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死牢一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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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璟身边从未有过宫女伺候，故而叶暄妍搬进琼英殿一事在第二日便广散了开来。
所幸琼英殿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叶暄妍又不是一个爱到处闲逛的人，故而除了到桓璟跟前递过两次茶一次糕点之外，她这一日倒是过的清闲。
晚间时分在琼英殿外守候，殿内桓璟正与几位大臣商讨事宜，她本想听两耳朵，无奈耳力不够。
正犯着困，此时却见一个小太监弯着腰从她身前经过，甚为鬼鬼祟祟。
“你站住！”
小太监身子一抖，扭过头来，一张小脸苍白的很。
叶暄妍惊道：“是你？”
这小太监正是昨日送东西时和她说话的那位，叶暄妍好奇的很，凑近了去看。
“真的是你啊？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太监眼神分明在躲闪，和昨日见他时的侃侃而谈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拉着他到了偏僻处，才压低了声音道，“你别怕，若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我都会尽力的。”
小太监吞吞吐吐道：“我，我有一个哥哥也在宫里，前些时日犯了错，然而我这两天在宫里问遍了，都不知他的踪影，唯一没有去的地方便是死牢，可是我又没有通行令，根本去不了那里。”
叶暄妍眼睛一亮，死牢？她今晚不用再费吃奶的劲儿去皇宫东北处摸索了。
“那你是知道死牢在何处了？”
小太监抬头，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叶暄妍大喜，“那好，你帮我画一下死牢的具体位置，我今晚帮你想想办法！
小太监打量了她片刻，似是不信。
叶暄妍信誓旦旦地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只要你告诉我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再告诉我地图，我一定能帮到你，毕竟，”
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我是林府的人，这个你该知道的！”
小太监睁大了眼，“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叶暄妍沉思片刻，“嗯，林相府的刺客也在死牢，林相自然也很担忧，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
小太监瞪大眼看了她片刻，才信服地点了点头。
叶暄妍欣慰，这才对嘛！
原来林相府的身份还是能派上一些用场来的。
叶暄妍：“对了，你所说的通行令是？”
“陛下的寝殿中，西南处的小桌上有一枚印章，只要准备一张纸，盖上章即可通行！”
叶暄妍点头，这个简单，她晚上以值班的名义守在桓璟寝殿外，找准时机，总会得手的！
为了让这小太监心安，她再次担保，“你把图画出来，再将你哥哥的名字告诉我，我今晚一定帮到你！”
＊
亥时末，琼英殿中最后一抹光亮才消失。
桓璟的寝居向来不大需要人伺候，不仅如此，他就寝时整座大殿除他之外不允许留一人。
据说这个习惯是自他登基之后才有的，也不知是受了些什么刺激！
于泊从殿中退出来，将叶暄妍叫到了一旁。
“陛下睡觉轻，你夜间值班切勿发出大的声响，否则我担心你的小命不保！”
于泊轻点了她的额头，叶暄妍撇了撇嘴：“是，奴婢一定不会打搅到陛下。”
他要是醒了，今晚还怎么行事？
待于泊离开，琼英殿外的长廊上便只剩了她一人。
月色映下来几束皎洁光影，除此之外，周遭空荡荡的，寂静得很。
她在原地踱了半天的步子，放空了心思，努力想让这夜过的快些。
悠悠转转，便生了几分困意。
大殿之中似有声音传来，她贴近了听，却又听不到了。
待她屏息凝神了许久过后，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桓璟没醒就好。
琼英殿内生着地龙，不知比外头暖和多少倍，叶暄妍自进来之后便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皇帝的待遇就是好啊！
放轻步子向偏殿去，一路上光线并不是太足，几次差些撞到柱子，也亏她命大。
摸索了许久，才到了寝殿门口处，透过一点点门缝，能隐隐约约看辨认出桓璟床榻的位置。
叶暄妍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寝殿内燃着安神香，据于泊讲，这香已然点了两年了，从未间断过。
她嗅了嗅，不知为何竟有几分熟悉。
那小太监说印章在西南角的小桌，叶暄妍向西南方望去，她竟是此时才反应过来，那不就是桓璟的床榻右旁吗？
看来这次是势必要来一次虎口取食了！
她放轻了步子向那边走去，那男人大概是睡得沉稳，不见丝毫动静。
她到他近旁时，借着寝殿中仅有的一点光线，能大约看清他的容貌。
桓璟睡得并不大安稳，一双眉紧紧地皱着，似是在做着什么噩梦。
叶暄妍不敢再分走心神，急忙在小桌上寻找着印章之类的物件，可惜摸索翻找了许久，都不见她认为的像印章的东西。
一时之间难免有些心慌。
这个桌子实则不是普通的桌子。
叶暄妍偶然之间在右下角处摸到了一处凸起，轻轻地按下去，桌子中心便露出一个小的格子。
她将格子中的东西取了出来，一个不过巴掌大的卷轴，还有一个小盒子。
将盒子打开，果不其然，正是一个印章。
她下意识向身旁看去，桓璟并无动静！
这应该就是那小太监说的东西了，只是她有一点想不明白，话说有什么印章比传国玉玺还要重要？还是说这小东西就是天黎朝的玉玺？
这与她在画本子中看到的差距也太大了些。
她不敢逗留，在桌上随意抽了一张纸，盖上了章印，在将一切放回原处，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暗格。
直至她退出琼英殿，整个身子都是虚的。
此时借着月光，她才彻底看清了纸上的印章痕迹。
继而脸色蓦地苍白！
这竟是栩栩如生的穷奇画像！
她想起那日在假山中那男子的话：皇宫西南禁地有上古魔兽。
如今才知，竟可能真的！
当年魔尊亭泯与神尊同归于尽，之后魔族伤亡惨重，几大上古魔兽尽数灭绝，穷奇便是其一。
甚至是他们的尸骨都被三味真火焚烧至尽，各界众人皆可作证。
可如今？
若是穷奇能死而复生，那其他魔界之人呢？
三百年前的一场恶战始终是叶暄妍心中的痛楚，与之相关，她不能不顾！
她思虑片刻，只道这些事一定要尽快上报九重天，只是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如今有神尊、穷奇之事在前，功德一事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这样一想，看来今晚的死牢更是必去不可，大不了豁出去就是了，
不再耽误时间，叶暄妍披上披风，匆匆忙忙向死牢方向走去。
只是她却不曾想过，自己手中拿着一张盖了印章的纸，竟真的能一路无阻。
他们真的都不怀疑一下吗？对于这张纸，说实话，竟连她自己也不大信！
到死牢时，她报上了顾霖和小太监的哥哥——申末的名字，只是看守的人却说并无“申末”此人！
叶暄妍心中不由有些许心慌，难不成那个小太监骗了她？
一路走向死牢深处，才到了顾霖所在的地方。
“到了！我先过去了，你交代完自行离去即可！”
叶暄妍点头，继而向前几步，隔着牢固至极的防栏，她只能看清楚角落里的那是个人形。
顾霖背对着她，天窗照进来几束光，他却蜷缩在了阴暗的角落里。
叶暄妍想唤他一声“顾大哥”，却是无论如何也张不了口。
眼前之人，若他只是顾霖，她完全不必如此。
可是，他却偏偏有可能是神尊转世……
“顾大哥！你还好吗？”
她终于还是开了口，角落里那人动了动身体，然却似乎在怔疑，不敢抬头看她。
叶暄妍不肯放弃，“顾大哥，我是杜小薇，你还记得我吗？”
顾霖这才蓦地抬头，一双眼在黑暗中明亮至极。
“小薇？”
叶暄妍点头：“嗯，是我！”
＊
“她去死牢了？”
桓璟的一半身影隐在黑暗中，另一半却是月光的惨白。
声音如水般冰凉，散去了暖香的温柔。
“是，她去了！”
曾淮垂下了眼眸。
这世间大概只有他们二人心知，这四个字一旦出口便究竟意味着什么！
桓璟轻笑：“这一场局，朕赢了，却也输了！朕还是太高看林逐了！”
曾淮斟酌片刻才道：“陛下，可是臣认为，那杜小薇未必会是林相的人，她为的，似乎是她自己！”
桓璟抬头，“哦？”
“臣调查林相府的人，发现林相阖府上下并无杜小薇此人。且方才死牢的人来报，说她只是问了顾霖和一个‘申末’——也就是阿穆告诉她的假名字，除此之外，她并未打听那日被抓过来的第二人！若她真是林相之人，断不会如此！”
桓璟抬眸，“那你觉得她会是什么人？”
曾淮神色欲言又止，桓璟见此，便许他开口。
曾淮窘迫道：“臣私下里大胆猜测，她，杜小薇她，可能是那日混进林相府的女贼！”
说完这句话，寝殿内安静了许久。
桓璟神色极复杂。
“杜小薇既然进了死牢，那就让她在那里待一晚吧，明日早朝过后，带二人来见朕！”
曾淮微愣片刻：“臣遵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死牢一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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