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天涯比邻》逍遥长生

26、入关

　　第二十七回入关

　　李寻欢听到风声，嘴角不自觉勾起。一袭貂裘已经覆盖在身上。

　　"外面风大，为什么总不知道穿厚些"楚留香语气带着斥责之意。

　　"传甲一个人就够烦了，你可不可以也不要这么烦啊"李寻欢摇了摇酒壶，似乎很无奈的样子。

　　"没命的人是不能喝酒的"楚留香笑了笑，手指已经探向李寻欢，他心里倒是有些佩服李寻欢，平时东西放在哪里一概不知，倒是无论他把酒藏在哪里，他总能找得到。

　　李寻欢手腕一动，已经躲了开去，"你要是想喝酒，大可以自己去买，为何非得抢我的"

　　"因为我总觉得别人的酒更好喝，尤其是你喝的酒"楚留香一边说道，手指已经点向李寻欢谭中穴，李寻欢身侧一闪，同时猛的俯身腿已经闪向楚留香下盘，楚留香起身已经越过攻势，后退一躲再度攻向李寻欢。

　　铁传甲看着这两人日常切磋，早已经习以为常，暗暗在旁边猜这次到底谁会赢。

　　正看的津津有味，李寻欢躲闪挪移，突然脚下一绊，竟然跌在雪里。

　　三人都是一愣，似乎没料到这种情况发生，毕竟刚才那种清波浮影，淡定从容的高手对决，突然被石头绊了个平地摔，简直让人下巴都掉下来。

　　李寻欢看着二人表情，尤其是楚留香似笑非笑眼神，更是觉得面红耳赤，起身一踹把那块石头踢了好远。

　　"这次不算"李寻欢有些恼怒道，看着楚留香笑意更是要炸毛。

　　"不算，不过今天到此为止吧，我有些冷了"楚留香笑着伸出手拉住李寻欢，柔声道"雪景赏完我们屋里吃饭吧"

　　"对啊，少爷，我也觉得好冷"铁传甲附和道

　　李寻欢睫毛轻垂，心里叹息，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意思，怕是担心自己冷吧。

　　"我想回家看看"李寻欢突然转过身对楚留香说道，心里到底还是想着那个传言，也该回去了，看看他，也看看……她，李寻欢不禁心潮翻涌。

　　他以为只要距离远了就能忘了她，他也努力地不去想她，但此刻他才明白他只是将林诗音放在心的角落里一刻不曾忘了。

　　他们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度过许许多多的日子，林诗音早就已经是李寻欢生命的一部分，是不可磨灭的痕迹。

　　李寻欢心里偷偷想着，我就回去看一眼，确定她安好就行，只想这一下，他就已不敢再想下去。

　　"你要回去，我便跟你一起回去"楚留香笑道，四年过去了，他们一起去北疆赛马，西域喝酒，捉过贼，断过案，没有过去的日子，李寻欢看起来已经放下了。

　　但楚留香却知道伤口从未愈合，一个人的过去只能和解却永远不能遗忘。李寻欢的执念还需要去解，逃避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答案，一个让他放心不再牵挂的答案。

　　破而后立，才会有新生，就如同伤口上的腐肉，不用刀割，伤口是永远不会好的。

　　马车自北而来，孤独地行走在无人的路上。

　　还是一样的路，人却不是当年的心境。

　　楚留香有时候想，和人心易变相比，万物真的是忠诚而恒久。

　　他抬头看着李寻欢，四年的经历似乎像是刻刀，无形中雕刻着他生命。如果说原来他像一把惊艳夺目的宝剑，那么此刻宝剑仍是宝剑，但却已经已经掩藏了光芒，身上都带着一种返璞归真，这实在不该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他过去经历了别人一生都未曾经历的悲欢离合。

　　此刻李寻欢正靠在马车上，尽量将放在貂皮上的腿伸直。车箱很温暖舒适，但李寻欢却在无声中感到寂寞。

　　他听着马蹄落在荒野的声音，思绪不由飞出窗外。快入关了，他心里默默想着，竟不知道是期待还是紧张。他本是个无论何时都不紧张的人，但此刻心里却是近乡情怯，一刻不得平静。

　　楚留香看着李寻欢这几天越发的沉默，离乡越近，越仿佛被剥夺了声音，那些他被忘记的枷锁又被一步步穿上，压的他喘不过去。他似乎在紧张，楚留香心里不由一酸，这些年江湖对他的事迹毁誉参半，但身为全程的旁观者，楚留香却不忍心指责他什么，因为了解，所以心疼。

　　"入关先去梅大先生那看看病吧"楚留香看着李寻欢默默雕刻地样子，似乎生命都在流逝于指尖，忍不住说道，心里到底还是担忧着他的病。

　　这些年虽然好好养着，但江湖嗜血，刀尖行走，到底还是伤了些元气。

　　李寻欢本想说没必要，但看着楚留香眼睛里的关怀与担忧，还是没有说出口，罢了，若是能让身边人放心，看看医生也无妨。

　　楚留香微微掀开车帘看着车辙边一行的脚印，在这路上这样的突兀又是这样孤独。

　　脚印很深，绵延不绝，似乎已经赶了许久的路，透着疲惫。

　　"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赶路 "楚留香倒是好奇起来，故意冲着李寻欢说道，他实在不想看到李寻欢一副心如枯水样子。

　　"这种时候一个人旅途奔波，他一定很寂寞，很孤独"李寻欢看着独自伸向远方的脚印不由叹了口气。

　　铁传甲回头看了李寻欢一眼，心里叹息着，少爷你为何只会想着别人，什么时候能想着自己。

　　楚留香也不由叹息道，他突然发现一件事看它的角度不同，得到感受也不同。看山不是山，只源于心里无山，一个寂寞的人自然对寂寞嗅觉灵敏。

　　"你想不想看看是谁"楚留香笑着说，李寻欢虽然说话，但眼睛还是不自觉看向远方。

　　楚留香暗暗笑了，他就知道李寻欢必然好奇，因为他们本就是一类人。

　　没过多久，那人身影就出现在不远处。即使一个背影，楚留香都知道这必定是个坚毅，倔强，不可阻挡的一个人，因为他背挺的如此之直，就像是个铁打的一样。

　　李寻欢不禁好奇多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如此倔强，如此坚毅，这几乎是李寻欢平生看过最英俊的脸，即使他很年轻，很不成熟。

　　看到这李寻欢不自觉看了楚留香一眼，楚留香却笑了，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寻欢觉得我好看，还是他好看"楚留香笑着说

　　李寻欢却发现车外少年身体瞬间紧绷了，没好气地看着楚留香，这人有时候真的很不正经。

　　"上车来，我载你一段路"李寻欢没有理会楚留香，打开车门道。

　　楚留香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李寻欢邀请失败，这实在是个很令人意外的事。因为李寻欢提议实在很动人，很难以拒绝，尤其此时此刻。

　　"你是聋子"楚留香好奇地问了一句，少年瞬间手按住了剑柄。

　　李寻欢与楚留香对视一笑，"竟然不是聋子，那上来喝杯酒吧，一口酒对谁都没有害处的"

　　楚留香看着他几句不离酒不由好笑摇了摇头，每次遇见新朋友李寻欢都喜欢请别人喝酒。

　　"我喝不起"少年冷冷道

　　李寻欢有些意外，没有料到这样有趣的回复，眼睛泛起深深的温柔，柔声道"我请你喝酒，不用花钱 "

　　楚留香也已经端坐起来，他也被这少年吸引住了，毕竟有趣的人总是让人难忘的，不由好奇事情的后续发展，因为李寻欢这人从来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不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不要，不是我自己买的酒我不喝，我说的够清楚了吗"少年道

　　"够清楚了"李寻欢道，边瞪了楚留香似乎幸灾乐祸的打趣眼神。

　　"好，你走吧"少年道，他既没有转身，也没有看李寻欢一眼，似乎没有什么能吸引他的目光。

　　楚留香简直乐地要打滚，如果车箱地方够的话，毕竟能看到李寻欢吃瘪也是难得，想着李寻欢脾气，到底忍住了。

　　"好，我走，等你买的起酒的时候，能请我喝吗"李寻欢被拒绝地一怔，也不生气。

　　楚留香已经明白李寻欢为什么能交到如此多朋友了，因为在交朋友一方面，他实在是反常的厚脸皮。

　　而一个人只要脸皮够厚，绝对能够交到朋友的。

　　少年转头瞪向楚留香，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眼熟，他竟然是那天月亮城的年轻人，一时心内复杂。

　　楚留香倒是彻底看清他的脸，觉得眼熟，突然想起几天前的事，笑着"小兄弟，还记得我们吗"

　　少年抬头看了李寻欢身边的楚留香，顿了顿没有说话。

　　"是你"李寻欢语气里带着惊喜，这段时间养病，反应倒是迟缓了些。

　　"一起走吧，毕竟有缘不是吗"楚留香乐道，他刚听着话就觉得耳熟，果然是他。

　　少年顿了顿，看着李寻欢眼睛里欣喜与愉悦的感情，到底还是上了车。

　　"你家里人病好了些吗"李寻欢笑着问道，看着少年独自一人入关以为家里人病情已经好了。

　　"她死了"少年冷声道，看着李寻欢一瞬间泛起的愧色，嘴角动了动说"她本来已经病了很久，如今也再不用受苦了"

　　李寻欢看着少年笔直地坐着，他已经经历了痛苦与不幸，显得那样的孤独与倔强，一时也没说出话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楚留香，他叫李寻欢"楚留香看着两人笑道，打破了沉默。

　　"我叫阿飞"阿飞抬头看向李寻欢，他的眼睛一如初见时温柔从容，充满着活力与希望，被这样关切眼神看着让人不自觉生出暖意。

　　李寻欢笑道"你难道姓阿吗，这世界没有这个姓阿"

　　楚留香一瞬间发现阿飞眼底已经燃烧火焰，他知道这火焰连眼泪也浇不灭，阿飞必定有他故事与秘密。

　　李寻欢说出口，已经后悔了，以为他发现这个少年必定有难以言说的过去与身世，阿飞道"等我出名时，我会告诉你们我的姓名，但现在"

　　李寻欢柔声接道"现在我只叫你阿飞"，楚留香笑着看着李寻欢，他知道李寻欢有一种能够抚慰心灵的力量，似乎只要看到他你就会觉得温暖。

　　"好，你就叫我阿飞，其实你叫我什么都无所谓"阿飞道，不知道为什么李寻欢总是让他觉得温暖，这是他数载生活里未曾体会过的，他深知得到的危险，这是她母亲泣血的忠告。但看见他眼底的温柔，他释放的善意，不知为何还是上了车。

　　"喝酒吗"李寻欢笑着拿出酒壶，看着楚留香似乎不赞同地看过来，有些得意地望过去。

　　楚留香看着他一时高兴样子，到底没拦着，罢了，喝了这么多药，难得他高兴，饮得不是愁绪。

　　阿飞没有接过来，脑子里回想着母亲那句不要相信别人，更不要接受别人对你的好，因为都要付出代价的。

　　李寻欢看他不伸手，心中一转明白了，笑道"你也说等你有钱，回请我，须知道喝酒一个人最没有滋味"

　　阿飞看向楚留香，意思是让他一起喝不就行了，李寻欢冷哼了一声，"他这人不喜欢喝酒"

　　楚留香看着他明显记恨自己把他酒藏起来样子，摸了摸鼻子，无奈冲着阿飞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