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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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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深黑雾中摔了一刻钟,宋弗屿感觉触到了粘粘滑滑的液体,液体非常粘手,手指头就摸了一点,整个手就被黏住了,分都分不开,他恶心坏了。
关同最先摔在地上,宋弗屿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季林白压在他身上压的他嗷嗷叫,季林白没有下去,反而伸出手接过最后掉下来的宋弗屿,将他搂了个结结实实。
乍一接触温暖宽厚的胸膛,宋弗屿有些发懵。
季林白扶着他的肩膀起来,底下被当成肉垫的关同揉着腰,愤怒的大喊,“你们两个,快给老子起来,腰都要断了。”
这是一个洞穴,狭小拥挤,只比一米九的关同高两个手指头,关同和季林白两个大高个一站起来,宋弗屿觉得呼吸都费劲。脚底湿滑,走一步滑一下,碰的砸在季林白的肩上,鼻梁生痛。
“小宋,你要不要拉着我,你不是平衡不好吗?”关同在后头关切的伸出一只手,宋弗屿刚想拒绝,前头季林白转过身,伸出手“抓着我。”
不容拒绝,宋弗屿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放上去。
微凉的掌心紧贴季林白的小臂,他暗暗深呼吸,压下狂跳的心,意图安抚自己疯狂上涌的肾上腺素,闷不吭声的往前走。
走出洞穴,豁然开朗,红光扑面而来,他们面前矗立着一道高大的拱门,巍峨森蚺,一眼望不到顶隐没在浓郁不散的红色雾气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鱼腥气。门上石雕的千面鬼头,庞杂拥挤的覆盖了整个石门,见到有活人来,鬼头纷纷转头,直盯着他们。
关同搓搓发麻的手臂,心里吐槽,这也太吓人了啊,哪个王八羔子设计的游戏这么逼真的。
他至今仍不放弃游戏是人为设计的想法,种种不正常的现象也无法让他从掩耳盗铃的期盼中脱离出来。
一只牛头鬼脸的蛟从高头的石壁上滑下,与三人对视,上下扫视一圈,嗤笑一声,颇为不屑的对着宋弗屿说,“你就是新生?”
宋弗屿压住不安,抬首望他,“你是谁?”
鬼蛟不愿回他的话,缩回不断往下耷拉的舌头,闭着眼游回石门高处,当起了一动不动的石像。
上头鬼头喧闹,嘈杂,闹哄哄的开口,“啊,新生”“呵呵,新生长这样吗,好丑”“嘿嘿,旁边那个大个子看起来很好吃啊。”鬼头攒动,好奇的伸长脖子往下探,头挤头,转眼就成了灾祸现场。“谁踩我头了。”“你压着我舌头了!”“别挤了。”群鬼争吵,闹嚷的如同菜场。
三人捂住耳朵,往后退了三步。百鬼狰狞,直击人心,简直要命。
嘈杂的背景声里,有一道带着蛊惑的声音从其中突破出来,在宋弗屿耳边低低的说“新生啊,快进来。”
恍惚中,宋弗屿抬脚就往石门里迈。
季林白一手拉住他,急切的问,“怎么了?”
宋弗屿仿若没听见他的关怀,只低头往里走,季林白跟在他身边焦急的呼唤,叫他没反应,拦腰抱住。
突然窜出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巨犬,足有两米高,咆哮着朝他扑过来,他一个不察被一只狗脑袋咬住裤腰甩在背上,狂奔着直冲门里去。
宋弗屿被脱手拉倒外地,他没事一样站起来,毫无灵魂的也进了门。
后头的关同像被石门吸引,站在原地雕塑一样的一动不动,鬼蛟冲他喷出一口浊气,臭味混杂着鲜血,腐肉,糜烂的湿湿黏黏的粘在身上,下意识的只想远离,朝着石门方向而入。
他背后,鬼蛟得意洋洋的冲着不远处的黑暗笑了,“我要赢了。”
季林白紧紧抓着身下的狗毛,颠来倒去的直犯恶心,冷冽的风刀刮般划过他的脸,细小的血珠在高速下向后滑,他暗骂一句。
空中飘来飘去聚满了鬼影,尖面獠牙,面色苍白,闹哄哄的聚在一起,感官实在不好。
途中路过一片红色的沼泽,泛着奇异的血红色,水汽升腾成土黄色的水珠,几只长发披肩正在嬉戏大闹,见有生人,有咧开大嘴轻挑狂笑的,也有叫嚣着捂住胸口转身的,犹如活人一般。
季林白被颠的七荤八素,停下来时发现宋弗屿正背对他,呆呆的看着一处,他旁边蹲坐着一个庞然大物。
足有三米宽的后背将季林白的视线遮挡的结结实实,后背中缝长着一排白色长毛,约有十公分,怪异的将他缠满血色肉块的后背均分成两半。
他就是数以千计碎肉勉强拼凑出来的产物,光看一眼,就让人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怪手上正转动着一把两米长的铁轴。
季林白被三头巨犬无情的甩下,在地上滚了一圈,看清了怪物的脸,以及他手上那些碎成大块还在不断扭动的肉块。
怪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十几米的尖塔,巨石垒成,密不透风,底下开了一个小孔,只有十公分,正兴趣颇深的烤人肉,他从手边一个庞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人,粗鲁的手撕成两半,昏迷的人被活活痛醒就看到自己分为两半的尸体,然后怪再将头取下,将身子穿在铁轴了,一骨碌的塞进小孔里,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那人的头一直未死,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做成烤肉,凄厉的怪叫着。
从始至终,怪都漫不经心,将看到一半血淋淋的肉吃进嘴里嚼两口又吐出来,被嚼过的人肉,人头失去了生机,慢慢变成骷髅。
怪的面前的骷髅头垒成小山,季林白被怪随手丢中的骷髅头砸中,撑地不停的干呕。
这真的太残忍了,人就如同玩物一样,虽说人命草芥,可当真的看到人命在自己眼前消失时,自己也如身受其刑。
作为地球上人数最多的高等生命体,掌管了空中至地下的绝对领域的智慧体,此刻,仍然渺小。无力反抗的,是命运。
季林白想到了,宋弗屿也想到了,他已经在这站了很久,久到胃酸都吐不出来,久到冰冷的心逐渐麻木,他甚至绝望的想,他们现在所做的逃亡,真的有意义吗?对手如此强大,他们像垃圾一样对待自己,自己细如微尘的生命在他们手上毫无反击之力。
甚至生命消散时,都不能溅起一些声响。
悲哀的是悲哀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随时都能到达终点。
可悲啊,可悲。
怪慢悠悠的烤完一个人,才舔舔口水,看向身边的两人,发出轻蔑的笑。“呵,又有好吃的了。”
宋弗屿动动嘴唇,才艰难的说了声,“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怪无声的笑了,“我们,也是来玩游戏的啊。我也要赢啊”
季林白很是愤怒,“你们这是在玩弄人命!”
“呵呵,侵入者没权说这话,”怪拿起铁轴又穿上一个人,“你们,太弱了。”
宋弗屿反而冷静下来,回复了心跳,“游戏规则是什么?怎么才能赢?”
怪诧异的回望他,啧啧道,“原来是新生啊,你比他好一点,但你也没权问,这不过是个游戏,不要太当真了。”
手里的人肉还没熟,他囫囵吞下,抹抹嘴,准备起身。季林白红着眼,摸出口袋里的美工刀朝着怪粗壮的手臂刺去,刀尖没入,刀尖因为阻力崩断。巨怪一点影响也没有,将缠着他的人轻轻抚掉,如同抹掉一只苍蝇。
季林白助跑两下猛地攀住怪的后背,大喊一声,“宋弗屿!”宋弗屿迅速抱住怪的大腿,怪被这两人缠住,走动不得,冷哼一声,“你们两个人类,简直找死!”
怪怒吼着蹬蹬腿,企图把粘在身上的两人抖下去,笑死怪了,区区两个人类,当年在神域都没人敢抱着自己,尔等蝼蚁,不自量力!
两人被怪大力甩动,像坐上过山车,心神震荡。季林白扒住怪的后背,趁势往上爬。底下宋弗屿紧抱怪的腿不肯放松,怪恼怒不已,要不是有规定,他早就弄死这两个人类了,他宽厚的手掌一章拍在宋弗屿背上,宋弗屿吐出一口血,在这里他尽是吐血了。
宋弗屿凭着蛮力硬是没有松手,他看出怪没有下死手,就凭刚才怪对待人类漫不经心不放在心上的态度,怪绝对不是心地善良之人,那么,是什么让他没有一掌拍死他?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也许,这是游戏的限制,也是他们的生机!
他猛地抬起头,狠狠的咬在怪血肉拼凑的巨掌了,怪被人类尖利的牙齿触碰,本一点感觉没有的手瞬间爆发出剧痛,这该死的规则!
去他妈的!
怪猛烈挣扎,背上的季林白用断裂的美工刀扎出一个个血洞,本就血肉模糊的后背顿时变得格外精彩,在猛烈抖动下,季林白扎住一处,身子忍不住往下滑,攥紧怪的白毛,将其扯下。
怪愤怒了,怒吼“你们两个人类,简直找死!”
宋弗屿被甩到远处,抬起头暼了一眼怪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忙喊,“季林白,人,他后面有人!”
季林白本就扯着白毛晃荡,抬眼一看,那怪的白毛掩映下,居然是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
乍一接触空气,女孩醒转过来,睁开圆鼓鼓的眼,惊声尖叫,“鱼鱼!鱼鱼!”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弗屿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琪琪。”
他顾不得浑身酸痛,爬起来就朝怪扑过去,居然敢动他们家小孩儿,连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怪简直十恶不赦,真该大卸八块。
季林白也也很惊惧,这个小女孩肯定跟宋弗屿有莫法的关系,他必须救她。
他再次朝怪扑去,怪在被刀扎的剧痛中,还保留一分清醒,不能破坏规则,只能不停的闪躲后退,想离两个不要命的人类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