民

　　在风羽的护送下，楚淮柔安全到达了客栈，她轻推开婆婆所住的房间，却撞见婆婆慌张收拾包裹的样子。她忙叫道：“婆婆，我回来了。”

　　婆婆先是一愣，接着颤颤地说道：“柔儿，我的乖柔儿，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婆婆可担心坏了，正准备去找你。”

　　瞧见婆婆焦急的样子，楚淮柔心中感到一丝愧疚，她答应了婆婆的那些要求，才得以下山，一路上随是遵守着，但这番出行着实有些久了。她得想个方法让婆婆别担心。

　　“婆婆，你看，”楚淮柔说着，放下手中的药包，走到婆婆身边，坐在她身旁，“我还是生平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地方，难免会迷路的嘛。所以一路上花费的时间也就不自觉久了些嘛。”

　　她说这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足了撒娇的模样。

　　这么多年了，只要婆婆稍微有些生气，她就会不自觉的撒娇，婆婆一看这么可爱的样子，自然是一下没了什么怒气了，只不过还是会忍不住再嘱咐几句。

　　“柔儿，婆婆知道，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不得以下山寻药的，但婆婆不希望你被这些世俗所干扰....”

　　“好啦，婆婆我都知道的，”楚淮柔见婆婆平息了怒气，还有欲苦口婆心说下去的趋势，她便站起身去拿药包，“您先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熬药了。”

　　婆婆见她这么奔波劳累地为自己治病，也没再多说了。

　　得到掌柜的准许后，楚淮柔孤身一人来到院中，在煎制婆婆的药的时候，她反复思索着陌如玉给她的那张药方，期间还写下了解毒的药方。

　　待给婆婆喂下药并服饰她休息了后，楚淮柔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买解毒所需的药材。也许是有些许的晚了，大部分的店铺都已经打烊了，找寻了好久之后，才在一排熄灯打烊的店铺之中，找到一家星星灯火的店铺，掌柜睡眼惺忪地给她抓了药，她便拿回去了。

　　那一日，袖仙栈庭院中的灯火整晚都未熄灭，只瞧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忙忙碌碌了一整晚。

　　。。。。。。

　　翌日，天还是微微亮的时候，楚淮柔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好了婆婆的早饭后，便匆匆忙忙地拿着东西出发动身了。

　　只是此时又遇见了一件麻烦事，她根本不知道去往青月帮的路。昨天是风羽送她回来的，一路上她都坐在马车之内，又是如何知晓路呢？而且现在天色才刚亮，除了不远处城门处一些进货的商贩之外，整个街道都是空荡荡的。

　　看来只好先去城门处问问情况了。

　　城门处，瞧见商贩们都在俯身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楚淮柔也不太好意思去打扰他们，只好在城门口过道处杵着，准备找准时候，再向他们询问情况。

　　没一会儿，就在楚淮柔垂头望向地面再抬头之时，便瞧见城门口处的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跪拜于地，只听见众人异口同声道，“参见靖王殿下！”

　　楚淮柔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要跪拜，但现在很明显的事是，在这一群跪拜的人群中，只有她楚淮柔站得笔直。

　　“大胆刁民！”马车前一骑车的人厉声地训斥道，“你是何人？见到靖王殿下为何不跪拜？”

　　瞧见那人着装与常人不同，算不上华贵，但却也有些气派，一看就知道所属也非寻常人家。

　　还没等楚淮柔回答，车轿内的帘子已被掀开，露出两三根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帘子之下，只见那人面容俊朗、下颚线分明，在晨曦之下，那人光彩照人、引人注目。华贵的着装，配上精致的面容，简直就像是上等的艺术品般的尊贵。

　　“靖王殿下，”那骑马的人说道，“此女见到您的尊容，未曾跪拜叩安，按照律法，是要将其扣押入狱的！”

　　楚淮柔站得笔直，呆呆地注视着前方，在一群连头都不敢抬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的明显。她心想道：入狱？这律法也未免有些太无理了吧。以前，只是在一些医药书上看到过一些律法，明令禁止使用一些药物，敢情这见到陌生人不打招呼也是犯法的？

　　“那个。。。”楚淮柔低声询问道：“我。。。我可以在入狱之前去一趟青月帮吗？”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入狱，但在去之前自己必须亲手把这解药交给陌如玉。

　　眉梢一挑，萧靖略感诧异地问道，“哦？你认识青月帮的人？”在他印象之中，顾玥和陌如玉素来都是不近女色的，现如今怎么会与此女子相识？这女子又是何人？

　　“只是答应了陌公子一件事。”楚淮柔淡淡地答道。自从遇到了昨天的事情后，她多少有些小心了，不愿再透露更多的消息给旁人。

　　“陌如玉？”萧靖小声说道。说罢，他顿了顿，又道：“那便是顺路了，你上车轿同我一起去吧。”

　　那骑马的人不料殿下居然就这么放过她了，现在这么多百姓都在场呢。今天，如若是因为这个女子扰乱了方纲，以后百姓见到靖王殿下都不行礼了，岂不是有损他的名声么？

　　“殿下！此女扰乱纲纪，理应扣押入狱。望殿下三思啊！”那人再三劝阻道。

　　“难道还不能本王亲自审判吗？”萧靖质问道，不温不火的语气倒是有些不可容说的威严。说罢，他便放下了帘子。

　　楚淮柔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瞧见此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好上了马车。

　　方才，从外面看这辆马车已经够华贵的了，但没想到马车之内也装饰得气派十足，这人肯定富可敌国、家财万贯。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就在楚淮柔思索的时候，只听见前方传来一个清幽的声音。还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告诉他的时候，又听到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是药吗？”

　　楚淮柔有些诧异，但也只是点了点头。

　　“你不用害怕，”萧靖安慰道，他瞧见她紧张得蜷缩在一起的手指了，仿佛是生怕别人要将其夺了过去一般。

　　“这些时日，陌如玉都在四处寻找大夫。若是你能治好陌如颜的病，定是重重有赏！”他接着说道，语气之中多了些常人所没有的威严。

　　楚淮柔一时也不知回答些什么，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于她而言，钱财、名声、地位不过都是身外之物，她既无所求，也无所需。

　　见对方没有反应，萧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楚淮柔。”她如是答道。

　　“敢这么同我讲话的，”萧靖说着，唇角不经勾起，俊朗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颇有韵味的笑容，“你还是第一人。”

　　眨巴着灵动的双眸，楚淮柔着实是琢磨不出来自己是哪里又说错了，她只好一路上沉默缄言。即使知道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她也都不敢抬头，与他再有任何视线的交汇。

　　闻着马车内充斥着的舒心的香味，经过反复的挣扎，一夜未寐的楚淮柔的眼皮终是耷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