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青也 破空执》我心中的疯猴子

32、你不会是在演戏吧？

　　王也还是去看了马仙洪。
　　公司在这楼里配备了最好的医护设施，密不透风的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王也还看到了同样坐在外面的曲彤...
　　公司和曲彤之间的关系，时至今日，还是那么复杂...
　　马大姐憔悴了许多，眼中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她首先对王也上次耍她的事表示了谴责，又说，马仙洪弄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你为什么非要管这些事？”
　　她语气不重，也没有歇斯底里，这个女人仿佛永远都是一块理智的冰。
　　“什么都不要管，事情也不会成今天这样...”
　　王也确实无话可说。
　　对方又问了宝宝的状态，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也许不记得才是最好的...”
　　她喃喃着，又闭上了眼睛。
　　王也再出来，已经快中午了。他步履沉重，绕回了那个办公室，却发现诸葛青不在里面。
　　小姐姐眼一翻，说，你要是敢动他一下——
　　王也拧身往外走，出了百货大楼。炁感略一查应，他便直直的朝街对面跑去，过往的汽车司机急踩刹车，又见他是奔鬼楼去的，也只好骂几句了事。
　　绕过那一大片狰狞的碎石，王也看到了站在后面停车场的人。那人孑然而立，一身干净简单的运动套装在他身上也显得英气蓬勃，他一回头，便又看见那个怎么都看不透的人。
　　那家伙脸色有点差，像是永远睡不醒，眼里的光却清亮透彻，可只一眼，诸葛青心中一皱，竟没法再看那双眼睛。
　　王也走近他，又很快停下，“...你在这干什么？”
　　诸葛青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王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诸葛青，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甚至都是不欢而散的。
　　他试探的问，“...我们走吧？”
　　诸葛青抬眼看他，“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王也想说，你丫系统就是这么设定的...
　　“我带你去找小白...”
　　祖师在上，除此之外，难道还有什么谎言可以让他挪动一步吗？
　　诸葛青说，我不会相信你的。
　　“不过我想看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他洋洋洒洒的说完，便倨傲的越过王也，向外走去。
　　王也叹口气，跟在他后面，刚走了几步，又不动了。
　　那片狼藉之中...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走进了那些高高低低的钢筋砖块，最后停在了一大片玻璃碎片中。诸葛青回头，满腹疑问，却认定那家伙一定在耍什么诡计——
　　王也辨识了一个范围，但底下没有任何迹象遗留。他又弯身开始搬，将碎石和玻璃挪开，左右翻看，两只手不同程度的都被划了数道口子也没有停下——
　　诸葛青皱起了眉。
　　那家伙脸上的神情...在找重要的东西吗？
　　他脚下一动，刚想上前，但立刻又警觉的定住了。
　　这个莫名奇妙的人跟小白有关，显然也是想得到那六个人——那六个人先不说，小白至少现在还是安全的，否则不会又派出来这么一个难以捉摸的人来试探他...
　　诸葛青等了好半天，终于见他失魂落魄的走了回来，两手空空，满是血污。
　　“你在找什么？”诸葛青尽量忽略那两只手，压下心中泛起的莫名烦躁，“找那六个丸子？”
　　王也闷声不语，向街边走去。诸葛青也不再问，两人走了一段，前面的人突然一弓身，蹲了下去。
　　诸葛青细细看着他，看他这回又想干什么——
　　对方两手向外伸了一点，尽量不去碰，身子却蜷的更厉害了，他头低着，诸葛青一时也看不出是不是在假装...
　　“怎么了？”他伸腿，踢了那家伙一下。
　　那人没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晃晃悠悠，重新站了起来。
　　他又接着往前走。
　　诸葛青看他脸色比之前更差了，又追了两步，拦在他面前。
　　“...把手找地方包一下吧。”诸葛青皱眉，随口扯道，“我晕血。”
　　“晕血...”
　　王也叹了口气。
　　“你丫还过敏呢...”
　　诸葛青一瞪眼睛，“别装得很了解我一样！”
　　王也从见他到现在，以前成天眯着的眼睛，这会儿变得忽闪忽闪精光四射，一副全世界都骗不了我的精明样儿，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妥协的退了一步，“手回去再包。我们先走吧。”
　　诸葛青说，不行。
　　他一指斜对面的百货大楼。
　　“公司能处理。”
　　王也眼一沉，“不去。”
　　诸葛青嘴角一扯，“不是他们派你来的吗？这么快就划清界限了？”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苦肉计反间计我反正都不信！...
　　王也懒得说什么，又闷头往前走。诸葛青顿觉无趣，心里对这家伙更加反感了。
　　一辆白车在两人身旁停下，下来一个灰白发色的人。
　　诸葛青一见他，甚至还挺有礼貌，“队长，这么巧？”
　　队长显然也得到了领导的示下，知道诸葛青现在是一只混乱却精明的诸葛青...
　　“嗯。”他回了这个字，又看向王也，“我送你们回去吧。”
　　王也点点头，他现在真想一觉不醒...
　　队长一看他的手，又皱起了眉，转身去后备箱拿了个小箱子，一指他，“过来。”
　　清理、包扎的过程相当粗暴，队长手法蛮横，却非常专业利落，没多会儿就收了东西。
　　王也皱着张脸，感觉这一通折腾，手比刚才更疼了...
　　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言，很快就到了老城的那座公寓。
　　刚进小区，就有人欢呼着认出了诸葛青，然后又来一个、两个...
　　诸葛青从善如流，巧言令色，“我没事...我弟弟没事...你们也没事就太好了...”
　　如此云云...
　　现场一片不分中外的和乐融融，队长甚至都怀疑，接受怪物，且成为他们的英雄，民众对这种事好像也不再那么反感了...
　　三人总算上了楼。
　　门还是那个破洞门，正大开着，从楼道就能看到里面满地狼藉，仿佛来来回回遭了好几遍贼似的...
　　队长快步进入，直奔卧室。没多会儿，铁青着脸出来了。
　　王也和诸葛青站在一地的杂物里，茫然的看着他。
　　“该死...连玉簪也不见了。”
　　他僵硬的开口，咬牙切齿。
　　“什么玉簪？”王也问。
　　“我本来打算给你的...”队长颓丧的叹口气，这个一向强硬的人，神情变得久远而隐忍，“是那个老人留下的遗物...你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送给你也再合适不过了。”
　　他的语气里，是对一切尘埃落定的疲惫感。
　　“那六个人一定已经逃离了这里，对吗？我们所有人都很感激你们。”
　　王也摇摇头，说我并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至少不在那些家伙手里，不是么。”队长重新恢复了心情，扫去刚才的失落感，“我从一开始见你，就觉得你跟那个老人，很像...”
　　王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心中不免一动。
　　“...那个簪子，”王也看着他，“是道人身后奉在灵前的圣物...怎么会在你这里？”
　　队长眼中灰暗，复又清明。
　　“...他最后说，劫劫相扣，阴阳相生，万物最终都会回到起点。我并不太明白这些话，但我知道，他现在一定也很欣慰...”
　　王也沉默了。
　　——不，我没有做到...
　　诸葛青屋里屋外的转了一会儿，“他们在找什么？簪子，还是丸子？”
　　这莫名的话让队长一愣，“也许吧。但愿那六个人是安全的...”
　　他又停留了一会儿，说会找人来帮忙收拾，最近有任务就不回来了。
　　末了，又担忧的看了两人一眼，才离开了。

　　等到晚上，公寓内才勉强收拾利索，王也刚包好的手早冒了好几遍血，这会儿甚至都变得干巴巴，粘在了伤口上。
　　诸葛青换了身衣服，又进了趟浴室，出来后看见那人正在重新换纱布。
　　他走过去，坐在沙发对面的凳子上。
　　“你怎么都不问我那六个人的下落？”
　　语调高冷，无懈可击，诸葛青对自己很满意...
　　王也头都不抬，拿起酒精往手上猛倒，看的诸葛青都皱起眉来了。
　　对方一直龇牙咧嘴的，对自己下手却还是一点儿不客气，三下五除二，随便缠了几圈就算完事。一抬眼，正见诸葛青眼神闪烁的盯着自己。
　　“我问你，你就告诉我吗？”
　　王也说，靠在了沙发背上。
　　诸葛青说也许呢，你看着跟那些人不一样——
　　王也点头，“是不一样，上来就扔刀扔叉...”
　　诸葛青不说话了。
　　王也忽然歉意的看着对方，“我不该带小白来...”
　　诸葛青面无表情，“我知道是你带他来的。”
　　“...你记得？”王也一怔。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诸葛青冷冰冰的说，“把白带到这种地方...我恨不能杀了你。”
　　王也顿时失望，一下子又瘫回了沙发里，“你知道个屁...”
　　诸葛青继续尖锐的盯着他，目光如果是刀子一样，这会儿恐怕已经把王也戳了好几个血窟窿...
　　但武力上的明显差距，让向来比较识时务的诸葛狐狸暂时收了爪子——
　　“我是想救我弟弟，”狐狸斜他一眼，“但你们这帮人真正想干什么，恐怕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王也换了个姿势，整个身子都横躺在了沙发上。反正那只狐狸对自己戒备的就差去厨房拿菜刀了，自然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跟他抢沙发...
　　“你把白带来...我才会把人交给你。”
　　王也双目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两只手搭在胸前，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你倒说话啊！”诸葛青恼火的站了起来，“白在哪里？”
　　“...诸葛青，”王也的声音毫无波澜，“你是个异人，你不会忘了吧？”
　　对方说，废话，我只是、暂时不能像以前...
　　“那你为什么会做不到以前那样了？”王也偏过头，看向他，“你不会、是在演戏吧？”
　　诸葛青涨红了脸，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扔了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和怒极之下使出的力道，被砸中可不是闹着玩的，王也皱眉，一抬胳膊，烟灰缸重重的砸在他的纱布手上，王也吸了口冷气，刚想骂人，那狐狸居然还不解气，翻过茶几，愤愤不平的又打过来了。
　　“...你大爷的诸葛青！——”王也还没起身，一下子就给对方压了回去，那狐狸毫不留情，膝盖死死的压住王也一只手，另一只手也被诸葛青两手用力一拧，鲜血顿时淋漓的染红了纱布。
　　诸葛青突然爆发的愤怒，王也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右手一痛，诸葛青又加重扭曲的力度，“把白给我带来！...不然、我杀了你！”
　　王也心中一皱，眼里漫起灰色的黯光。
　　人在愤怒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凶相。在那一刻，他真的动了杀意——
　　王也思及此，眉眼又沉了几分。
　　他略微一动，诸葛青整个人就被掀了下去，撞到茶几。
　　王也坐起来，看着地上的人侧身而起，仍然对自己厉目相对。
　　“你杀不了我，也别挑衅我，”王也叹声道，“我不惹你就是了。”
　　对方皱眉，却渐渐松了拳。他一转身，回了卧室。
　　客厅久久没有声响。
　　诸葛青躺着，又拿过平板。
　　入室者摔坏了它，无法开机，他烦躁的往桌上一扔，躺回了床上。
　　纷乱乱的思绪无从查起，随即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在脑子里炸开，他撑着头，无法抑制的发出痛呼声，王也冲进来，一见这场景，脸色大变。
　　“老青？！”他急促的开口，伸手去扶住对方因疼痛而颤抖的肩膀，“你怎么样——”
　　诸葛青咬着牙，惨白的脸色好一会儿才慢慢缓了下来，他一睁眼，立刻推开了对方。
　　王也便后退了两步，这才发现对方的衣服上，都染了自己手上的些许血迹。
　　诸葛青说，“我还死不了，你不用假装关心。”
　　王也实在无话可说，只得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回过头，说，弄脏了你衣服，我给你洗了吧。
　　诸葛青冷笑出声，说，好啊。
　　他毫不避讳的直接把T恤一脱，扔给了王也。
　　王也转身出去了。
　　他把衣服泡在盆里，突然想起，这特么、好像是我的衣服...
　　再次叹口气，王也两只手往水里一探，赶紧又收了回来。水盆里的红色晕染开来——到现在这一刻，王也终于开始恼火了。
　　他起身，到客厅和厨房一通翻找，最后找出了两只塑胶手套...
　　重新换了盆水后，王也又纠结上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洗衣机，把衣服扔了进去。
　　去你大爷的洁癖！...
　　王道长压着火，凭考入洗浴的智商和多年前的记忆，鼓捣了整整半个小时...洗衣机仿佛也跟他作对一样，每次都只轰隆隆响了两声又熄了。
　　他愤怒的踢了那机子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