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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身份证号 ...

  •   哀嚎声从二楼频频传来。

      半晌,两个人一先一后走了出来。

      先下楼的面色平静,后面跟着出来的鼻青脸肿。

      “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和谁喝的这是,还喝了整整一宿。”陈三愿凑到阿伟旁边,悄声问道。

      经过一顿来自师兄的暴揍,阿伟已经酒醒大半,“前些日子我认识了一个画古街的小乞丐,他在这街上几乎无所不知,我寻思着借着喝酒的机会能从他那里套出一点消息。”

      “你套出来了?”

      阿伟激动到忘了脸上的疼,“对!昨晚他说了关于画古街的许多秘事,还有槐大人的弱点!”

      “真的!都说什么了?”

      “他说……”阿伟皱起眉,使劲儿回忆,“说……”

      陈三愿一伸脖子,“说啥了?”

      “我忘了,”阿伟垂头丧气摇摇头,“一喝酒脑子就不太灵光……”

      陈三愿:“……”这已经到了脑子沾酒就报废的程度吧。

      陆羡浑身都散发着嫌弃的气息,不耐烦地抓起阿伟胳膊,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替他挽起袖子,胳膊上写了满满一堆东西,甚至还有两幅小小的插图,不过字迹模糊,很多东西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小墨团。

      陈三愿沉默了一下:合着情报都被他写胳膊上了。

      柳冰还不知道小院中的三人经历了什么事,欢快地走过来,“音姜哥哥说明日就是腊月二十七了,需要备些年货,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画古街过年也是很热闹的。”

      陈三愿:“一起去?”

      “我们能出去吗?”她看了眼陆羡,大佬正在随手拂去石凳上的花瓣,他这个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典型的懒癌晚期患者,对什么都是懒懒的,提不起什么兴趣,可有时候又会突然发神经,活脱脱一个猫系二哈。

      “为什么不能去?”陆羡施施然理了理自己的衣摆,不紧不慢地问,“你以为我是谁,即使法力再不济,也不至于被区区的古槐精束缚住手脚。”

      看着神态傲然的大佬,陈三愿默默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嚣张这方面,您老就没输过。

      临近除夕,天气晴好,画古街除了没有寒冷和飞雪,与现实世界一样的热闹非凡,街上男女老少穿着鲜艳喜庆,语带欢笑。

      集市早早就上了摊,大街小巷吆喝声此起彼伏,红红火火的年画和各类节庆小食相映成趣,五光十色的花灯沉浸在蒸年糕刚出锅着的冒着白气中。

      一行五人顺着满是浮灯的河岸向市集走去,除了阿伟被留在客栈“破译”胳膊上糊成一坨的情报,音姜也被拉了出来。

      陆羡音姜比肩共行,总是备受瞩目的。

      陆羡现在只带着普通人类的气息,在画古街上堪称炙手可热,而音姜呢,虽然是出了名的老鬼,一路上总有三五成群的少女,以团扇遮着脸,目光里或带着意味深长的浅笑,或带着按捺不住的痴笑,向两人递来胭脂膏。

      “这是从月老庙求来的特制胭脂。”柳冰买了两条热腾腾的蒸年糕,分给陈三愿一条,“我们这里有个习俗,凡是遇到了心上人,女方就赠男方一盒胭脂,若是他接受了,便会在女子额前点一抹花钿。花钿不消不褪,就意味着两个人心意未变,一旦褪了去,就代表其中一个变了心。”

      “这东西这么灵验啊。”陈三愿盯着少女手里小巧的胭脂盒,不过拇指盖大小,里面只能盛得下两三滴得样子。

      这习俗之前听阿伟也提起过,陈三愿感觉有些奇特,如果在现实世界里人人都有一盒“测真心”的胭脂,那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她眼神不自觉挪到前面倒背着手踱步的陆羡,长发黑袍,里面露出一圈浅黄色的中衣,走起路来很像一只骄傲又臭屁的黑天鹅。

      沿街叫卖的小吃形形色色,黑天鹅停住脚步,回身低头问陈三愿:“你想吃什么?”

      那双眼睛眸色漆黑,染着烟火气,倒映着自己脸。

      那种感觉很奇妙,几个月前还是书中腹黑反派黑天鹅形象的纸片人,现在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眼睛还在凝视着自己。

      陈三愿看的有些呆了,脑子里想的东西和陆羡的发问搅在一起,扬起手里的年糕,懵然脱口而出:“天鹅肉。”

      陆羡:“……”

      大佬看智障一样瞪了陈三愿一眼。

      “???……”陈三愿脑回路接通,恍然醒悟,大声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癞/□□啊喂!”

      可惜陆羡已经走了,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时间。

      音姜笑道,“从脚步声听来,陆兄似乎很高兴。”

      “真不知道当初老槐妖是不是真的拿了你的眼睛。”陆羡隐下翘起来的嘴角,轻飘飘哼了声,“我可没高兴,这小蠢货的脑子里一天天的不知道在乱想些什么东西,希望还剩下一点空间有记符咒的地方,不要白费了那本驱妖人毕生所求的宝典。”

      “音姜哥哥,这个给你。”柳冰塞来一串红彤彤裹着厚重糖浆的糖葫芦,“今年的山楂果子难得又大又红,快尝尝。”

      月中仙人拿着糖葫芦的样子,可以说是非常接地气了。

      柳冰一脸期待,从有记忆起,她与柳寒便生活在逢莱客栈,据音姜说,他们和画古街其他画骨妖精一样,都是被哄骗着交出骨头的普通人。虽然音姜是个野鬼,而且又没有血缘,可对他们总是如兄长一般关心。

      音姜没有拒绝,笑着咬了一口,脸上和煦的笑更温和了,“确实比往年得更甜。”

      得到了兄长得肯定,柳冰十分开心,迫不及待道,“对啦三愿,你会不会包饺子?我每年都包不好,好端端的饺子下锅就变成疙瘩汤。”

      包饺子?这玩意儿可是老传统艺能了,陈三愿想起还在家的时候,全家五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揉面的揉面,和馅儿的和馅儿,擀皮的擀皮,做一顿饭的过程热热闹闹,欢声笑语就没停过。

      陈三愿疯狂点头,“我会我会,咱们回去一起包!”

      柳冰拍手笑道,“好啊!这样,现在我就去买些菜,准备好面和馅料,柳寒和我又学了好多菜谱呢,今年的年夜饭保证最好吃!”

      “阿冰这样说得我都有些期待了,”音姜抬手摸摸柳冰的头,“多选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年夜饭忙不过来大家可以一起做,去玩吧。”

      柳冰言行举止透着至真至纯的品性,与音姜倒真的有几分像亲兄妹,她拉着寡言少语的柳寒高高兴兴消失在人群中,陆羡凑近陈三愿,“我们也去逛逛。”

      音姜似乎不想当这个电灯泡,摇头失笑,以扇做了个请自便的动作,“二位四处走走,不必顾虑我。”

      陈三愿:“?”他又要带我去哪里挨打?

      每次陆羡提议带她出去“玩玩”“走走”,不遇到意外大干一架的几率基本为零。

      陆羡唇一勾,朝前带路,“我们去月老庙走走。”

      陈三愿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还是那个信奉“智者不入爱河,怨种重蹈覆辙”的活寡王吗?

      月老庙并不大,庙门口的一棵古槐树倒是高大茂盛,上面垂落着各色纸笺,纷纷用红线挂在枝头上,风微微一吹,纸笺飘摇,宛如树生杂花,看起来梦幻神奇。

      庙里香火鼎盛,男男女女来来往往,数不胜数,陆羡也不嫌挤得慌,拉着陈三愿朝里走。

      树下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摆了好几捆香,有个小孩儿坐在案前,见陆、陈两人进门,起身拿了一把香迎上来。

      “叔叔,这是你的,”小孩也发给了他俩每人三支香,“姐姐,你的也拿好。”

      “噗”陈三愿差点笑出声,虽然陆羡怎么也有四五百岁了,但外貌看起来其实大不了自己几岁,平时欺负自己也全然没有长辈的自觉,这下可好,小孩子一句话,瞬间大了一辈。

      撇到陆羡沉下来的表情,陈三愿猛地笑意一收,脸变得十分扭曲。

      陆羡将自己的三根香全塞进陈三愿的手里:“要笑就笑,憋得像个傻鸟。”

      陈三愿:“哈哈哈哈哈哈……”

      陆羡:“……”

      “欸,你不要试试吗?”站在月老像下,陈三愿已经点了香了,“即使不求姻缘,许愿点别的事说不定月老还能帮忙转达呢。”

      陈三愿微微行礼,陆羡就袖手站在一边。

      “像我这样的人,即便有愿,想来也难达诸天神佛……”陆羡一顿,收掉微弱的感叹,哼道,“最重要的是我可没你那么蠢,信这些有的没的。”

      “切,傲娇鬼。”陈三愿一扭头,闭上眼睛,专心许愿。

      “???这是什么态度?”发觉自己竟被陈三愿无视掉,陆羡愣了愣:这傻鸟,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很快,陆羡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许愿内容上面。

      陆羡俯身凑近,偏头细听,只听她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末了,又读了一串杂乱无序的数字。这只鸟竟还把这串数字报了三遍。

      陆羡皱起了眉,“你在说什么东西?”

      “身份证号。”陈三愿站起身子,将六支香插进了香炉,正色道,“月老存上我的身份证号就不会弄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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