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天涯比邻》逍遥长生

25、水落石出

　　第二十六回水落石出

　　华灯出上，夜如白昼。

　　桌上摆满了珍馐，李寻欢看着桌上菜一时心里复杂万分。每一道菜都是他喜欢吃的，心里越发难过。

　　楚留香倒是笑着看着乐善，举杯道"这几日多谢乐兄款待"

　　"楚兄客气了，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有之义"乐善回敬道，眼里却含着几分心痛。

　　"这次来倒是没有看见安妹妹，不知道她最近好不好"李寻欢举杯欲饮，突然问道

　　"难为你还挂念她，她最近去江南玩了"乐善面色一僵，似乎有些紧张。

　　李寻欢心里叹了口气，乐安是个内向腼腆的女孩，从不喜欢出家门，又怎会突然去江南游玩呢。

　　"我最近可是霉运连连，似乎变成了怀璧其罪的人"李寻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着乐善手不自觉收紧。

　　"乐兄可知道是那传言，寻欢手里有怜花宝鉴"楚留香漫不经心道

　　"寻欢手里没有吗"乐善几乎身体一僵，整个人都不动了。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我有"李寻欢苦笑道

　　乐善却突然趴在桌上哭了起来，男人本是流血不流泪，但此刻他却被痛苦，愧疚，绝望激发的泪流不止。

　　"你已经知道了"乐善低着头，李寻欢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你为何喝下那杯酒"乐善抬起头，手已经颤抖起来，"你合该知道那杯酒里有化功散"

　　"酒是好酒，又为你敬，为什么不喝"李寻欢笑着道，似乎并不在意酒里化功散的事实。

　　"你倒是好大的心"乐善黯然道，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乐堡主有何苦衷"楚留香看着乐善道，声音里带着宽慰。

　　乐善看着眼前两人，隐约觉得他们两个人好像，总是对他人抱着无穷的信心。

　　"你为何相信我有苦衷，我为什么不能是觊觎怜花宝鉴"乐善自嘲道，一切都没了希望，他也没了活力。

　　"因为你若是要借用，寻欢若是有，他会给你的，你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必定不是你需要它"楚留香断定道，让李寻欢不禁侧目。

　　"是啊，确实不是我要"乐善面色痛苦更甚，"寻欢我本不该对你如此，可他们带走了我的内人"

　　"嫂夫人？"李寻欢惊声道，同时心里豁然开朗，暗暗道怪不得乐善会如此反常。

　　"你可知是何人"楚留香追问道，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是上官金虹"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李寻欢看着华神医带着孟慈走了进来。

　　"夫人"乐善看见孟慈猛地坐起来，连椅子都不由晃了几下。

　　孟慈却只是冷冷看着他，"你不要和我说话，我没有你这种出卖朋友的丈夫"

　　李寻欢看着乐善痛苦不堪样子，心里不忍，不由道"夫人，乐兄并没有打算真的伤害我，他只是想要将真凶引过来，然后再给我解药"

　　乐善听着李寻欢替自己讲话，不由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孟慈冷声道"不准哭，你再哭我便永不见你"

　　乐善听到这话顿时停住了，眼泪愣是不敢落下来。

　　楚留香看着觉得这对夫妻倒是可爱的紧。

　　"上官金虹，我与他未曾见面"李寻欢转头看向华神医叹道

　　"但他却已经将你视为眼中钉"华神医看着李寻欢有些幸灾乐祸，自顾自地已经坐在椅子上。

　　"为何有这么多人信他"楚留香不由追问道

　　"因为李寻欢确实有怜花宝鉴，而且他刚好受了伤"华神医斜觑了楚留香一眼。

　　"我确实没有"李寻欢真心觉得有些疲惫，他这个人是不是倒霉透顶，流年不利啊。

　　"你没有，林诗音有"华神医故意说道，饶有兴趣地盯着李寻欢，似乎在看什么有意思的戏剧。

　　"她怎么会有怜花前辈的书"楚留香看着李寻欢脸色已经白了，不由替他问道

　　"听说王怜花出海前将书托付给了李寻欢"华神医一字一句道，看着李寻欢面色更加苍白，倒是有些快意。

　　楚留香看着华无病样子心里已有些恼火，但因一时摸不清他的套路，暂时没作声。

　　"所以上官金虹听闻后为何不直接前来"李寻欢问道

　　"因为他不想要书，他想要命"楚留香沉声道，心里暗暗心寒于他的心狠手辣，如此果断利用人心。

　　"他怎么知道我会来乐家堡"李寻欢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接受这个事实。

　　"他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人若是受了伤，总是会去信任的地方"华神医似乎有些嗤笑看着乐善，乐善面色一痛，已然窘迫地无地自容。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他的朋友"华无病打量着李寻欢，似乎想看他在想着什么。

　　李寻欢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这个姑娘实在古灵精怪的紧，而对于这类型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变成一块木头。

　　"你自然不是，上官金虹还没有这么大手笔能让你替他做事"楚留香叹了口气

　　华无病似乎被这话取悦了，一双星目含情脉脉地看着楚留香。

　　"你竟然知道这么多，请问阁下意欲何为呢"李寻欢暗暗观察着，突然笑着说，眼睛犹如深邃潭水，平静而淡然。

　　"我自然前来讨债的"华神医狡黠一笑，看着李寻欢有些茫然，不由冲着楚留香轻声说道"你欠我的债也该还我了"

　　李寻欢心里更加迷惑了，就听见华神医到"你骗了我药王谷的还魂草，我难道不该讨回来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我却没有灵草可还"楚留香不禁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你既然还不了，那便拿命还吧"华神医眼里精光一闪，时候到了。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把酒换了就没问题了"华神医轻笑道，脸色竟然带着一丝得意，楚留香心下一沉，这种得意往往都是计划得逞后的心满意足。

　　楚留香心内一急，表面却不动声色，"酒里确实无毒"

　　"如果东西本没有毒，但突然却有毒了呢"华神医笑的有些得意，"杯子里本没有毒，但如果和别的香味混起来，无毒也变得有毒"

　　李寻欢大惊，暗暗提起却发现丹田一片虚无。

　　孟慈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乐善，乐善已然瘫倒在地，悔恨不已。

　　"李寻欢，我夫君终究是为了我害你性命，我今天把命赔给你"孟慈咬牙道，抽出一把匕首已然要自尽。

　　须臾间，李寻欢已经抓住了匕首，他的力度不大，孟慈却不敢移动半分，血顺着指缝流下，就像滚落了的红豆般，溅在地面上。

　　"你夫君无意如此，有不得已苦衷，我并不怪他"李寻欢含笑道，眉头有些轻皱，似乎忍着痛意。

　　乐善已然将孟慈抱在怀里痛哭，哽咽不已。

　　"我知道他打算救了你之后，自尽于此，所以他实在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夫人你该高兴"李寻欢看着乐善眼睛里泛着深深体谅与包容，似乎在说着我全懂得你，我理解你的选择，若是我怕也如此。

　　乐善抬起泪眼看了李寻欢一眼，悄然转过了头。他的挚友，似乎无论何时都对别人包含了深深地体谅与包容，但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再去看他。

　　"打个商量吧，你说点我能补偿你的条件"楚留香语气里充满着玩世不恭，似乎自己并没有受到威胁，即使华神医已经坚信他们必定中了药，看他镇定样子也有些不确定。

　　"好，我要你"华神医突然笑了，看着楚留香字正腔圆道，说出话却语惊四座。

　　李寻欢看着这情形，顿了顿，没有说话，他知道楚留香对待姑娘一直有一手。

　　"这倒是不行，我心中有人了"楚留香仍面不改色，好像没听见的样子，压根不在意自己中毒。

　　李寻欢不禁瞪了他一眼，为何平时智计无双，这会倒是老实真诚起来。

　　"姑娘，此事竟然因我而起，不如你提个能办到的条件，我一定遵守"李寻欢看着楚留香样子叹口气，这样找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传染了。

　　"好"华神医眼睛里已然冒出了火焰，"也该你赔，听说你小李飞刀使得好，我就要你的手"

　　楚留香脸色一沉，听完已经怒火丛生。

　　"两条命换一只手是不是很划算"华神医恨声道，目光看向楚留香嘲讽道

　　"实在划算的紧，姑娘若是做生意估计会赔"李寻欢笑道，说罢飞刀已经滑了左手上。

　　"你竟然真的舍得"华神医瞳孔一缩，数十年苦功，多少年心血，他竟然真的愿意把手给他。

　　"若是一只手能换两条命自然舍得，毕竟没命的人是不能喝酒的"李寻欢左手已然抬起，一瞬间楚留香已经跃起抓住了他的手。

　　他此刻靠着蛮力攥着手腕，李寻欢中了毒，两人全凭外力，竟一时挣不开。

　　"我不同意"楚留香瞪着李寻欢，暗暗松了口气，没收了李寻欢的飞刀，没想到这人这时候倒是果断，手说砍就砍，以为自己是壁虎吗。

　　"你有什么资本不同意"华神医嘲讽道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如何生如何死自然我自己做主"楚留香盯着李寻欢，目光灼灼道，带着一股信念与执着，李寻欢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些坚定，倔强，还有一种信念。

　　你在水里，我便在水里，你在火里，我便在灰烬里等你。我与你生死与共，绝不会愿意独自享受你的牺牲。

　　他已经懂得楚留香的意思了，默默放下了手。

　　华神医眼睛已经红了，她既没有出手伤人，也没有再说话。

　　"姑娘若是不打算动手，便可以走了"李寻欢柔声道，心里到底拗不过楚留香，叹了口气。

　　华神医听着这话，转头看向李寻欢，"你可知道这药不解你们就一直没有内力"

　　"有武功不一定是件好事"李寻欢笑着说，举杯子继续喝了口酒，反正都中毒了，也不差这一杯两杯的。

　　"不过药草已经吃下去自然赔不了你了，抱歉"

　　华神医浑身一颤，似乎没想到李寻欢会是这种反应。气狠狠地把药瓶扔向楚留香，"好，算我倒霉遇到一个骗子，一个疯子，你最好不要再让我遇见你们"，说罢飞身而去。

　　"你本不该这么绝情的，她其实并不想要别人的命"李寻欢看着她的背影叹道

　　"但她却想要你的手"楚留香冷声道，他只要想到她有这个念头就心里发冷，"而你竟然也愿意给她"

　　"我不给她，怎么还你的桃花债"李寻欢道，心里有些酸酸的。

　　"我的债自然我自己背，用不得你操心"楚留香气急败坏道，一想到这人动不动就砍手，就觉得心塞。

　　李寻欢看着楚留香咬牙切齿样子倒是少见，像看什么稀奇事物，不由多看了几眼。没心没肺样子惹得楚留香回瞪过来。

　　"寻欢，我实在无颜面对你"乐善低下头，无限的愧疚与悔恨。

　　"我们是朋友，我不怪你"李寻欢柔声道，"如果乐兄真的愧疚，不如请我多喝几杯酒，我可是意犹未尽呢"

　　"寻欢"乐善已然哽咽，泪光看向李寻欢说不出话来。

　　夜已深，李寻欢伸手朝向楚留香。

　　"要什么"楚留香明知故问道

　　"解药"李寻欢快被气笑了，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可恶。

　　"我觉得你没有内力也挺好的，至少也能消停一会"楚留香故意说道，一边打量着李寻欢，看着他原地气成包子脸。

　　"下次不要动不动砍手砍脚，可怜可怜我这个老人家"楚留香声音就透着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