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明媚》介非

3、回忆杀

　　席徹迷迷糊糊间，又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薄禾的时候，薄禾大概不知道。
　　那时候他跟贺鸿几个天天去网吧打游戏，有一次在网吧前的小广场旁观了一场街头斗殴，有一方人少，好像去叫帮手了，结果最后就找了一个人过来。

　　那个人踩着滑板，从边上的小巷里拐出来，炫技一样跳下台阶越过障碍，把滑板靠墙一杵就加入战圈。
　　看着年纪不大，一个人打起架来又狠又猛，对方很快被迫散开。

　　对方领头的好像在哪儿撞了一下，手上划了道口子，正捂着呢，“薄禾？你不是强哥他弟吗？怎么跑这来了？”

　　薄禾嗤的了一声，“那你怎么跑出来的？明知故问。”
　　“我反正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不过要是强哥知道，你问他借了钱，不打算还了，还想跑。你猜猜他会把你怎么样？”
　　“你想着大不了打一架嘛，是不是？再在这儿多蹲几天，逮着我还可以再借点，然后一块能儿卷了跑路，嗯？”

　　对方一下子脸色很难看，显然是被说中了，他身边的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悄悄后退，想溜。

　　“诶，先别急着走啊，你们说不定也有份呢。强哥可不管，是这家伙分给你们的，还是你们问这家伙借的，回头有一说一，全部去强哥那报道去。”
　　“一块儿去！要是少了人或是少了钱，那就得平摊到每个人身上了，懂不？听明白了就赶紧筹钱去。”

　　几个人脸色阴沉，恶狠狠盯着薄禾，薄禾反倒乐了，大呼小叫起来，“哟哟哟，瞧这，什么眼神啊。哟！还瞪我！”
　　“哎，不是我说，你们欠的又不是我的钱，跟我在这闹出来事儿也没什么用。自己欠钱不还，还有理了？”
　　薄禾忽的得变了脸，一身戾气走过去，“还不滚？找打吗！”

　　等几个人撤了，薄禾踩上滑板，又是一脸笑容飞扬，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了。

　　其他围观群众怎么样，席徹不知道。反正他们几个是惊了。
　　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一小男生，有这——么拽。

　　后来第二次见到是在网吧里，一个不知道谁走过来，进来就嗓门很大的说要个包厢。老板说没有空的包厢了，那人就要清场，说什么自己这边人多。
　　他突然听见身边有人轻声骂了句，“哎艹，这谁啊，也没什么名头，我都没见过，又一个以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是吧，素质呢素质呢，艹老板还没拦住，牛逼死他了。”

　　他听着有点想笑，声音还挺耳熟，转头一看发现是薄荷，正巧只跟他隔了一个机位。
　　那家伙最终也没得逞，灰溜溜走了。
　　两个人却因此认识了。

　　“你好，我是薄禾。”
　　“怎么样，来一局？”

　　最终他只略胜一筹，薄禾也很高兴的样子，“以后我能和你们一块玩吗？”
　　“当然。”他也笑着.
　　怎么会有这这么好玩一小孩儿。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到底是看到薄禾那会儿就对他很有好感了，还是在每天日常的游戏中，渐渐喜欢上了这个，插科打诨炫技斗狠，活泼又好玩的小孩儿了呢？

　　初二啊，比他小四岁呢，真是小孩儿啊。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便是慢慢的，在自己都没发觉到的地方，暗生情愫了。

　　后来有一回，薄禾和一伙带刀的撞上了。到底是路见不平还是血气上头也说不准，总归是打上了。
　　小孩儿没刀当然受了伤，手上背上好几刀，到处淤青，头上脸上倒是护的好，没出什么大事儿，统共是些皮外伤。

　　对方也挺惨，硬是让小孩儿一个人打掉了大半战斗力，没办法，跑了。结果小孩儿回头拐了个弯，正好撞上了他。
　　小孩儿虽然年纪小，但是混的地方不少，坏事不做，打架倒是三天两头的。他劝过几回，小孩儿只不在意的应声“知道了”或是“会小心的”。

　　他也是一愣，然后就看到小孩儿身上的伤，那会儿他眼睛都红了，低吼着扯了衣服把人抵在墙上。
　　“谁干的！”

　　小孩儿力气比不上席徹，挣了两下没挣开，也没力气了。大概有点心虚，低声说了事情经过。
　　他没松开小孩儿，压在人伤处也不知道，一下子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激动起来，“不是叫你不要打架了吗！你知不知道……”

　　小孩儿嘶了一声，大概也不爽了，“放手！我他妈的叫你放手！”
　　小孩儿火气上来使劲一推，推开了他，“你干嘛呢？我他妈打个架受个伤，伤在我自己身上，关你屁事啊！你年纪比我大了不起啊！还是没事找事，想打架啊！”

　　小孩儿说完转身就走，大概是去找地儿包扎了。

　　他一下子靠在墙上，好像完全没力气了。
　　他那会儿没听完事情经过，看着人小孩儿低着头，嘴上在说什么的，完全没听进去。只想着亲上去，尝尝看小孩的嘴唇，是不是真的有看上去那么软，是不是薄荷味的。

　　直到小孩儿把他推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这一下就有点恐慌，又有点真想尝尝。
　　小孩儿走了，他有点迷茫，喃喃对自己说，“你他妈在想什么啊？想亲一小孩儿…是不是禽兽啊，人还受着伤。”

　　他骂了自己一会儿，又叹了口气，“可是…我才发现，我喜欢你啊……”

　　叹完了气，他转头往外走，正好对上小孩儿看向他。大概是觉得骂他骂狠了，想回头来找他，结果看见了这么一幕。

　　他心下一凉，完了，也不知道小孩儿听见了多少，不过看他那复杂的表情，大概是全都听到了。
　　他一边心里凉飕飕的，一边看着小孩儿慢吞吞离开的背影，这回是真走了。

　　他没敢跟上去，只好回了自己家，脑子里胡思乱想的。
　　之前他们每天一起打游戏，这下明天小孩儿也不知道会不会来了。
　　又想着不来的话要怎么和贺鸿他们解释，毕竟由于他不自觉的行为，四个人小团体里面，他俩算走得最近的。

　　他就这么迷迷瞪瞪的睡了一晚上，还梦到他跟小孩儿表白，人劈头给了他一个耳光，骂了句，“谁他妈跟你同性恋！”
　　醒来的时候脑子不太清醒，想着昨天小孩儿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实在是太有礼貌了。

　　他一整天精神萎靡，到了下午更是个跟梦游似的，飘去了网吧。
　　连贺鸿都发现他不对劲了，“老大你怎么回事啊？喂喂喂？不会是跟哪个小美人儿表白被拒了吧？”

　　他一凛，听到了小孩儿的声音，“你们怎么还在外面呢？快快快开本去，时间到了啊？我今天有点事儿，要早点走，还指望你们给我补时长呢。”

　　他一下子期待了起来，小孩儿能来，是不是说明人不介意？又觉得自己太想得美了。

　　最后直到小孩儿走了，人也什么都没说，好似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完全和以前一样的态度语气跟他们说笑打趣。倒是他注意力不集中，明显的状态不对。

　　再后来，他也几乎死了心，只把小孩儿当寻常朋友对待，还刻意注意着，不过问小孩儿的私事。

　　但是渐渐的，他发现人小孩儿好像越来越黏他了，总缠着要和他一起，还对他很好，给他买东西，送他小礼物，表现的极为自然。
　　他有心想问，又怕是镜中花水中月，不敢打破美好妄想。

　　直到有一天，小孩儿来找他，带他走到当初那个小巷子里。
　　小孩儿拿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封，仔仔细细舔了一圈，然后递给他，“我全都舔过了，你还要吃吗？”

　　他有一种预感。
　　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当然吃。”
　　他接过棒棒糖，一直看着小孩，直到把糖放到自己嘴里，带着小心试探那个结果，“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不是知道我对你有想法吗？我会误会的。”

　　小孩儿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子儿。
　　“你没有误会，我是…在尝试自己能不能适应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
　　“之前没办法给你一个答案，因为我自己也没有答案。现在我能确定了，所以来找你。”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是我不介意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想的话。”

　　他没想到，乍一下整个人都跟炸开了一样，努力按捺着自己的笑意，却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傻。
　　“想…当然想…”他激动的有些结巴。

　　“你吃了我舔过的糖，就是我的人了。”小孩儿略有得意的笑着，微扬着下巴，在阳光下好像发着金色的光。

　　多么稚嫩而霸道的宣言，他却巴不得天下皆知。

　　他呆呆着看着那好像发着光的小孩儿，几近哽咽，却恍若不觉。

　　小孩却好像慌了，“哭……哭什么呀……”
　　小孩儿手足无措，犹豫了一下，踮起脚，用嘴唇轻轻接住落下来的泪水，吻去了他的泪痕。

　　他一下子忍不住了，猛地把小孩儿摁在墙上，亲了上去。

　　他的动作没有轻重，小孩儿也没说什么，笨拙的回应着他的躁动，水果薄荷味的糖果在两人口中化开，弥漫出那个春天的甜美。

　　小孩儿犹豫着，慢慢的，慢慢环抱住他，给予他肯定答案。

　　等他亲够了，吻够了，咬够了，触碰够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小孩儿。整个人洋溢着粉红泡泡，心上跟涂满了蜂蜜似的，黏糊糊又甜蜜蜜。
　　小孩眯了眯眼睛看向他，任由他牵着手，十指相扣。

　　薄禾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席徹的父母早亡，舅舅也没管过他，两个人在一起不用经过谁的同意，就这么确定了关系。

　　席徹轻叹，小薄禾啊小薄禾，拿根棒棒糖就把你哥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