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写成乌》香声辰

7、暗流 如影随形，

　　南桾被红衣少年用手夹在一边前进，由于被锁住了行动，不能开口讲话，想动一根手指都无法实现。
　　四周一片黑暗，睁眼和闭眼已毫无意义。红衣少年却在黑暗中走得很稳，但步伐偏快，一路匆匆。
　　一丝潮湿的气息传过来，渐渐有了一点微弱的亮光，南桾的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些，红衣少年正带他行走于一个洞窟中。
　　洞窟的右边是潮湿的石壁，脚下延伸的也是一层层在石头上凿出的台阶，左边则是深不见底的大洞，洞窟上方不时滴落水珠，有几滴恰巧落在南桾脖颈上，留下许些刺骨的冰冷。台阶看上去湿滑陡峭，但红衣少年依旧走得稳当。
　　台阶约有二百多级，不多时，红衣少年就来到底层，拿出那颗龙胆翡翠，将其放在正前方石门中的嵌孔中。
　　南桾感到手心传来一阵疼痛，随后自己的手就被贴在龙胆翡翠上，石门传来嗒的一声，红衣少年推门而入，将龙胆翡翠放回怀中。
　　门内除了一圆形池子，其余皆是石壁。两人来到池子边，南桾往下一看，顿时惊愕失色。
　　池子里有一个人。
　　就像破碎的纸片拼在一起一样，虽然身上有许多残缺，但也不妨碍南桾辨认出他是谁。
　　他正是一夜将全族杀害的那个红衣人。
　　红衣少年与红衣人，南桾忽然想到什么，但二人截然不同的相貌又让他心中的猜忌淡了几分。
　　南桾看到红衣少年拿出一个小方块，将其扔到池中。小方块遇水形成一股红色细流，径自穿到红衣人的身体中。
　　而红衣人残缺身体中的一处竟开始愈合，不一会儿，残缺不见，出现了一块完整的身体！
　　“几十个人果然太少。”
　　红衣少年说的轻描淡写，南桾却在一旁动魄惊心。
　　那小方块里竟是被灭门何氏一族的血！
　　南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红衣少年忽然看向南桾，南桾心中一悬，只听见红衣少年说道：“你暂时没用了。”
　　随即眼前一黑。

　　“……桾……南桾、醒醒！”
　　意识深处，一个声音在南桾脑海处回响。
　　那个声线如此熟悉，南桾猛的睁开眼喊道：“九珝！是你吗？”
　　一看不见九珝的身影，南桾慌忙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一条白色的发带撘在南桾肩上，为了引起南桾的注意，使劲摆动了几下。
　　“九珝？你这是？”南桾一下想起万戟的油纸伞也是同样的道理。
　　“抱歉让你受苦了，我在这地方露脸恐怕对你不利，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南桾注意到身旁已是熟悉的景色。破旧的小柴房内，只有一个被人弃之不用的木桶倒在角落。
　　自己居然回来了！
　　南桾在心中暗自吃惊，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黑暗潮湿的石洞中，怎么就回来了？
　　南桾正想开口询问，忽然听到几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柴房的门随之被一脚踹开。
　　“看看，我们的小公子游山玩水——舍得回来了？”
　　“孝敬睨荡大哥的礼物呢？”
　　“得，肯定是忘了。”
　　站在中间的姚睨荡兔头獐脑，两个跟班也是谄上骄下。三人围住南桾笑的不怀好意：“看来得教教你规矩才行。”
　　姚睨荡恰好踩住南桾受伤的那只手，拿出一把精美的小刀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南桾感到肩头的发带明显动了一下，立即用另一只手按住安抚道：“没事的。”
　　“啊？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
　　“哟，还学会顶嘴了，不好好教教你是不行了，嘿嘿。”
　　两个跟班按住南桾，姚睨荡刚要下手，一个稳重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后山湖边那三块青石，你们一人一块搬到这里来，没完成的今天就不用吃饭了。”
　　来人身着青色长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一个镶有红宝石的发冠中，身上罩着的白纱随风飘逸，看上去莫约二十六七的模样，英俊潇洒之间更显气度逼人。
　　“掌教。”
　　“几日不见，怎么变得生分了？”
　　“对不起……兄长，这次我偷偷跑出去。”
　　南泊亥扶起南桾苦笑：“平安回来就好。有我在他们三个会收敛一些。”
　　南泊亥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一门仙族的掌教，实力自然不在话下，还得有人脉和财力支撑。姚睨荡是国姓之后，出身皇亲国戚之家又是独子，本已极其权贵却不满足于此，家中将他派来一是想涉足仙族秘法，二来也想给这个独苗苗历练一番。
　　可他来到之后飞扬跋扈，尤其看南泊亥的义弟南桾碍眼，时时找南桾的麻烦，更别提修炼了。南泊亥虽看不惯姚睨荡，却也不得不对他容忍几分。
　　“和我说说，此番出去有什么收获？”
　　两人边走边说，南桾将此行所见之事一一与南泊亥道来，但对九珝只字不提。
　　九珝此时听到南桾被掳去后发生的种种更是自责，心中十分懊恼。
　　“兄长，如果那个红衣人被修复了，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万一他醒来，又会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没想到他居然还存在于世。”南泊亥听完也是正言厉色：“这样，阿桾，你与我一同前往洞冥宴，你是此事的见证者，对那样的大妖能尽快动手最好，当然我也会安排人去细查的。都没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抱歉。”
　　洞冥宴是仙族名门聚会的大宴。对于一些小派来说，能进去就是脸上贴金了，而对于南泊亥掌管这一派，每年出场不仅是惯例，还可以参加洞冥宴中最高级别的集议。集议的参加者均是如雷贯耳的几家仙族名门，有了他们支持，就可以更加快速、便利的行动了。
　　南桾听完点点头，刚走出几步被南泊亥叫住：“阿桾，你直接到我房间里吧，已经烧好了热水。衣服我让他们一会儿送过来。”
　　于是南桾的目的地变为南泊亥的房间。
　　进入南泊亥的房间，九珝稍微记了一下布局。掌教的房间很宽，前半部分是一个简易的会客厅，置有茶具和纸笔，后半部分则是私人空间，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床旁边立有一个屏风，屏风后是一个沐浴用的木桶。
　　木桶中的热水像是刚盛好，热气腾腾。
　　南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九珝也在。
　　九珝恰恰在这时开口了：“小朋友，要不我帮你洗？”
　　“不不不用了！”南桾脸上泛着红晕想将发带解下，无奈九珝缠的很紧，解了半天都没成功。
　　“你的手受伤了，还是我来帮你。”
　　“一只手也可以……”
　　南桾向后退了一步，却落入九珝怀中，九珝从发带变回人形，低头一笑。
　　南桾本能地向上抬头，不经意与九珝的目光相遇。更糟糕的是，南桾本就矮九珝一个头，此时的动作更像是九珝从身后揽住南桾，亲密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