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神话]背弃之森》V殿不是伏地魔

6、普罗米亚之花

　　很可爱的小木屋，两把铺着柔软绸布的沙发椅，燃着温暖火焰的壁炉，靠近木窗放置的餐桌——简洁的风格；门口悬挂的贝壳风铃，窗台上时刻沐浴阳光的新鲜插花，墙角及地板缝隙中偶尔冒出也得到精心照料的青草——精致的品味。
　　《创世》的创作者悠然此时正坐在我对面，双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听我讲述这个有些漫长而又离奇的故事，“我得实话实说，虽然是我画了那幅画没错，但我真的不知道那幅画里有那么多的秘密。与其说是我用画笔画了那幅画，不如说‘画笔用我画了那幅画’。”她摇摇头，很孩子气地吐槽道，“我的画笔有想要说出来的一些事，我才是那个工具罢了。”
　　我笑了笑，说道，“你是它选定的主人。”
　　“是这样吗？”她开心地笑了一下，“快跟我讲讲，你找回的自己究竟是谁呢？”
　　她的脸上是纯粹的好奇，不掺杂一丝怀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大杀四方的弯刀夫人会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小姐，我有些感慨，如果没有战争，她会活成什么样子呢？

　　隐藏在倒影中的故事使我回忆起了一切，正如我所料，我曾是个冷漠而无趣的神族，终日站在世界树旁只有神鹿为伴。他知晓这世间的一切秘密，代价却是注定不能有自己的故事。树木簌簌作响，流水滴答，只有他是世间唯一的沉默。他原以为永恒的时间只会这样沉默地度过，那些故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段文字，他不会为任何事而触动。他经历了神与霜巨人的战争，也未随神族的沉睡而沉睡，他见证了中庭种族的融合与分崩离析。
　　直到那一天，从世界树的顶端掉下了一片叶子，叶子在他的面前飘落，一直一直往下落，他突然对他生活的地方产生了不舍。他开始意识到那些故事不仅是死气沉沉的文字，更是真实地、活生生地发生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的。
　　而现在，世界树已经开始凋零，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他必须做些什么，不能就这样结束，这个世界还缺最后一个传奇，请让他为传奇者做引路人。
　　于是，他舍弃了所有记忆，离开了世界树，来到中庭。
　　他在中庭游荡，才知道原来所有的故事都是有生命的。世间不再沉默，开始喧哗，因为他的到来。他倾听而不是记录这些故事，这使他竟对生命产生了敬畏。
　　直到他看到了《创世》，想起了一切，一切阴谋与传奇，他不试图改变只是缓缓推动着未来前进。

　　“我得坦诚地说，”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做救世主什么的我可从未想过，我也想拥有属于我自己的故事啊。”
　　对面的女子沉默了良久，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无意识地把玩右手中的画笔——自从我找到她起，她就一直握着她的画笔，恐怕这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习惯——不过，看她现在这样子，收敛起张扬的眉眼，一脸严肃，才有几分像弯刀夫人啊。
　　“好吧……”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一样，叹了口气，“你，哦不，是他，他说得对，我们曾经为了自己也好为了所有人也好，总之做了很多事想让这个世界更美好，虽然最终以失败告终，但是在明知道结束的时刻很快将来临的情况下，仍然将自己保护在只有自己的世界中，”她顿了顿，语气中有明显的挫败，“我辜负了我的家园，虽然……这并不是我本意……”
　　“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你的坦诚。私情不是谁的罪过，小姐。我了解你全部的故事，在我看来，你的逃避和自我保护都是可以理解的，也许你只是缺了些继续走下去的理由和勇气。知道我为什么偏偏找上你吗？不是因为《创世》，也不是因为弯刀夫人……”

　　我找回了我自己，下一步呢，该做些什么？我再次想到了那幅画。恢复记忆后，我已知道画中的秘密不是那个半精灵会知道的，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她能画出有霜巨人气息的画，也许她就是伊密尔的三个继承者之一。
　　绝不能让任何一人知晓那幅画卷的秘密，所以首先，我开始寻找《创世》。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我只知晓已经发生过的事而不能通晓未来，以至于我浪费了太多时间，终于赶在它被再一次卖出之前买下了它。
　　相比于找一幅画，找人就简单多了，我恰好得知一种方法既能验证悠然是否与霜巨人有关，又能轻易地找到她。

　　“等等，你是指……这个？”悠然摊开左手，一片紫色的叶子刻印在她的手心。
　　“没错，小姐，就是它。”
　　“停止你的彬彬有礼吧，你大可称呼我为悠然。”她似乎对我礼貌的称呼有些不满，女人的心思真是好难懂，我有些怀念彭塞了，他似乎对付这种生物很有办法。
　　“好的，”我从善如流，微笑，“悠然。”

　　普罗米亚——霜巨人之花，又被称为“旅行之花”，无论她们出生在哪里，都会一刻不停地前往有霜巨人气息的地方。而当她们到达之日，也正是她们消失之时。用獾草粉末撒在空中即可以映出她们“旅行”的轨迹。世界初生之时，普罗米亚之花曾漫布中庭，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霜巨人的气息渐渐消散，她们便也随之隐匿了行迹。
　　我追随着普罗米亚的轨迹走过了所有弯刀夫人曾在米德加尔特出现的地方，替弯刀夫人一路问候故人，带走了他们对你最真挚的祝福。最后，我找到了你，同时也证明了你确实与霜巨人有关。

　　“原来如此，”悠然若有所思，“你认为我是霜巨人的继承者，于是才找上我。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她举起拿着画笔的右手，“也许是在这个安逸的地方呆了太久了，我恐怕已经失去了我所有引以为傲的能力。”
　　“这是真正的原因吗？”我忍不住摇摇头，“你我都知道你拔不出弯刀究竟是为了什么。”
　　悠然打了个响指，两杯热气腾腾的茶出现在我们面前，她举起杯子端详了一阵，浓浓的热气掩盖住了她此时的表情，“这还是我从亚尔夫海姆带出来的。”
　　“不要转移话题啊小姐，”我无奈，端起茶杯——茶杯的把手像极了新约精灵纯洁的羽翼——品尝了一口，不禁暗自点头，“不过你并不需要怀念那个国度，我亲爱的小姐，因为我们的目的地正是那里。”
　　“天啊，你是说，我们要回精灵之国——亚尔夫海姆？你确定？”年轻的小姐似乎有点被吓到了，高高挑起一边的眉毛，“你确定他们不会让弗雷那家伙再给我一次神罚？”
　　“你怕了？”我故意挑衅道，又喝了口茶，话说真的美味极了，“但是亲爱的小姐，现在与以前不一样了，你肯定会回去的，总有一天。”
　　“该死的，你为什么这么笃信？”年轻的小姐果然还很年轻，才说几句话就隐隐有暴躁的迹象，“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