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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七绝教没有被覆灭的消息砸的众人张皇失措,有些人甚至发指眦裂,宛若不共戴天之仇。

      岳白常隐居山林,不谙江湖之事,自然不知七绝教邪风正盛时的所作所为,所以对个个如临大敌的表情有些难以切身体会。

      傅郁来到悬壶阁时,正巧从里面传来交谈声。

      “那接下来霍寒许就劳烦道长了。”

      红漆门后有几人在走动,隐隐绰绰显着朦胧人影,靠近门时说话声便清晰了起来,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老朽没想到岳家后人医术也已如此了得,尤其还这般年轻,实在是前途无量啊。”另一个沉若磬钟的声音如是说。

      “不敢当,我还远远未及我爹的医术,承蒙道长如此看得起我。”里面的人笑了笑,道了声别便推门而出。

      当他推开房门,霞光万道映了眼底殷红。归沉的落日衔着残云乍破了远际一片火红,暮色暗淡,云尾擦着灿色金光,满目青山更似一道剪影笼在晦暗天光下。岳白眯了眯眼,视线捕捉到一侧前檐下背对着他的男人。

      白衣胜雪却落了一身轻红。

      他嘴唇阖动,轻声叫道:“子考兄?”

      男人闻声转身神情平淡,没什么波动:“师父让我带你去清光殿。”

      清光殿此时正大门紧闭,原因无他,当岳白随玄凌宗的老药师去向悬壶阁,在场的各派掌门对突如其来的人祸表现得气氛沉闷,现在正聚首而商论。

      两人并着肩走,岳白的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他沈思问:“真观真人怎么还要我去?里面皆是各派掌门,我去岂不是唐突了。”

      傅郁解释:“此事不比寻常,来的各门派大弟子都召了进去,你医书被盗与七绝教有关,理应去听。”

      岳白双手抱胸,食指不轻不重的摩挲着拇指肚,他一边走一边推测道:“你还记得先前章真人质疑向虚真人对须梁的袒护吗?”

      男人看了他一眼,声音寡淡道:“你想说须梁不是真正的须梁?”

      岳白首肯,接着他的话说:“我之前猜测的没错,他性格不符,武功招式又不是灵逍观所出,如此看来他应是被七绝教的人调了包。”

      傅郁:“易容术。”

      “我能猜到是因为那人一开始就行迹古怪,向虚真人现如今也必定能察觉其中不对,甚至在须梁回到灵逍观时,恐怕就已经不是他了。”

      岳白又转念一想:“那真正的须梁在哪?”

      “他可能死了。”傅郁说着不急不慢的带他拐了个弯。

      感觉到身边的人听后明显迟疑了一步,傅郁并没有停下来,略走在岳白前面。他的声音又响起,一字不漏的落进了青年的耳朵里。

      “七绝教以恶彰名,绝非仁慈,魏应天默许教众残害无辜,当年在教中设了生徒榜,以杀害名人侠士来提升教中地位,须梁落入他们手中难以留下性命。”

      他声色清冷缓缓而语,像极了夤夜的骤雨,沾着森森凉意钻进人的五脏六腑:“他们很危险。”

      岳白听了心中一寒,嘴唇抿在一起。

      两人之间再无话,不稍片刻就来到了清光殿。

      等他们沉默间走上石阶,殿内似乎讨论声正烈,另有极强气息波动向外传来,四周柳动无声,鸦无影,压抑得很。

      男人停下来回过头,他眉宇低垂对上那一对灵动、猫儿似乌亮的双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两人都未察觉的刻缓动容,傅郁的声音极轻:“进去吧。”

      岳白罕见的略展愁容,他很清楚踏入这扇门代表着什么。

      不同于碧江镇,亦不是他的小林居,这扇门后可能是他记忆里没有出现过的一场血雨。岳白并不是很乐意涉足其中,这是他性格使然,他更愿意做一名游山历水的良医罢了。

      但奈何岳白没得选。

      不只是医书被盗、小其哥受伤,他们又从何而知《云医书》的去向,种种疑云难消,他也不会过得心安。

      青年最终一声喟叹,似乎暗自下定了决心,任他以后会突遇艰难险阻,荆棘载途,总该闯一闯才是。

      两人一起推开了沉重的大门,众人讨论声戛然而止。一览而过,此次参加的所有大宗小派掌门人都聚集于此,已是江湖上的很大一部分势力了。

      傅郁率先进去,对着上位的真观一礼:“师父。”

      岳白跟着作揖,殿内肃穆,他听见真观对他说:“岳小友先落座吧。”

      在路过灵逍观掌门向虚时,岳白不经意扫了他一眼。向虚眉眼间掩不住的神色俱疲,他略显颓唐,恐怕是痛失爱徒之悲,向虚真人确已猜测到了须梁的处境,郁结凝心。

      岳白过去跟傅郁坐在了一起,斜前方正是肃观真人跟青观真人,连于轶、孟溪远也在那里,两人同他点头示意。

      这会儿真观又道:“岳小友能否将你的事告诉各位掌门,我有一个猜测。”

      “原来是百草医圣的后人,”章故因岳白救治霍寒许还未来得及道谢,现下知晓了青年的身份,不禁言语佩服道,“多谢岳小友为我徒儿疗伤,这一人情我飞云派记下了,日后必有重谢!”

      他身后坐着的年轻弟子立即跟着起来,郑重的作了揖。

      “章真人言重了,夫医道者,以济世为良,不过是岳白的本分。”话间,他谦虚的笑著。

      “别扯些有的没的了,”落座在下方第四位中年男子连拍了三下桌子,贤山门的掌门人胡从云啧了一声,表情不悦,“真观方才你所说的猜测到底是何?”

      章故狠狠剜了他一眼:“这里还轮不到贤山门的人多嘴。”

      “章故你!”

      “好了!二位莫吵,现在正是需要我们各门各派众心团结的时候,没有时间再节外生枝。”

      说话的肃观真人,他端坐前面将腰杆挺得笔直,平日里他话并不多,所以这还是岳白第一次去仔细的观察玄凌宗的三掌门。肃观的声音虽不大,但掷地有声,语气里夹着不可动摇的坚决,于轶说话时跟他如出一辙。

      岳白暗想,师徒两人果然相像。

      真观一抚短须,等待殿内众人终于安静下来,他才拖着古老如磬的声音沉心静气道:“六年前魏应天负伤被那男孩儿带走,我们都认为他命不久矣,但目前看来这魔头也行并没有死。你们想,当年七绝教教众都已被我们尽数打败,死的死,逃的逃,如今七绝卷土重来,谁还有能力办得到?”

      各掌门听后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真观又道:“而且闻名天下的‘药理圣书’被盗,今日碧元珠又被夺,这间接证明了有人深受重伤的事实——那人必然是当年气息奄奄的魏应天。”

      “须梁被他们捉去,还借用他的身份败坏他的名声。现在我徒儿必遭了毒手,此杀徒之仇,我灵逍观与他们不共戴天!”向虚真人满腔悲怆,俊逸的脸上透露着痛苦的神色,手指捏的嘎嘣直响。

      “向虚真人节哀。”真观叹了口气:“情况险峻,我还有一事未告诉大家。先前我派纪真人及他的弟子失踪之事想必大部分人都知晓,如今纪真人虽找到但却内力尽失,这辈子不能再恢复,弟子宋则内力尽失身亡。”

      沉重的说出最后两字音节,真观也不忍摇了摇头。

      “怎么都会内力尽失?!”

      “难道是七绝教干的?”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议论纷纭。岳白偷偷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甚至发现有几个门派的掌门行坐不安,恍有大难临头之意。

      “能吸尽人内力的功法,我知道的也只有数十年前的魔尊老柳山,但他内力失控自爆身亡...魏应天有什么变数造化我等无从而知,敌暗我明,所以各掌门要叮嘱好本门弟子小心翼翼行事。”

      真观抬头望向纸窗透进的昏沉夜色,残阳不知何时没入月下,小徒弟掌了灯,才将袭来的长夜驱赶。

      座上男子最后扼腕嗟叹。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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